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中) 第441章

作者:厌笔萧生

  老人收回了目光,再看青年,他依然是閉目頌經,似乎完全沒有意識一樣,完全像是一個要打瞌睡的小書童,隨口胡謅而已。

  老人一開始,並不在意,隨便去聽青年的頌經,但是,一聽之下,瞬間覺得青年所頌之經實在是太過於深奧繁雜,太過於古澀無邊。

  老人擁有一身本事,學識深博,他一聽之下,知道這不是什麼隨口胡謅,這是奧妙無上的真經。

  老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聚精會神,全神貫往,去傾聽真經。

  老人一生閱過無數祕笈,見過無數的功法,道君心法,古帝祕術,遠古奇典……等等,他都翻閱過。

  雖然他不敢說自己是萬古無雙的天才,但是,他可以肯定他的天賦絕對是很高,很多絕世無雙的功法,他細讀一遍就能參悟。

  然而,當這古澀繁奧的真經入耳,十句他都難懂一二,一句真經,勝過世間一部無上寶典,僅僅一句真經入耳,就讓人猶如陷入了浩瀚無邊的大道汪洋之中,能讓人一下子迷失自己。

  老人也是十分了不得,在這真經之中,他抱心守一,在這樣的大道汪洋之中遨遊,這樣的體驗對於老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了。

  縱觀他一生,從來沒有過如此的經歷,三五句真經,便能讓他受益無窮,這是何等的無上之術,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經。

  當然,這也必須能參悟纔行,否則的話,也是無濟於事。在這大道汪洋之中,當老人能偶爾參悟一二句真經之時,識海如閃電一掠而過,剎那之間照亮了他的大道,拔開了他的迷霧,讓他看到了真途,這樣的體驗,讓老人震撼無比,喜不勝喜,忍不住拍腿稱絕。

  一時之間,老人沉迷在了這真經之中,那怕是僅僅參悟三五句真經,那都是讓他一輩子受益。

  當青年頌經之聲停下來了,老人都還不自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老人這才慢慢地從大道汪洋之中清醒過來。

  當他一清醒過來的時候,張目一看,只見那個青年已經張開了眼睛,他並沒有看一眼自己,而是癡癡地看着壁畫,似乎壁畫之中有什麼絕世美女在深深吸引着他一樣。

  老人神態震撼,他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不是什麼普通青年了,他這一次絕對不會走眼。

  過了好一會兒,青年這才收回目光,輕描淡寫地看了老人一眼,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就憑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那丫頭的領域,又焉是你所能闖的,不自量力。”

  如此邈視的話,舉世之間,罕有人敢與老人如此說。

  老人一聽之下,並沒有發怒,而是在他心裏面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不由爲之一駭,一雙眼睛不由睜得大大的,他都不敢相信,眼前青年僅是看他一眼,便道出了因果,這未免太過於可怕了吧。

  “不死,是你的大幸,道所缺,還能修復。”在老人發呆的時候,李七夜輕描淡寫地說道。

  老人回過神來,立即伏拜於地上,恭敬地說道:“請仙長教我。”

  這個老人,可不得了,若是有人知道,必定是駭然,但是,此時他是恭恭敬敬地跪拜在李七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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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8章 老奴

  老人伏拜於座前,青年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座前正缺一個苦力,願否。”

  “願意。”老人想都未想,恭恭敬敬地說道。

  老人一生縱橫,但是,今日他卻是心服口服,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尊真正的無上存在了,這能不讓他心服口服嗎?

  “起身吧。”李七夜點了點頭,同意收下了這個老人。

  老人一拜,起身,看着青年,最後輕輕地說道:“不知道如何稱呼仙長?”

