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正是因爲李七夜此時此刻乃是空門大開,一點都不沒有防備,這才使得老人心裏面一時之間沒有了底,他也不知道李七夜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事實上,一路走來,他都還沒有摸清楚李七夜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但是,李七夜的種種行爲,卻又讓他覺得李七夜並不能構成威脅。
然而,在直覺上,卻又讓他覺得李七夜是一個危險的人物,這種十分的矛盾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老人站在那裏,一直目送着李七夜離開,直到李七夜的身影消失在山嶺之中後,他這才收回目光。
在這整個過程之中,李七夜徐徐前行,十分的自然,沒有絲毫的防備,似乎他根本就沒有發現什麼事情,他有可能甚至不知道在剛纔的剎那之間,他很有可能在鬼門關走了好幾回了。
直到李七夜的身影消失在了山嶺之中後,老人收回了目光,說道:“好,好,好,好大的膽子,我倒想知道是這何方神聖。”說着,他目光不由一寒。
在這個時候,老人心裏面都不由千迴百轉,覺得這一切都沒有道理,對於他而言,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沒有任何的預兆。
“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老人不由爲之沉吟起來。
一時之間,他心裏面也沒有底,因爲這太出於意料了,不僅僅是他,只怕佛陀聖地的任何老祖,任何強大的存在,只怕都想不到吧,這樣的事情出現,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的通告,甚至連一點點消息都沒有。
在這個時候,老人不由望向了佛陀聖地的另外一個方向,雙目一寒,喃喃地說道:“這究竟是想幹什麼嗎?要變天嗎?”
說出這話的時候,老人雙目中露出了可怕無比的殺意。
但是,老人覺得這似乎又有點不可能,如果真的要變天,這似乎又太過於唐突了,只怕在佛陀聖地是沒有任何人能接受的。
“一個小輩,能改變什麼呢?”好一會兒,老人回過神來,望着李七夜所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如果出現一個絕世無雙的天才,他還能理解,但是,偏偏出了這麼一個平凡的小子,從道行來看,那是湵〉镁o,這就讓人想不透了,這也解釋不通。
只不過,老人沒有去跟蹤李七夜,他覺得這是十分不明智之舉。
因爲他知道,李七夜道行雖然湵。牵翅徇�是有人撐腰的。
今天一更。
第3566章 深山古廟
崇山峻嶺,深山老林,峯蠻乃是霧鎖雲繞,讓人感覺猶如是要進入了一個神祕的世界一樣。
在這裏,有古樹參天,有寒潭深不見底,更是有深壑幽暗,猶如可以通往另外一個世界一樣……
在這樣的險峯奇谷之中,乃是處處可以見到兇猛無比的飛禽走獸,處處能見到強大無比的混沌元獸。
在深潭之中有水花翻滾,聽到“嘩啦、嘩啦、嘩啦”的水聲響起,只見有一條水桶大小的螭龍爬上了水潭,躺在潭邊,懶洋洋地曬着太陽。
在天空之中,聽到“啾”的一聲長鳴,長啼之聲撕裂雲帛,有巨大無比的兇禽飛掠而過,兇禽鐵羽金爪,雙目閃爍着寒光,當它巨翅一拍之時,捲起了狂風,撕枯拉朽,樹木斷裂。
在深谷之中,響起了“嗚”的一聲哮咆,一頭巨大無比的元獸出現,在巨大的身軀在地上撲下了可怕陰影。
當這樣巨大無比的元獸緩緩地從山谷之中走出來的時候,百里內外的許多飛禽走獸都紛紛逃遁而去,沒力氣逃遁而去的飛禽走獸,都訇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被它可怕的獸息所威懾住了。
這是一個巨獸兇禽、混沌元獸所聚集的千萬裏森林,在這裏,聚集了許多強大無匹的兇獸,甚於是有天階上品的混沌元獸,更可怕的是,在這可怕的森林之中,還出沒有天階上品的皇者。
那怕這千萬裏的森林兇險無比,但是,李七夜都十分隨意地行走在這深山老林之中,手中的柴刀若有若無地劈斬着周邊的荊棘,神態十分隨意。
在這路途之中,也響起了有虎嘯龍吟之聲,一般的兇禽飛禽,遠遠看到李七夜都避開了,雖然李七夜十分的隨意,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但是,野獸的本能,讓它們感到了畏懼,似乎李七夜纔是真正蟄伏於深淵之中的萬古巨獸。
當然,也有強大無比的兇禽元獸不張眼睛,長嘯一聲,跳了出來,攔住了李七夜的去路。
