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這樣的人,要麼是剛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而且還是粗枝大葉的毛頭小夥子,要麼就是真正的了不得之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防備。
老人雙目中有着疑惑,但,他沒有出聲,最後,不免多看了一眼李七夜手指上戴着的那隻破銅戒指。
再看這隻破銅戒指,老人的目光又忍不住跳動了一下。
這麼一隻破銅戒指,若是別人,或許不會多看一眼,甚至會覺得這麼一隻破銅戒指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人去注意的。
然而,這個老人卻偏偏忍不住去看這隻破銅戒指,若不是心裏面有所顧忌,他都想摘下來好好看一看,他想看一看這隻破銅戒指是真是假。
不過,心裏面的理性壓抑住了他心裏面這樣的衝動,這也讓他心裏面有了更多的疑惑,當然,這些疑惑,他沒有說出口,也沒有向李七夜去詢問。
最終,老人轉過頭去,不再去多想,全神貫注,認真去趕着馬車前行,這纔是他的職責,這纔是他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馬車中睡着的李七夜這才悠悠地醒了過來,淡淡地說道:“快到了沒有?”?“回客人的話,還沒有,也差不多了。”老人含笑地回答李七夜的話。
李七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了笑,說道:“在出發的時候,還有人跟我說,路上豺狼多,要小心點呢。”
“豺狼?”老人笑着搖頭,說道:“這裏乃是佛陀聖地,晴空朗朗,哪裏來豺狼,就算是有豺狼,只怕也都皈依佛家,唸經頌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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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4章 佛陀聖地
老人的話,讓李七夜頗有興趣,含笑地說道:“還有這樣的說法?”
“的確是如此。”老人忙是說道:“今日的佛陀聖地,乃是昌盛之世,國泰民安,八方來朝,實在是一片繁華,堪稱是門不閉戶,路不見宵小,何來豺狼。”
“真是如此呀。”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
老人點頭,說道:“今日的佛陀聖地,乃是金杵王朝執政,管轄天下,金杵王朝,經歷千百萬年之久,有着一代又一代的先賢垂治,更曾有金杵道君治世,在金杵王朝的治理之下,佛陀聖地四海清平,實乃是太平盛世……”
老人徐徐道來,不急不慢,盡把當今佛陀聖地的概況說給李七夜聽,在話語之中,老人對於金杵王朝的治世,讚譽不止。
老人所說,除了讚譽之詞,也算是屬於實話。
佛陀聖地,這是一個十分獨特的存在,它是一個傳承,也是一個傳承千百萬年的勢力,但,又偏偏與傳統的宗門大教不一樣。
佛陀聖地,往往在在更多時候所指的是一個地域範圍,在這樣的一個地域範圍之內,都是信仰於佛陀聖地,而非是指佛陀聖地的權勢。
佛陀聖地,佔據了南西皇三分之一的疆土,甚至有可能更多,但是,真正屬於佛陀聖地的弟子又是很少。
如果真正意義上屬於佛陀聖地的傳承道統,那是非聖山莫屬了,然而,聖山莫測,無人知其蹤。
在佛陀聖地之下,號稱有三千佛國、八千大教,而且,這三千佛國、八千大教都信仰於佛陀聖地,他們的修練功法、他們的先祖都有可能出自於佛陀聖地,所以他們都屬於佛陀聖地的支脈。
可以說,在佛陀聖地的三千佛國、八千大教,都聽從於佛陀聖地的號令,都必將是歸屬於佛陀聖地之下。
然而,往往在很多時候,佛陀聖地,那只是一個概稱而已,只是一個地域範圍的稱謂罷了。
同時,作爲佛陀聖地的真正傳承正統的聖山,卻往往又不掌世俗之大權,不理世事。
如此一來,佛陀聖地的三千佛國、八千大教需要一個執牛耳者,以垂治天下。
千百萬年以來,佛陀聖地都有着一個執牛耳者治理世事,當然,執牛耳者並不干涉三千佛國、八千大教的私務,但,佛陀聖地的世俗大事,都由執牛耳者代表着佛陀聖地的立場。
在當世之中,執佛陀聖地世俗大權的,便是老人所說的金杵王朝。
金杵王朝,在以前並非是叫金杵王朝,它是佛陀聖地治下的一個古老王國,稱之爲古陽國,也稱之爲古陽王朝。
只不過,自從佛陀聖地的金杵道君之後,古陽王朝自己改名爲金杵王朝,這也算是沾親帶故了。