  這個青年,當然是李七夜了,他淡淡地笑了一下,隨意,說道:”叫我少爺便可,我叫你老奴吧。“

  “是的,少爺。”老人也不多問,便一口應下了,至於他自己以前的威名,那都並不重要了,從現在起,他就是老奴。

  就這樣,在這深山老林之中,在這座古廟之中,又多添了一口人,多了一個老人。

  當然,老奴的到來,也沒給古廟增添多少的生機,畢竟,老奴年紀也大,寡言少語,當然,老奴若開口,也是常常是真知灼見。

  老奴在古廟之中留下之後,兩人一豬一狗,這樣的生活依然是顯得平淡無聊,李七夜依然是像一個樵夫,砍砍柴,燒燒炭,再把燒好的炭磨成粉末。

  這一切老人都看在眼中,他對李七夜燒炭磨粉,也甚爲奇怪,但是,他也沒有多問。

  當然,對於老人的到來,不論是小黃還是小黑,它們都是若有若無,完全不在意的模樣,似乎有點把他當成了空氣,老人也沒有去介意。

  不過,很快,古廟迎來了第三個人,就在這一日,古廟的廟門剛剛一打開,廟門口就躺着一個人了,是一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不仔細看,還認不出來。仔細一看,發現這個小女孩大約有十五六的光景。

  這個小女孩穿着一身小花衣,但是,這一身的小花衣已經是破爛了,衣服上有不少的補丁,看得出來,這一身衣服是縫縫補補,也不知道是補了多少次了。

  小女孩蓬頭垢面,看得出來,她的頭髮是紮起來的,只不過是在樹林中穿梭,頭髮早就弄亂了,還夾有一些樹葉,似乎是在樹林慌張逃亡一樣,慌不擇路。

  小女孩身上有着不少的血跡,但不是什麼重傷,只是一些荊棘木刺所傷而已。

  小女孩嘴脣發白,但是,臉色發黃,看模樣似乎是有很久沒喫過好東西一樣,像是營養不良,似乎,她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小姑娘,流浪於荒野。

  小女孩身邊有一個小包袱,包袱散落,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那就是三五件破衣服而已。

  儘管是如此,小女孩在昏倒之前,依然是緊緊地握着這件小包袱,似乎這對於她來說,那是再重要不過了,這是她的所有身家。

  小女孩一旁響起了哼唧哼唧的聲音,正是老野豬小黑守在小女孩的身旁。

  當李七夜打開門之後,老野豬立即站了起來,向李七夜哼唧了幾聲,然後又用嘴巴去拱了拱小女孩,望着李七夜,它那模樣再明白不過了。

  而趴在門口一旁的老野狗小黃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神態十分不屑,看了老野豬一眼。

  “什麼時候發善心了。”看了小女孩一眼,看了看老野豬小黑,李七夜不由笑了笑。

  而老野狗小黃看向老野豬的神態,就是更不屑了,甚至咧嘴露齒,露出來的犬牙森白,似乎它要張口把小女孩一口吃掉。

  老野豬小黑當然不幹了,立即哼唧一聲,對老野狗小黃揚了揚它的獠牙,它的模樣,一看也知道不是什麼善茬兒,可以與小黃大幹一場。

  “好了——”李七夜輕輕擺了擺手。

  有李七夜在,小黑和小黃也當然鬥不起來了,小黑立即哼唧着,拱了拱小女孩,向李七夜腳下推過去,一副向李七夜求情的模樣。

  李七夜不由笑了笑,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你是想讓我救她嗎?”

  小黑立即哼唧着點頭,一雙豬眼睛睜得大大的,有點水旺旺的,看起來讓人有點同情,讓人有點心軟,很通人情。

  “惡獸也有行善時。”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輕輕搖了搖頭。

  在這個時候,老奴走了出來,仔也發現了小女孩,仔細一看小女孩的相貌,再仔細一看她的經脈骨胳,喫驚地說道:“天煞孤星——”

  老奴乃是見識無比廣博之人,一看之下,就知道這個小女孩要不得,乃是大凶之命。

  “什麼天煞孤星。”李七夜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只是生不逢時而已。”

  “有,有這樣的說法?”老奴不由怔了怔。

  “那是別人認爲而已。”李七夜笑笑,說道:“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天煞孤星,只不過是生不逢時。”

  “千里馬常有,伯樂少有。”李七夜說到這裏,看了老奴一頓,淡淡地說道:“往往一些事情,因緣會際罷了。”

