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48章

作者:一木啊

  【我?我就是你該得到的浣熊圖章。】

  我該得到的?

  現在你在哪裏?

  【看見這個盲人了嗎?就是他搶走了屬於你的圖章。】

  虞良……

  虞良?!

  【沒錯,就是他,是他用下三濫的手段奪走了屬於你的東西。】

  【一直以來他都是靠着那個獵人,而現在獵人受了重傷,正是最好的機會。】

  【來吧,拿回屬於你的東西,這本來就沒有什麼錯。】

  不不不,就算殺了他,圖章是不能轉移的。

  【我是特殊的,只要殺了他,你就能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不但如此,他們身上的東西,字符都是你的,還記得隊長給他們的字符嗎?那麼多的字符,足夠你過上好日子了。這輛車也是,你會過得比以往更好。】

  充滿誘惑的聲音接連不斷在孟長剛的心中響起,他還是有些猶豫,但並不是猶豫該不該出手,而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得手。

  【你的身上不只有我,你還被一樓那些植物寄生了,它們已經給了你強大的力量,不要抵抗你就能感覺到這股力量】

  嗯?

  力量?

  孟長剛細心感受着,果不其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就像手一樣受他的控制。

  堅韌如鐵,卻又極其靈活。

  很強,這東西很強,這就是他一直尋找着的力量!

  當孟長剛再次抬起頭時,眼底的紅芒一閃而逝。

  沒錯,是你先搶走了我的東西。

  孟長剛在頁面中檢閱着自己擁有的字符和物品,腦海中的計劃一氣呵成。

  他們現在都在巴士上,彼此距離都在五步以內,所以所有人都在字符的攻擊範圍之內,也在他藤蔓的攻擊範圍內。

  而坐在前排的虞良卻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你說你們密衷旆矗么跻惨_隊內語音啊,把他也拉進羣聊這算是什麼事?

  浣熊和孟長剛的所有談話都被他所聽見,這大概是因爲此刻的浣熊圖章就在虞良身上。

  既然已經決定加害於他,虞良自然沒有留手的必要,他不動聲色地準備好一切。

  “虞良……虞良!”孟長剛低聲喃喃着,然後猛然站起,他的眼睛裏泛出血紅之色,一伸手一把短弩便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毫不猶豫地衝虞良射出箭矢,另一隻手咂鹱址瑫r腦袋上的藤蔓也飛速向着虞良襲來。

  三重打擊一觸即發,孟長剛確信這麼多攻擊總有能命中的,只要在一瞬間殺死虞良,浣熊圖章就會來到他的身上。

  而在孟長剛站起來的一瞬,虞良就通過後腰的眼睛看見他的異動,只一個念頭便有四道影子從他的腳下冒出鑽出,它們的周身纏繞着細密的黑煙,剎那間便來到孟長剛的腳下。

  四隻影侍也沒有任何廢話,合力一拳將孟長剛的影子擊飛。

  人隨影動,孟長剛手上的短弩頓時一歪,箭矢扎入車頂,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車窗外飛去,砸碎玻璃摔進路邊的草叢之中。

  不等任何人有所反應,須臾間草垛中便鑽出數十隻紙人,它們一擁而上,用在員工宿舍裏找到小螺絲刀和改錐不斷地扎進孟長剛的身體,而一直抱着孟長剛腦袋的紙人也鬆開手,抓起其他紙人遞來的小螺絲刀,筆直刺入孟長剛的眼睛,刺完左眼刺右眼。

  “歪基拉歪基拉!”

  “歪基拉!”

  此起彼伏的謾罵聲在樹叢裏響起,一個個紙人們瘋狂地攻擊着,它們本就不是什麼傻白甜小可愛,能在這員工宿舍佔據一層樓的怪談生物們,弱是真的弱,但絕對有當反派的心狠手辣。

  孟長剛畢竟是剛剛纔得到那些藤蔓,完全想不到使用,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抽搐,鮮血的流失讓他用不上一點氣力。

  “啊!”

