作者:厌笔萧生
因爲中年漢子本來的真身早就已經死了,所以,眼前一個個看起來活生生的中年漢子,那只不過是死亡後的化身罷了。
但而,一個死去的人,去依然能倖存在這裏,而且和活人沒有任何區別,這是多麼詭異的事情,那是多麼不思議的事情,只怕許許多多的修士強者,親眼所見,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話。
而且,如果不點破,所有修士強者都不知道眼前看起來一個個活生生的中年漢子,那只不過是活死人的化身罷了。
事實上,眼前的一個又一箇中年漢子,讓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也看不出他們與活着的人有任何區別?
但,不管如何逼真,眼前的中年漢子,他的真身的的確確是死亡了。
只不過,這個中年漢子實在是太過於強大、太過於恐怖,那怕是億萬年過去,時光依然打磨不了他的存在,所以,他這樣的一個死人,依然還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存活在這裏。
這是何等的無法想象,何等的不可思議呢。
對於這樣的話,李七夜一點都不驚訝,事實上,他就算是不去看,也知道真相。
“死人,也沒有什麼不好。”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
“也是。”中年漢子磨着神劍,難得點頭贊同了李七夜一句話,說道:“比你這快死之人好了不少。”
這樣的話,從中年漢子口中說出來,顯得十分的不吉利。畢竟,一個死人說你是一個將死之人,這樣的話只怕任何修士強者聽到,都不由爲之毛骨悚然。
但是,李七夜反應十分平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這話也倒有道理,只不過,我這個將死之人,也要掙扎一下,說不定,掙扎着,掙扎着,又活下來了。生命,在於折騰不止。”
中年漢子,沒有回答李七夜的話,依然是沙沙沙地磨着自己的神劍,磨得很細很細,似乎那怕一個小小的劍紋,他都是要磨得最完美爲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中年漢子瞄了瞄劍刃,看火候是否足夠。
“你的寄託是什麼?”在瞄了瞄劍刃之後,中年漢子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說道:“你寄託於劍,不止是它鋒利,也不是你需要它,而是,它的存在,對於你有着非凡意義。”
事實上,這個中年漢子生前強大到恐怖無匹,強大的程度是世人無法想象的。
到了他這樣境界的存在,事實上他根本就不需要劍,他本身就是一把最強大、最恐怖的劍,但是,他依然是打造出了一把又一把絕世無敵的神劍。
這對於中年漢子而言,他不一定需要這樣的神劍,畢竟,他投手舉足之間,便已經是無敵,他本身就是最利鋒最強大的神劍。
儘管是如此,這個中年漢子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打造出了無雙的神劍。
不是他需要神劍,劍於匠,匠於劍,那只不過是他的寄託罷了。
“你呢?”中年漢子依然問了一句。
李七夜沒有立即回覆,只是看着中年漢子手中的劍而已,看着入迷。
“我忘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七夜這纔回答中年漢子的話。
“你放不下。”最後,中年漢子繼續磨着自己手中的神劍,這一句話說得沒頭沒腦,似乎讓人聽不懂。
但,李七夜卻能懂,只不過,他沒有去回答中年漢子的話罷了。
“這就是你的軟肋。”磨了很久之後,中年漢子輕輕地擦着神劍,慢慢地說了這麼樣的一句話。
“劍,是你的軟肋嗎?”李七夜問了這樣的一句。
中年漢子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李七夜的話。
“寄託,它讓你更堅定,讓你更加強大。”李七夜淡淡地說道:“沒有寄託,就沒有約束,有何不可爲?黑暗中多少存在,一開始他們又何嘗就是站在黑暗之中的?那只不過是無所不可爲也,沒有了自我。”
“說得好。”中年漢子沉默了一聲,最終,不由讚了一下。
這話在別人聽來,或者那只不過是無病呻吟罷了,事實上,真的是如此。
不論是李七夜,還是中年漢子,已經是強大到可以左右一個世界、一個紀元的興衰,可以千百萬年的更迭。可以說一個龐大無匹的帝國灰飛煙滅,也可以讓一個小人物崛起無敵……可以崩滅世界,也可以重塑秩序。
強大如斯,可謂是可以爲所欲爲,一切隨心,能約束他們這樣的存在,而是存乎於一心,所需要的,乃是一種寄託罷了。
“所以,我放不下,並非是我的軟肋。”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它會使我更加強大,諸天神魔,乃至是倮咸欤瑥姶笕缢梗乙惨獪缰!�
“但,不一定可以。”中年漢子細細欣賞着自己手中的神劍,神劍雪白,吹毛斷金,絕對是一把極爲罕有的神劍,堪稱絕世無雙也。