  老奴細細品味李七夜這樣的話,敢說這樣話的人,乃是大作爲也。

  “把她帶進來吧,救醒她。”李七夜吩咐一聲,老奴立即抱起了小女孩,走入了古廟之中。

  而小黑頗爲興奮,屁顛屁顛是跟着進入了古廟了,至於小黃,不屑地看了老黑一眼,有氣無力地趴在那裏,偶爾間,露出它那森白的犬牙,對於它來說,這也只不過是美味罷了。

  在古廟之中,在老奴地救治之下,小女孩悠悠地甦醒過來了。

  小女孩一甦醒過來,立即爬了起來,而旁邊的小黑一看到她甦醒過來,有點高興,立即哼唧了幾聲。

  “啊——”看到這麼一頭老野豬在自己身旁,把這小女孩嚇得尖叫一聲,立即後退,緊緊地抓住自己的包袱。

  “放心吧,如果它要喫你,就不會把你從山谷中背過來了。”在這個時候,一個悠然的聲音響起:“如果它想喫你,你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具白骨了。”

  說話的人,當然是李七夜了,他神態自然坐在那裏,而老奴在旁邊陪着。

  本是被小黑嚇得臉色發白的小女孩,一看到李七夜和老奴,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由挪了挪自己的雙腳,向李七夜這邊靠近。

  “好吧,你出去吧。”李七認對小黑擺了擺手,小黑哼唧了兩聲,然後就出了古廟。

  小女孩看到這樣的一幕,也不由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到這麼一頭老野豬這麼聽從李七夜的話,這也讓她覺得很神奇。

  小黑走了之後,小女孩不由鬆了一口氣,她依然有點驚魂未定,張目看了看四周,見自己處身於一座古廟,這才讓她稍稍地放鬆了一些。

  畢竟,她一不小心闖入了這樣的一個森林,那實在是把她嚇住了,在這個森林裏面,到處是兇禽猛獸,嚇得她慌不擇路,在她昏倒之前,還看到一頭猛獸露出雪白的牙齒向她走來呢。

  “這,這,這,這是在哪裏?”小女孩有些怯怯地看了李七夜和老奴一眼。

  “一個安全的地方。”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小女孩看了又看,不由低下了頭,不敢多說話,也不知道多說什麼好,神態還是那麼的嬌怯。

  “你叫什麼?”李七夜看着小女孩,淡淡地問道。

  這就讓老人驚訝,李七夜如此正式問小女孩的名字,這也的確少見,因爲世間似乎沒有多少東西能讓李七夜感興趣的。

  “凡,凡白。”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最後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事實上,在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她心裏面也是一片茫然,因爲她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好。

  “我看你,是修練過幾天的功夫。”李七夜徐徐地問道。

  小女孩看了李七夜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顱,忙是點了點頭,低聲地說道:“是,是,是的,學,學過一點點。”說到這裏,神態不由爲之一黯,傷心模樣。

  “還想學嗎?”李七夜問道。

  “想——”小女孩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但,回過神來,又有點怯意,不由後退了一步,抓緊了自己的包袱,雙手緊緊地絞着。

  對於她來說,這似乎是一種奢望,因爲她能好好活着,那就已經是一種奇遇了。

  但是,在她內心裏面,依然沒有放棄過對於修練的追求,沒有放棄過對修練的渴望,只不過,她自己卻做不到而已。

  因爲她連三餐裹腹都難,顛沛流離,僅僅學了一二句口訣,靠她自己苦苦摸索修練,根本就沒有多少成效。

  儘管如此,她依然沒有放棄,依然是苦苦去思索着,只要一閒下來,不論是在寒風中、不論是在飢餓下,她都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練,她不願意就這樣放棄了。

  “爲什麼這麼想呢?”李七夜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

  小女孩張口欲言,但,欲說出來的話,又噎咽在喉嚨之中,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只能是緊緊地低着頭顱,不敢抬起頭來,不敢去說什麼。

  “說給少爺聽聽,或者少爺能幫你。”老奴見到這個模樣,鼓勵她。

  因爲,老奴很明白,能遇到李七夜,是小女孩一生中最大的造化,一旦她錯過了,就抱憾一生。

  今天一更,謝謝大家。

第3569章 凡白

  小女孩咬了咬嘴脣,雙手捏了捏包袱邊角,望了望李七夜,神態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說出聲音:“我,我,我想改命。”