金杵王朝自金杵道君之後,興盛了一個又一個時代,也曾好幾次代表着聖山,垂治佛陀聖地,執世俗大權。
在這一世,就是金杵王朝執佛陀聖地的世俗大權,管轄三千佛國、八千大教。
這一世的古陽皇,也是宏才偉略,在他的垂治之下,佛陀聖地的三千佛國、八千大教相安無事,世俗安居樂業,一片太平盛世之象。
這也難怪老人對於佛陀聖地的當下盛世讚不絕口,讚譽有加。
“金杵王朝呀。”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據我所知,金杵王朝與金杵道君沒有多少關係吧。”
“不,不,不……”老人忙是說道:“此言有所偏頗,事實上,金杵道君與金杵王朝有着極爲深厚的源淵,金杵道君出身於金杵王朝,乃是金杵王朝的世子,後來才入聖山修行,證得道果,登臨道君的。金杵道君道成之後,也曾入主金杵王朝,留下諸寶……”
老人把過往的歷史,都詳細地說給李七夜聽。
老人這話不算有什麼問題,但,也有所偏頗。
金杵道君年少之時,的確是出身於金杵王朝,但,並非是什麼世子,金杵道君在年少時只不過是金杵王朝的旁支庶子而已,出身可謂是卑微,在金杵王朝沒有什麼地位,而且,在那個時候,金杵王朝還不叫金杵王朝,是叫古陽王朝。
但是,金杵道君天賦無雙,後來入聖山修行,成就大道,證得道果,成爲了無敵的金杵道君。
正是因爲成爲了道君,古陽王朝當然是抬高他的出身了,追封他爲金杵王朝的世子身份。
後來,金杵道君執掌佛陀聖地的大權,他也不是代表着古陽王朝,僅僅是代表着自己掌執佛陀聖地的大權而已。
然而,正是因爲有着這樣沾親帶故的關係,古陽王朝在這個時候改名爲金杵王朝,傍上金杵道君,這也使得他們金杵王朝在佛陀聖地的地位乃是水漲船高。
後來,金杵道君也算是念舊情,曾在金杵王朝講經授道,這使得金杵王朝受益匪湥@也爲金杵王朝爲後來的強大而打下了基礎。
老人滔滔不絕地向李七夜陳述着金杵王朝與金杵道君的關係,在他的口中,金杵王朝與金杵道君是不分彼此的,都是佛陀聖地的正統。
當然,金杵道君的確是佛陀聖地的道君,他畢竟是從聖山出來的道君,至於金杵王朝,這就有點勉強了。
對於這些話,李七夜也就笑了笑而已。
“金杵王朝,執佛陀聖地千萬載,垂治有方,實是佛陀聖地的不二人選呀。”老人讚譽地說道。
“這話,說得有道理。”李七夜不由笑了笑,說道,也沒有多少的表態。
當然,這老人的話,也不算是沒有道理,畢竟,金杵王朝曾幾次執掌佛陀聖地的大權,這一次執掌的時間更長,而且,在金杵王朝的垂治之下,佛陀聖地也的確是一片昌盛。
過了好一會兒,老人這是有意無意地瞄了李七夜手中破銅戒指一眼,說道:“客人是從哪裏來呢?”?“廢土。”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客人這話說笑了。”老人搖頭,如拔浪鼓一樣,說道:“廢土,乃是大凶之地,從來不居人,客人又怎麼可能從廢土出來呢。”
“不信也就罷。”李七夜十分隨意地說道。
“不,不,不。”老人也忙是打圓場,說道:“我也僅僅是奇怪而已,當然不敢懷疑客人了,抱歉,抱歉。”
李七夜笑了一下,神態自若。
老人還是忍不住多瞄了李七夜手中的破銅戒指一眼,最後,他還是未能沉住氣,說道:“客人這隻戒指與胁煌羌覀髦飭幔俊�
“你說這隻破銅戒指嗎?”李七夜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態,看了老人一眼,意味深長,說道:“這麼一隻破戒指,哪是什麼家傳之物,這只是一文不值的東西而已,路上撿到的。”
“客人說笑了,說笑了。”老人乾笑了一聲,應付幾聲,就這樣過去了。
李七夜也僅僅是笑了一下,不去追究,閉目養神,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是對於老人的來歷、老人的身份,都沒有興趣去過問,也懶得去追究。
“客人知道聖山嗎?”道路漫長,途中無聊,老人趕着馬車,偶爾之間,閒聊起來,他就問起了李七夜。
在佛陀聖地,如果說起聖山,那當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佛陀聖地,佔地極廣,擁有三千佛國、八千大教,但是,真正決定佛陀聖地命叩模侵挥小}山。毫不誇張地說,聖山是佛陀聖地的靈魂,也是佛陀聖地的核心。
當年佛陀道君便是在聖山悟道,創建佛陀聖地,後來的金杵道君、禪佛道君……都是曾在聖山上修行,都算是出身於聖山。
佛陀聖地,一門四道君,他們都與聖山有着莫大的淵源,所以,佛陀聖地的聖山,就是佛陀聖地的靈魂,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沒有聖山,就沒有佛陀聖地。