對於這種不張眼睛的兇禽元獸,它們的下場是可想而知了,李七夜是隨手便把它們打發了。
李七夜一路深入,孤身一人,不管是多麼兇險之地,不管是有多少兇獸猛禽盤踞之所,李七夜都隨意地走過,安步當車,完全不受到影響。
李七夜翻山越嶺,不知道跨越了多少險峯兇谷,最終,來到了一座山峯之上。
這座山峯,並不高大,也不雄峻,甚至可以說,在這十萬大山之中,這麼一座不高不峻的山峯,根本就不吸引人,甚至可以說,毫無出奇之處。
就是這樣的一座山峯,卻讓李七夜駐足了,李七夜劈開荊棘,登上了山峯。
山峯之上,乃是樹木成蔭,荊棘雜生,在這樹木荊棘之中,隱隱可見飛檐紅牆,原來在這座山峯之上,竟然有一座建築物。
只不過,這一座建築物已經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了,有不少地方殘破,也有老牆倒塌,甚至有樹木、荊棘生長在了建築物之中了。
“就是在這裏了。”李七夜看了看,心裏面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百般滋味一下子湧上心頭,一些熟悉的人在心頭浮現。
“還好,至少還能住人。”李七夜打量了一下樹木荊棘叢中的建築物,不由感慨,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揚起了手中的砍柴刀,就幹起活來。這把砍柴刀乃是趕馬車的老人所送的,這樣的一把砍柴刀,乃是非凡之物,鋒利無比,砍起樹木,幹起活來,那是特別的利索。
李七夜把山峯清理了一遍,把遮蔽了建築物的樹木荊棘都通通砍掉。
一番辛苦之後,李七夜終於把山峯清理好了,只見在山峯之上,露出了一座寺廟,紅磚青瓦,十分的大氣。
從這座寺廟看來,在以前,這座寺廟的規模遠遠不止於此,只怕這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寺廟,但是,現在只留下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在這寺廟之中,依然還屹立有佛像,在牆壁之上,還雕刻有佛圖,形形色色皆有,不過,不論是佛像還是佛圖,都有缺損,並不完整。
畢竟,經歷了千百萬年之後,無數的風吹雨打,再堅固的寺廟也會倒塌。
李七夜裏裏外外清理一番之後,終於舒了一口氣,看着這樣的一座寺廟屹立在山峯之上,他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雖然這座寺廟已經不復昔日的榮光,也不復昔日的規模,但是,對於李七夜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李七夜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匾額,這是一塊古匾,上面所書乃是古老無比的文字,只怕在當世之中,能認識這文字的人,那並不多。
這一塊古匾有所損缺,但是,依然能隱隱可見“老佛”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太過於古老了,一般人根本就不認識這兩個字。
掃去了古匾上的泥土落葉,看着古匾隱隱可見的“老佛”兩字,李七夜在心裏面不由感慨萬千,輕輕地說道:“老佛寺呀,老佛寺。”
過了好一會兒,李七夜這收回了目光,把古匾掛了上去。
最終,李七夜走入了寺廟之中,站在一面畫壁之前,這畫壁損壞得十分嚴重,畫壁之上的內容都已經模糊不清了,但是,李七夜依然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這畫壁。
對於李七夜來說,那怕這面畫壁之上的內容已經消失不見了,他也依然能記得一清二楚,他也知道這面畫壁之上所刻畫的是什麼東西。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七夜這才收回了目光,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地說道:“一樁緣呀,這一世了結吧。”
就這樣,李七夜在這深山老廟之中住了下來,就如他跟車伕老人所說的那樣,他住在這深山老廟之中後,他的的確確幹起了砍柴的活。
住在了這深山老廟之中後,李七夜每日起來砍柴燒炭,他把砍來的柴,全部都燒成木炭,而且,這件事情,他自己親力親爲。
讓人難以相信的是,李七夜在這深山老廟之中,過起了如同樵夫一般的日子,白天砍柴,晚上燒炭,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而且,在這裏,不論是誰見到李七夜,只怕都會認爲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無比的樵夫而已。