“我想做,必可行。”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但是,這麼輕描淡寫,卻是擲地有聲,無比的堅定,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改變它,可以動搖它。
“有人在找你。”在這個時候,中年漢子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我知道,我也在找他。”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一點都不感覺壓力,很輕鬆,一切都是等閒視之。
“所以,你找我。”中年漢子也不意外。
李七夜笑笑,徐徐地說道:“如果我消息沒錯,在那遙遠到不可及的年代,在那混沌之中,你是與他有過一戰。”
中年漢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他徐徐地說道:“是,所以,我死了。”
“劍仙雖死,劍未死。”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劍仙,就是眼前這個中年漢子也,世間沒有任何人知道劍仙其人,也未曾聽過劍仙。
世間可有仙?世間無仙也,但,中年漢子卻得名劍仙,然而,知其者,卻又認爲並無不適當之處。
這就可以想象,他是多麼的強大,那是多麼的恐怖。
但是,那怕強大如他,無敵如他,最終也戰敗,慘死在了那個人手中。
“你所知他,只怕不如他知你也。”中年漢子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這倒是,看來,是跟了很久了,挖祖墳三尺,那也不意外。所以,我也想向你打聽打聽。”
中年漢子沉默了一下,最終,徐徐地說道:“我所知,不一定對你有用。時間已經太遙遠了,早已物似人非。”
“總比無知好。”李七夜笑了笑。
中年漢子不由爲之沉默,最後,他點了點頭,徐徐地說道:“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與他一戰的具體情況。”李七夜徐徐地說道,說出這樣的話之時,神態十分認真,也是十分鄭重。
“那一戰呀。”一提起往事,中年漢子瞬間雙目亮了起來,劍芒爆發,在這剎那之間,這個中年漢子不需要爆發任何的氣息,他稍稍露出了一絲絲的劍意,就已經碾壓諸天神魔,這已經是萬世無敵,千百萬年以來的無敵之輩,在這樣的劍意之下,那只不過顫慄的螻蟻罷了。
無敵,如果此時此刻,有人在這裏感到這樣的劍意,那纔是真正明白什麼無敵的劍道。
在這個時候,中年漢子雙眼亮了起來,露出劍芒。
毫無疑問,在這一刻,他也是回念着當年的一戰,這是他一生中最精采絕倫的一戰,那怕是戰死,那也是無悔。
第4292章 無敵也
提起當年一戰,中年漢子神采飛揚,整個人猶如凌駕萬域,諸天神魔跪拜,舉世無敵,唯我獨尊。
當他露出這樣的神采之時,他不需要散發出什麼無敵的氣息,也不需要有什麼碾壓諸天的氣勢。
當他這樣的神彩露出來之時,這便讓人臣伏,舉世之間,唯他無敵。
事實也是如此,如他這一般的存在,睥睨天下,何人能敵也。
這是世間最無法想象的一戰,因爲這樣的存在,世人根本不敢想象,他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強大到了怎麼樣的程度。
但是,李七夜卻清楚,那怕他未曾親眼一見這樣的一戰,他也知道這樣的戰那是多麼的驚天動地,那是多麼的恐怖可怕。
“我一劍,滅萬世。”中年漢子雙目中所跳動的火焰,在這剎那之間,他猶如又活了過來,不再是那一個死人,當他說出這樣的話之時,似乎這一句話便已經是賦於他生命。
在這剎那之間,他猶如是回到了當年,他是一劍滅萬世的存在,在那一刻,天地之間的日月星辰、諸天法則,在他的劍下,那只不過是塵埃罷了。
在他的劍下,一切都那麼的渺小,一切都爲得微不足道。
我一劍,滅萬世。當中年漢子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之時,並非是誇耀之詞,也並非是形容之詞,這是一句陳述的話。
一劍出,時間長河上的千百萬年瞬間灰飛煙滅,一劍下,一個世界瞬間毀滅。不管這個世界有多麼的強大,不管這個世間有着多少的無雙之輩,但是,當這一劍斬下之時,這個世界不僅僅是毀滅,而且整個世界的千百萬年時光也瞬間灰飛煙滅。
一劍,滅萬世,這樣的一劍,若是落於八荒之上,整個八荒便是崩滅,億萬生靈灰飛煙滅。
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中年漢子再也沒有去說,他雙目中所跳躍着的光芒,也慢慢隨之消散,似乎,在這個時候,他已經平靜下來,神采也收斂許多。
“我還是敗了。”最終,中年漢子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這樣的一聲嘆息,猶如是過了千百萬年,猶如是過了萬古。
一聲嘆息,似乎是吞吐萬古之氣,一聲的嘆息,便吐納千萬年。
我還是敗了,僅僅五個字,卻包含了一場驚天動地、萬古無雙的一戰就此落幕了。
雖然,世間未有人能知道這樣驚天無雙的一戰是如何落幕的,也未曾能看到落幕之時,是如何的天崩地裂。
但是,在此時此刻,看着中年漢子的時候,也能讓人明白,這樣的一戰,是怎麼樣的結果了。