  我想改命,這樣的話,從一個小女孩口中說出來,卻有着不一般的滋味,這只不過是流落飄泊的小姑娘而已,命如紙薄,但她卻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改命,爲什麼要改命?”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小女孩不覺間握了握雙手,抓着包袱的十指就更加緊了,她抬頭,怯怯地看了李七夜一眼,然後迅速低下了頭,但是,她還是說出話來了,聲音還是那麼的嬌怯:“我,我,要想活着,站着地活着。”

  雖然她的聲音是那麼的嬌怯,是那麼的輕微,猶如是風雨中的微弱燭光,在搖曳之中,隨時都會熄滅,但是,她依然是堅定地散發出了光芒,那怕是綻放出一點點的星火,她都不願意放棄。

  “站着地活着。”李七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輕輕地點頭,說道:“這個可以有,你真的想修練嗎?”

  “想——”小女孩想都沒有想,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

  “好,那就洗漱一番吧。”李七夜輕輕地點了點頭,揮手,說道:“明天就開始修練。”

  “真,真,真的嗎?”小女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爲自己是聽錯了,不由大叫了一聲。

  經歷了一次又一次變故之後,她都已經成爲了別人眼中的災星了,不知道多少人把她驅趕出去,甚至連容身之處都沒有,平日裏,她連都城都不敢進入,因爲一旦她被人發現,不僅僅是被人嘲笑,還會被人驅趕,少不了受苦,少不了捱打。

  所以,平日裏她都是露宿荒郊野外,挨餓受凍,儘管是如此,這對於她來說,比起在都城來更好受多了,在荒郊野外,不用被人白眼,不用被人欺凌。

  雖然說,她心裏面是渴望着一個容身之所,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世間根本就沒有人會願意收容她,也沒有會願意讓她踏入自己的土地。

  可以說,對於家或者歸宿,她心裏面已經是變得陌生了,也是變是冷漠了,但是,在內心最深處,她還是渴望着。

  天下沒有她的容身之所,更別談是修練了,這對於她來說,那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奢望,世間根本就不會有人教她修練的。

  現在,李七夜不僅僅是收容她,還願意教她修練,她聽到這樣的話之時,感覺自己如同做夢一樣,都不敢相信這樣的話,都以爲自己是聽錯了,她都不由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腿,一陣疼痛傳來,這個時候,她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做夢。

  “我說出的話,難道有假不成?”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她怯怯地說道:“大家,大家都說我是煞命孤星,會,會,會害死身邊的所有人的,你,你,你收留我,就,就會死的。”

  說到這裏,她不由神態爲之一黯然,雖然這樣的事實,對於她來說是很殘酷,因爲這樣的事情就曾發生過,不止是一次,但,她不願意去隱瞞,以免害死好心收留她的人。

  “煞命孤星?”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連天你都逆,還會在乎煞命孤星嗎?如果連區區的小命格都害怕,還談什麼修道,還有什麼資格大言不慚地說逆天修行?”?李七夜這隨口說出的話,讓旁邊的老奴聽得都不由輕輕地點了點頭,十分贊同這樣的話。

  “可,可,可是,我,我真的會害死人的,好,好多人都死了。”小女孩心裏面不由爲之黯然,雖然傷心,但是,還是說出來了。

  “區區煞命孤星而已。”李七夜笑了起來,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這都能害得死我,我就不會坐在這裏了。去吧,洗漱一番。”

  小女孩不由呆了呆,多少人聽到她是煞命孤星,那是嚇是討厭而遠離,甚至是驅逐她,但是,李七夜卻毫不在意,反而收留了她。

  這樣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前才發生過了,一時之間,讓小女孩感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不知覺間,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張口欲言:“我,我,我……”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叫我少爺吧。”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小女孩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偷偷地抹乾了淚珠,低頭,鞠着身子,低聲又有些怯怯的說道:“是,是,是的,少,少,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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