所以,在佛陀聖地,“聖山”這個名字,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怕是世俗中很少能看得到聖山的弟子,但,“聖山”之名,對於佛陀聖地的所有人來說,依然是如雷貫耳。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李七夜湝笑了一下。
“難道客人是外地人不成?”老人驚訝,說道:“在我們佛陀聖地,聖山,乃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或許,只有外地人才不知道聖山威名。”
“是嗎?”李七夜笑了一下,神態是似笑非笑,問老人,說道:“看來,你對聖山十分的瞭解,這麼說來,你是上過聖山了。”
聖山,在佛陀聖地,人人都知曉,但是,上過聖山的人卻是寥寥無幾,傳聞說,只有被選中的人,纔有資格上聖山。
“哪裏,哪裏。”老人乾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一個趕車的老頭,哪裏有資格上聖山呢,我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道聽途說而已。只是我見客人氣宇不凡,乃是人中龍鳳,所以猜測客人你是從聖山而來。”
這話說得也不容易,李七夜普普通通的模樣,老人卻說他是氣宇不凡,人中龍鳳,就不知道他有沒有昧着良心說這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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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5章 很詭異的聊天
“聖山呀,我也不知道是在哪裏。”李七夜望着外面,最後淡淡地笑了一下。
老人不作聲,趕着老馬,他的神態也是很奇怪,很奇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你覺得趕車好呢,還是做其他的好呢?”
“這個嘛……”老人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就只會趕車,其他的都不會,所以,沒辦法回答客人的問題。”
“趕車,那也是一門技術活。”李七夜露出了笑容,說道:“道路並非都是平坦無險,在險途之時,總會遇到一些豺狼虎豹,一不小心,會葬身獸腹。”
“客人這話,也不是沒道理。”老人點頭,說道:“不過,也幸好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這長鞭還能派得上用場,一般豺狼虎豹,還是難以近身的。我的老馬也識途,儘量地避開有豺狼虎豹之地。”
說着,老人一揚手中的長鞭,聽到“啪”的一聲響起,長鞭高高揚起,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馬背之上,老馬就立即加快了速度,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似乎老人已經與他的老馬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默契了。
“看得出來。”李七夜點了點頭,說道:“道途在於險,險峯懸崖,還是注意吧。”
“好勒,客人放心。”老人忙是說道:“我是趕車一輩子了,對於佛陀聖地的大大小小道路,那可謂是瞭如指掌,不論是險峯懸峯,我都是一清二楚,我都會小心駕駛,安全避過……”
“……只要客人你坐上我的馬車,你就可以放一百個心吧,絕對能安安穩穩的,你想去哪裏,都能安全送達。”老人說這話的時候,乃是中氣十足,信心滿滿。
李七夜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也沒有多說什麼。
“客人南下,去幹什麼呢?”在這個時候,老人不失時機,順口問道。
“砍柴。”李七夜笑了一下,神態自然。
“砍柴?”老人都不由呆了一下,都不相信,搖頭,說道:“客人莫戲弄我,你從北到南,乃是千萬里迢迢,僅爲砍柴,這似乎讓人難於相信。”
這也的確是如此,從佛陀聖地的北端到南端,那是多麼遙遠的距離,如果說,去這樣的地方,僅僅是爲了砍柴,任何人聽到這話,都不會相信,都以爲這是開玩笑。
“不信也罷。”李七夜也沒有辯說,只是笑了一下而已。