中年漢子一聲嘆息之後,他看了李七夜一眼,徐徐地說道:“我劍,唯無敵,諸道不敵我也。”
中年漢子這話說得很平靜,並非是自誇,他以劍道無敵於那混沌的世界,無敵於那恐怖無上的世界,在那樣的世界,他的對手,也是世人所無法想象的。
但,他的劍道,依然無人能與之相匹,這是何等的強大,這樣的強大,只怕是世人無法想象,也是世間之人永遠無法企及。
“他以劍敗我。”說到這裏,中年漢子頓了一下,看着李七夜。
這話一出,讓人心神一震,中年漢子以自己劍道而無敵,這話並非自誇,也並非是無的放矢,他肯定是與那些恐怖無上的存在交過手,而且,他的劍道也的確無敵也。
但是,他與那個人一戰之時,那個人依然以劍道敗他也,這就意味着,那個人的劍道是何等的驚天,何等的無敵。
“劍道,這不見得是他的道。”中年漢子給李七夜透露了一個如此驚天的消息。
中年漢子劍道無敵,他的無敵,那可不是世人口中所說的無敵,他的無敵,乃是亙古億億萬年,都是無法跨越的無敵,他不是無敵於某一個時代。
他的無敵,在時間長河之上,在那億億萬年之上,都猶如是龐然無比的巨擎,讓人無法去跨越。
但是,那怕是如此,那個人依然以劍道擊敗他,更爲可怕的是,那個人擊敗中年漢子的劍道,並非是他自己最無敵的大道。
這也就是說,那個人擊敗中年漢子,還是綽綽有餘,並非是拼盡了全力。
那怕亙古無敵如中年漢子,面對那個人的時候,依然未曾讓他施盡全力,那麼,那個人,那是何等的可怕,那是何等的恐怖呢。
那麼,那個人自自己的大道,又是什麼呢?又是何等的無敵呢?想到這樣的一點,只怕是讓人毛骨悚然,讓人不由爲之顫抖。
“無敵也。”李七夜讚了一聲。
中年漢子之強大,李七夜清楚,如何一來,對於那個人的實力,李七夜也是有了一個更明白的輪廓。
“你以何敵之?”中年漢子看着李七夜,徐徐地問道。
李七夜也未驚慌,平靜,說道:“我便敵之。”
“我便敵之。”中年漢子聽李七夜這樣一說,也不由大笑一聲,說道:“好一個‘我便敵之’,一句真言也。”
“我之敵,亦非他。”李七夜笑笑,說道。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中年漢子不由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徐徐地說道:“我輩之敵,非他人。”
“非他人,我。”李七夜也徐徐地說道。
“我爲敵也。”中年漢子也贊同李七夜的話,徐徐地說道:“所明悟,早我矣。”
我爲敵,這是李七夜他們這種存的感悟,他們的敵人,不是某一個或某一件事、或者是某個不可戰勝,他們最大的敵人,乃是他們自己也。
世人諸輩的敵人,往往是他人某事,但是,如李七夜他們這般的存在,這並非是世人所想象的那般,最大的敵人,乃是他們自己也。
“你非戰他,卻一路追尋。”中年漢子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老毛病而已,有一個自己所不明的存在,必定要深知。”
“話也是如此。”中年漢子與李七夜談得甚歡,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中年漢子說道:“你若踏上征途,他若是與你聯手,你又如何?”
“這問題,有意思。”李七夜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那他所求,是何也?”
“這——”中年漢子不由沉吟了一下,最終輕輕搖了搖頭,徐徐地說道:“此事,我也不敢斷言,事實,對他所瞭解甚少,至少,他所何求,不得而知。但,只怕,總有一天,他依然會踏上征途。”
“倮咸旄邞以陬^頂上,必心有不安。”李七夜一點都不意外,徐徐地說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事實上,猶如他們這般的存在,總有一天,終會踏上這般的征途。
“若是與你聯手呢?”中年漢子看着李七夜,神態認真。
李七夜也是認真,最終輕輕搖頭,徐徐地說道:“非可,不容也。”
“這也是。”中年漢子也不意外,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這一條道路上,或許最終只有一個人會走到最後。
“是否挑一把劍。”在這個時候,中年漢子抬頭,在那天穹之上,星辰高懸,每一顆星辰,都代表着一把無敵之劍。
可以說,在那星辰之上的任何一把劍,都將會驚絕萬古,都橫掃萬世,任何人得之一把,都將有可能舉世無敵也。
星辰之上的任何一把劍,都足夠讓世人爲之瘋狂。
李七夜笑了笑而已,輕輕搖頭,說道:“劍,乃是無敵劍,但,非我劍也,取之也爲憾。”
“憾也。”中年漢子感慨了一下,看着李七夜,沉吟了好一會兒,最終,徐徐地說道:“你與他,終有一戰。”
“這個嘛,就不好說了。”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這不在於我。”
中年漢子輕輕點頭,最終,抬頭,看着李七夜,說道:“我有一劍。”說到這裏,他神態認真鄭重。
中年漢子這樣的神態,一看便明白,他的一劍,必定是無法想象,高於星辰之上的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