  紙人們在孟長剛的慘叫聲中一舳ⅲ皇O聺M地狼藉和血跡。

  “哦豁。”李花朝看着樹叢的方向叫了一聲,但語氣裏沒有一點驚訝。

第六十六章 兔子喫狼

  “他已經死了。”閆小龍檢查着孟長剛的屍體,再三確認他已經沒有任何氣息。

  “抱歉,我下意識就把他打飛了出去,我也沒有想到路邊的草垛裏會隱藏着怪談生物。”虞良充滿歉意的聲音傳來,“抱歉。”

  “這不能怪你。”謝雲夢低垂眼眸,感受着孟長剛已經冰涼的體溫,她回憶起剛剛孟長剛的異樣,心中清楚孟長剛是被怪談影響,這種情況下也怪不得虞良。

  當時事發太過突然,若不是虞良反應極快地打飛孟長剛,這巴士裏的其他人同樣會有危險。

  待反應過來後,她也只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孟長剛,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殺死的,因爲他的頭被一種墨綠色的藤蔓包裹着,身上還有數十處傷口。

  在動物園中,被詭異纏身是常事,只能說是邭獠缓茫植坏门匀恕�

  “巴士後面的車廂裏就有汽油,把他火化了吧。”虞良道:“落個安穩的下場。”

  “行。”謝雲夢點點頭,沒有拒絕。

  “麻煩你了,閆小龍。”虞良道,他是個盲人,而李花朝現在雙手廢了,同樣幹不了什麼活。

  至於孟長剛的屍體,那最好還是火化了,那隻浣熊也說過,它可以憑藉人的屍體復活過來,而孟長剛復活過來的話肯定又是一個麻煩。

  虞良並不喜歡麻煩。

  只不過在處理掉孟長剛之後,那個浣熊圖章就匿了,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看起來短時間內是不會冒頭了。

  它怕了。

  要不是看在滌盪這個能力強大,虞良遲早要給它兌換成別的獎勵。

  “好。”閆小龍點點頭,他深深地看了虞良一眼,轉身走回巴士。

  果然,虞良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盲人,那操控影子的能力簡直聞所未聞。

  他想起之前謝雲夢提到過,虞良被捲入過一個關於影子的怪談,也就是說在那個怪談裏得到了操控影子的圖章嗎?

  能以一個盲人的身份完成怪談,虞良的身上想必還有不少底牌。

  再回想之前曾說到過的關於老杜的事情,他突然覺得老杜的死並沒有那麼簡單,一時間虞良的身影也在他的心中變得更加神祕莫測起來。

  閆小龍走進巴士,巴士裏的人都在路邊的樹叢看着孟長剛的屍體,這裏只剩下主駕駛位邊上的紅裙女人,她聽見閆小龍走上巴士的聲音,轉過頭來,被膠帶封上的嘴中發出“唔”的疑惑音。

  他沒有管她,徑直走向後排車座,他在那裏看見了一桶汽油。

  “聽我的沒有錯,不是嗎?”

  心底傳出的聲音令閆小龍的動作一頓,但他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爲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聽見這道聲音了。

  “沒錯,所以接下來我該怎麼做?”閆小龍回問道。

  “我需要狐狸的屍體,標本也行,只要讓我完成復甦,你就可以獲得我的能力。”那道聲音尖笑一聲,“真正的,不限次數的,圖章能力。”

  閆小龍的眼底閃過一道紅芒,轉瞬即逝,他默默點着頭,拎起了汽油桶。

  這是他的機遇,他要把握在手中。

  片刻後火光便在小樹林的深處燃燒起來,一行幾人靜靜地看着火光搖曳,心下思緒萬千。

  孟長剛的確是死了,現在只剩下半副充滿焦痕的骨頭架子。

  “節哀。”閆小龍拍拍謝雲夢的肩膀,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他知道孟長剛和謝雲夢是在怪談世界外就相識了的,感情比較深,說什麼放下肯定只是妄語。

  “沒事,我會帶着他這一份好好活下去的,我會活着離開這個動物園。”謝雲夢下定決心,她並沒有哭,甚至心中也沒有太多的悲傷。

  那些負面情緒沒有什麼意義,從很早之前她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在動物園裏的意外遠遠多於明天。

  “走吧。”虞良輕點盲杖,轉身便要離去,“我們得快點回去,說不定薛武斌已經出來了。”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樹林的黑暗裏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他們,其中或許還有那垂涎欲滴的鱷魚,但李花朝的確是最好的“驅蟲儀”,有他在就可以免除大部分怪談生物的侵擾。

  當然,不能久留。

  由於擔心火堆和屍體會將邪祟引到巴士邊上,畢竟他們還不知道要在巴士裏等待多久,所以他們將孟長剛的屍體拖到幾十米開外的小林子裏進行火化,現在屍體已經燒完,他們自然要快些離開。

  雖然有巴士的大路上不見得就更安全,但那裏充斥着明亮的路燈,總歸是令人更加安心一些的。

  “好。”其他人也沒有拒絕,只是最後看一眼那具骨頭架,然後便跟上走在最前面的李花朝。

  “等會兒還去狩獵兔子嗎?”李花朝晃動一下肩膀,連帶着兩隻手也極靈活地擺動着,“我這樣子估計要等好一會兒才能恢復。”