老人一下子不由爲之沉默了,如果真的是如此,那李七夜的確是沒有開玩笑,但,這樣的事情,在老人看來,依然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千萬里迢迢,從北到南,僅僅是爲了砍柴,這樣的事情,在任何人看來,那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砍柴的話,李七夜出發的地方,就是一個大森林,處處都有柴木,根本就不需要南下。
南下砍柴,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離譜了,簡直就像天方夜譚一樣。
但是,在這個時候,老人也沒有去質疑李七夜的話了,從李七夜的神態來看,似乎李七夜真的是要南下砍柴。
老人沉默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地說道:“人人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客人南下砍柴,應該要有一把好的柴刀,這樣纔不枉客人你千里迢迢來砍柴。小老這裏正好有一把趁手的柴刀,借客人一用也無妨。”
說着,老人已經取出一把刀,遞入了馬車裏面,這把長刀被布匹厚厚地一層層包裹着,似乎平日裏老人都很珍惜,沒有拿出來用。
“好吧。”李七夜也不推辭,順手接過柴刀,收起來,笑着說道:“有趁手的柴刀,那再好不過了,免得我又浪費功夫去找把好刀。”
“那是,那是。”老人立即點頭,十分的和善,似乎李七夜能用他的砍柴刀,是一件能讓他很開心的事情一樣。
馬車馳行,但是,十分安穩,完全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的搖晃顛簸。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了,馬車外的老人叫了李七夜一聲,說道:“客人,這已經是地處南端了,前面道路險止,我這破車只怕不能再去了,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
“也好。”李七夜也剛剛睡醒,伸了一個懶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前面乃是一片荒莽,雄峯高聳,深壑霧鎖,有猛禽飛翔而去,有兇獸咆哮不止,好一個兇險之地。
李七夜從馬下來之後,也僅僅是隨便看了一眼而已,伸了一個懶腰,隨手扔給了老人一袋錢幣,老人搖晃了一下,忙是說道:“客人,還有多呢。”
“有多,就賞你。”李七夜隨意地笑着說道。
老人立即哈腰點頭,說道:“多謝客人的打賞,前途漫漫,不好走,請客人你小心點了。”
“前途的確是不好走。”李七夜也僅僅是看了一眼前面那荒莽的山嶺,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山路再不好走,都能走出來,但是,人心就叵測了。”
“客人說的道理都是深奧玄妙,我腹中墨水不多,無法領悟。”老人憨笑了一下,不由搖了搖頭。
“或許吧。”李七夜也是笑了一下,看了老人一眼,輕描淡寫,說道:“你現在給我下跪請安,未來可饒你不死。”
李七夜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來,老人不由愕了一下,怔怔地看着李七夜。
但是,李七夜卻未多看他一眼,神態十分自然,好像這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客人,說笑了。”老人乾笑一聲,搖了搖頭。
“可惜,你錯過了。”李七夜未再去理會老人,轉身就走,未再去看他,走入了山嶺之中。
老人望着李七夜遠去的背目,不由目光一寒,雙目深處有一道十分銳利的寒光一閃而過,他的手掌都不由顫動了一下,但是,他沒有出手,他還是緊緊地壓抑住了自己心裏面的衝動,依然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雖然說,這表面看起來,老人是十分的平靜,但,在這剎那之間,有着千百個念頭從他的腦海中一掠而過,甚至在石火電光之間,他腦海之中不知道翻滾着多少個殺招。
可以說,在這剎那之間,他腦海中都有着一個個絕殺之術是一閃而過。
在李七夜背向着他的時候,乃是空門大開,在這石火電光之間,老人自認爲自己有千百種方法可能置李七夜於死地,他自認爲可以給李七夜致命一擊,一招之下,必取李七夜的性命。
但是,最終,老人還是忍住了,他雙手顫動了一下,理智使得他牢牢地壓制住了自己出手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