就在這深山老廟之中,李七夜一住就是好一段時間,而且,他把燒好的木炭全部都一一研磨成粉,沒有人知道他這是要幹什麼。
在這深山老廟當樵夫的日子裏,李七夜也隨手養了一頭野豬和一頭野狗,一頭野豬,身上的鬃毛是稀稀落落,它那露出嘴巴的兩顆獠牙其中還有一顆是有損缺,似乎是和其他的野獸打架所傷。
而野狗,身上的皮毛是灰黃灰黃的,身子骨幹瘦,好像是很久沒有東西喫的野狗一樣,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這一頭野豬,一頭野狗,李七夜隨便給它們取了一個名字,一頭叫小黑,一頭叫小黃,取得十分隨意。
小黑在老廟中呆下來之後,總是有事沒事,就把老廟旁的泥土樹根啃了一遍,把四周的泥土都刨得蓬鬆,李七夜也就順手在這裏播下了種子,成爲了菜地。
而小黃就懶得多了,小黃整天病懨懨的模樣,躺在老廟門口,趴在那裏,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
偶爾之間,只有小黑來打擾它的時候,它纔會抬起頭來吠上一二聲。
當然,有時候,李七夜上山砍柴之時,小黃也會跟着一同來,因爲它是去獵食,喫點野味什麼的。
一人一豬一狗,就這樣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砍砍柴,燒燒炭,這樣的日子過得好不平淡,好不自在。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去,菜地裏的野菜也是割了一茬又一茬了。
李七夜依然還留在這裏過着砍柴燒炭的日子,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
當然,李七夜也不是天天去砍柴,時不時也會休息一下,吹着山風,聽着獸吼虎嘯,飲着山泉,那是好不舒服。
唯一李七夜天天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老廟中的那一牆壁畫,每天早上起來,李七夜都會坐在這壁畫之前,頌上一段的經文。
就算有人親臨,有人在旁邊傾聽,但是,也一樣聽不懂李七夜所頌的這一段經文。
因爲這一段經文太過於深奧繁雜了,而且極爲古澀,很多詞語,甚至聽都沒有聽過,聽起來特別的拗口。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每天李七夜起來,都會坐在壁畫之前,頌上這麼一段經文,風雨無阻。
在這樣平淡而又自然的日子裏。
就在這一天的清晨,在這天的深山老廟之中來了一個老人。
這個老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背有點彎,臉色臘黃,偶爾之時,還會咳嗽一二聲。就是這樣的一個老人,他行走在深山之中,崇山峻嶺,他履如平地。
在這裏的兇禽猛獸,也都不曾敢靠近,似乎有什麼忌憚一樣。
當走入了山峯下的時候,他駐足觀望,然後忍不住登上了這座山峯。
看到樹林中的老廟,他也不由爲之奇怪,忍不住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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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7章 老人
老廟,已有殘破,四周乃是古樹森森,頗有禪味,在老廟門口上,掛着一面古匾,上面刻有兩個古字。
老人到來,遠遠就看到了廟門上所掛着的古匾,上面兩個古字實在是太過於古老,他是細細辨識,這才識得:“老佛?”他辨認出這兩個字之後,都不是特別的肯定。
老人快步上前,欲看一看如此的古廟,究竟是居住着何方神聖,究竟是有着怎麼樣的隱世高人在此定居。
但是,還沒有走到廟門口,老人嘎然止步,因爲他發現在老廟門口正趴着一條老黃狗。
這條老黃狗骨瘦如柴,病懨懨的模樣,趴在門口,閉上了眼睛。如果不走近,都還不容易發現它趴在那裏。
就算是看到了這一條老黃狗,只怕很多人一看到它的時候,都還以爲它是一條死狗呢,因爲此時小黃趴在那裏的時候,一動都不動,甚至是沒有了呼吸,看起來還真的像是死了一樣。
但是,老人卻是嘎然止步,在這剎那之間,他心裏面燃起了警惕,因爲這條老黃狗給他一種危機感。
老人一生行走天下,放眼南西皇,很少有什麼東西能給他這樣的危機感了,所以,在一靠近的時候,他心裏面瞬間泛起了危機感,這讓他不由心裏面爲之一凜。
“這是——”老人不由雙目一凝,綻放光芒,不由盯着老黃狗。