  “我覺得今天的時間應該不太夠了,再過三個小時就差不多天亮了,守株人會攻擊我們的。”虞良估計了一下時間,無奈道。

  “等我傷好了我還會怕他?”李花朝頭一昂,語氣橫得很。

  虞良:“你沒有決定權。”

  “一點都不民主。”李花朝撇撇嘴,不屑於一言堂的暴君爲伍。

  虞良沒搭理李花朝,今天折騰了半宿,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很疲勞了,而且他們還沒有補充過能量,保安的告誡上寫得很清楚,這種情況下並不適合再主動去參與怪談。

  還有那嚎寒狀態,他開啓的時間很短,但燃燒的仍然是他的血,而人體的造血功能顯然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讓他恢復過來。

  現在他並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時間去找那個守株人,因爲關於“它”的怪談顯然更加迫在眉睫。

  得好好休息一陣子。

  待幾人回到巴士,薛武斌竟真的已經等候在車廂裏了,只不過此刻的他要狼狽不少,衣服似乎被什麼東西撕破半截,身上也零星地出現一些血痕,一旁的機器人阿達則更慘,半隻機器臂不翼而飛,腦袋也被削去一小半。

  “薛隊,你沒事吧?”謝雲夢從物品欄中取出些許用於包紮的繃帶,想要上前幫他簡單地處理一些傷口。

  “沒事,我沒什麼大礙,先回員工中心吧,時間不早了。”薛武斌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在人羣中轉了一圈,疑惑道:“孟長剛呢?”

  巴士內沉默幾秒。

  “被怪物殺死了。”閆小龍嘆了口氣,“在你來之前,孟長剛不知道被什麼東西附身,開始攻擊我們,虞良將他打飛出去,然後他就被不知道什麼怪物殺死了。”

  “這樣嗎。”薛武斌沒有想到他們離開員工宿舍還能出現這樣的變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雲夢,聲音低沉,“節哀。”

  “嗯。”謝雲夢點點頭,“他的東西暫時放在我這,裏面有一些是薛隊你給他的,等回到遊客中心就還給你,至於其他東西,你們有需要就拿走吧。”

  “我能拿嗎?”李花朝驚喜的聲音從車頭傳來,但是還沒說完就被虞良踹了一腳,只得悻悻回過頭,然後他踹了邊上的紅裙女人一腳,一副說教的語氣,“學到沒有,這就叫踢貓效應。”

  紅裙女人:“???”

  “虞良,讓閆小龍開車可以嗎?我們其他人都沒有開車的能力。”薛武斌詢問一句,他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很難想象在宿舍的最後一段時間裏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行,這個點了,我們先回去吧。”虞良回道,而李花朝也離開了主駕駛位,坐到虞良身後,靠着車窗閉上眼睛,沒幾分鐘就傳來驢拉磨盤似的呼嚕聲。

  這傢伙也會累啊。

  虞良聽着這呼嚕聲,心下感慨,但沒多久就在這不斷變調的鼾聲中產生了厭煩。

  這人能不能稍微多幾個優點?!

  ——

  當虞良再次從牀上爬起來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

  他裝好自己的眼睛,起牀伸個懶腰,感受着一覺睡醒回到身體裏的精力,然後又躺倒在牀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能夠隨意幻化成其他動物,還能自由穿梭在影子之中,這樣的“它”要靠什麼辦法才能找到?

  等“它”主動漏出破綻?

  以“它”那種跳脫調皮的性格,這也不是沒有希望,只是這希望何其渺茫,而且與“消”字符完全沒有關係。

  今天是他來到這個動物園的第四天,短短几天的經歷卻讓他有種已經過了幾個月的錯覺。

  每次的輪迴都是七天,而距離下一次的新遊客進入還有三天的時間。

  現在的他有李花朝的幫助,在這動物園裏活下去並不是問題,但他並不能再拖延了,拖下去沒有意義,只會激怒“它”,而“它”也絕非純善,它會用各種折磨的手段來迫使虞良去找它。

  他已經見識過了,面對惡意時深深的無力感。

  想了一陣子無果,虞良也只能重新起牀,撥通隔壁的電話,現在是下午兩點,剛好是一天中太陽光最強盛的時候。

  也不知道這正午的陽光會不會削弱“它”,但現在他沒得選,看起來是一定得去一趟員工中心了。

  老杜曾經說過,大多數時候它都會在員工中心內徘徊,尤其喜歡待在園長辦公室的附近,而上一次虞良已經去過園長辦公室,清楚地知曉路線。

  “走?”虞良的問話很簡短。

  “行。”李花朝的回答同樣很簡短,大多數時候男人間的交流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