但是,老黃狗依然是趴在那裏,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沒有察覺一樣,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老人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旁響起了吭唧之聲,老人目光立即望去。
只見在古廟外牆的一角,在樹蔭之下,趴着一頭老野豬,這頭老野豬身子圓墩墩的,身上的鬃毛稀稀落落,反而顯得有點滑稽,有點可愛。
這頭老野豬此時此刻,趴在了菜園旁,當然,說是菜園,那也是十分簡陋的菜園。
在這個時候,老野豬趴在那裏,懶洋洋的模樣,曬着太陽,嘴巴時時不時去刨着泥土,從泥土中拱出菜莖,有沒有地嚼着,好像是百無聊懶地打發着時間一般。
一看清楚這頭老野豬的時候,老人不由後退了一步,瞬間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遇到一頭老黃狗,那已經讓人喫驚了,又遇到這樣的一頭老野豬,頓時讓老人心裏面爲之一凜。
兩頭傢伙同時出現在這裏,這未免太過於巧合了吧,這怎麼不讓老人心裏面一驚。
“旺、旺、旺……”老黃狗似乎對於老人這樣的反應是十分不滿,因爲老人此時的姿態,似乎更害怕那頭老野豬一樣。
事實上,並非是如此,因爲同時在一個地方遇到這兩頭傢伙,這的確是把老人嚇了一大跳,並非是說對於老野豬的忌憚大於老黃狗。
老黃狗突然抬頭吠叫起來,讓老人心裏面爲之一凜,心法動轉,蓄氣蘊力,準備一場惡戰。
而老野豬吧嗒吧嗒嚼着菜莖,吭唧着,對老黃狗揚了揚頭顱,似乎有三分得意的模樣。
被老野豬這麼一揚威,老黃狗就不滿意了,立即站了起來,沉悶地咆叫了一聲。
“難道這兩頭傢伙是傳說中的……”老人心裏面一凜,目光一凝。
就在這個時候,古廟之中傳出了一陣頌經之聲,這一陣頌經之聲並不響亮,但是,在清晨之中聽起來是特別的悅耳,特別的心神舒暢。
聽到這陣頌經聲之後,老黃狗就乖乖地趴下了,閉上了眼睛,一動都不動,好像是睡着了一樣,也不再去看老人一眼。
而老野豬也是懶洋洋地躺在樹蔭之下,可有可無地嚼着菜莖,似乎百無聊懶,好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見到這一幕,老人心裏面不由爲之一凜,因爲他知道這兩頭傢伙,然而,此時一聽到頌經之時,竟然如此的乖巧,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老人目光不由跳動了一下,在石火電光之間,心裏面不由千迴百轉,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裳,挺了挺胸膛,收斂神態,往古廟之中走去。
古廟斑駁,任何人一看都知道是有着無數歲月的,在廟中依然還有佛像、壁畫,這佛像、壁畫所蘊含的意義,那怕是學識淵博的老人,很多也說不出來。
老人進入了古廟之後,沿着頌經聲而去,沒有一會兒,他終於到了殿內。
在殿內,只見一個年輕人坐在那裏,面壁而坐,他閉目頌經,他的模樣好像是睡着了一樣,完全不像是認真頌經的模樣,似乎是隨口胡扯一般。
看到這麼一個年輕人坐在那裏頌經,老人不由爲之一怔,一開始,他還以爲是什麼絕世高人,還以爲什麼無敵之輩,沒有想到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而已。
老人忍不住上下打量了這個年輕人一番,這個年輕人不論是從哪一方面看起來,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他不僅僅是相貌普通無比,而且道行也是無比的普通,那只不過是普通的修士而已,這樣的一個修士,放眼南西皇,實在是多如牛毛。
這一刻,就不由讓老人心裏面有所懷疑了,他都以爲自己是看走眼了。
這並非是說老人以貌相人,但是,眼前這年輕人,的確是太過於普通了,因爲他閱人無數,從來沒有走眼過,難道這一次他要走眼了嗎?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老人不由望向壁畫,這一面壁畫乃是年代太過於久遠,又被破壞,壁畫的內容已經無法看清楚了,在寥寥的線條之中,隱隱可以看到一個綽綽的人影,似乎那是一個女子,這個女子究竟是長得是美是醜,究竟長得何模樣,都看不清楚。
在隱隱的線條之中,似乎女子飄然登天,又似乎是從九天而降……總之,這樣模糊的筆畫,給人留下了太多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