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49章

作者:一木啊

  虞良穿好衣服走進廁所進行簡單的洗漱,片刻後便出了房門,與揹着紅裙女人的李花朝一同前往樓下,他們的巴士還是停在老地方,現在也並沒有被人盯上。

  啓動巴士,李花朝側過頭詢問虞良道:“去哪?”

  “先轉一圈,找個便利店買點麪包之類的。”虞良道:“然後再去員工中心。”

  “行。”李花朝對此也沒有什麼意見,他抬頭看看虞良貼在駕駛位上方的地圖,迅速找到附近的便利店,但他並沒有選擇那家便利店,反而是繞遠路去了較遠的一家。

  他都沒怎麼在動物園裏轉過,想看看其他地方也無可厚非。

  虞良看出了李花朝的心思,但也沒說什麼,車廂裏的汽油都是從地下停車場的那些車裏偷的,還夠用,不用擔心損耗。

  不但不用擔心損耗,李花朝還用啤酒瓶、軟木塞之類的東西做了三四個燃燒瓶,可惜的是原料有限,而且這東西只能放在物品欄裏保存,放在別的地方容易發生事故,所以他們也沒有多做。

  不一會兒,路況逐漸熟悉,虞良注意到這條路似乎就是老杜帶領他入園的那一條,不但如此,他還看見李花朝開過頭了,那家便利店早已被拋到身後。

  虞良看一眼李花朝,李花朝只是移開視線吹着口哨。

  算了,隨便逛吧,反正油還夠。

  他的目光落在路邊的標識牌上。

  明心湖。

  他記得這個湖,湖邊有一隻扮成兔子的狼。

  虞良望向湖邊的草坪,指不定又能在那裏看見兔子狼。

  這兔子狼算是兔子嗎?

  交給那個守株人的話算詐騙嗎?

  碧波盪漾的湖邊,一隻長着狼臉身披兔皮的怪物站在那裏,後肢撐地,前肢縮在胸前,它儘量讓自己高一些,以便能看得更遠。

  然而和上一次不一樣,現在的兔子狼神色惶恐,它緊張地看着周圍,彷彿隨時會有危險。

  這是感受到了李花朝的獵人氣息?

  虞良的心中生出猜測,但下一秒這猜測就被打破了,一張大嘴從兔子狼腳下的草地中冒出來,彷彿盛開到滿屏的巨大花朵,三瓣的嘴將兔子狼的整個身體包裹在裏面,口腔內螺旋狀分佈的密齒開始迅速轉動,如電鋸一般啃噬着兔子狼的身體。

  “啊啊啊啊!”慘叫聲不斷傳出,響徹雲霄,紅色鮮血和白色骨渣自那張大嘴的嘴角溢出。

  沒過多久,兔子狼便完全消失在那張嘴裏,而那張嘴也快速縮小,一道高挑的人影從地裏鑽了出來。

  她擦了擦嘴邊的血漬,重新戴上能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和員工帽,似乎是察覺到遠處的目光,她向着虞良的位置看過來。

  這一瞬間,虞良和她對視上。

  那是一對滿是疲憊的雙眸,

  垂下的長耳,可以隨意變大的三瓣兔脣,口罩,員工帽。

  虞良認出了她。

  便利店裏的那個兔子員工!

  可是……

  他留下紙條不是爲了讓她小心這隻狼嗎?!

  怎麼還喫上了?!

第六十七章 鏡中虞良並非猴

  兔子喫狼。

  虞良嚥了口唾沫,這種事情他還真的沒有想到。

  原來他留下的字條並非是給兔子員工的警戒提醒,而是指引。

  “咋了,熟人?”李花朝吹了個口哨,他遠遠地望過去,目光快速掃過關鍵點,“腿好長,身材也好,看起來是你喜歡的類型。”

  “那壓根就不是人。”虞良瞥他一眼。

  “不是人怎麼了?不是人豈不是更好?”李花朝對虞良這種保守古板的世界觀表示不屑,然後他拍了拍邊上的紅裙女人,“崽子,是吧?”

  “崽子”就是他給這紅裙女人取的名字,虞良也弄不懂這種名字有什麼含義,但想到這是李花朝取的也就懶得多想了。

  可能只是單純因爲“小兔崽子”不好聽吧。

  紅裙女人聽見李花朝的喚聲,她也不知道李花朝究竟在說些什麼,就可勁點頭附和,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她好像向我們招手了,要停車嗎?”李花朝問道。

  兔子員工正站在“明心湖”標牌下等候着遊園巴士,很顯然她將李花朝開的這輛車認成了動物園官方的巴士。

  “停吧,應該不用擔心。”虞良稍加思索,選擇載上兔子員工。

  從之前她留下的那一句話來看,她似乎對猴子身份的虞良並沒有什麼惡意,而且現在有獵人在邊上,他也不用太過擔心有危險。

  “行。”李花朝點點頭,他看着那身材窈窕的兔子員工,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便詢問道:“你說要是弄個‘乃’字,再弄些你的……呃,那個什麼子,合成一個‘孕’字符,是不是遇上誰就能讓誰懷孕?”

  李花朝持續散發着腦洞,並且越加興奮:“虛空受孕?這還不牛X?再等二十年兒子們都成長起來,統統去當作家,統統找到他們的李花朝來輔佐,這天下必然是你的。”

  虞良:“……”

  槽點太過密集,他不知從何說起。

  他又發現一個李花朝比老杜強得多的地方。

  李花朝腦洞大,擅長利用文字規則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五步之內,見者有份;十步孕一人,千里不留行。”李花朝嘖嘖稱奇,語氣裏滿是躍躍欲試,“萬里獨行虞伯光是也。”

  虞良默默捏起“雷”字符,一個“雷”字在他的手中逐漸成型,藍紫色的電光縈繞在“雷”字符的筆畫上。

  李花朝頓時嘿嘿一笑,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表示自己閉嘴。

  但他又怎麼可能閒得住,觀望着那閃爍着電光的“雷”字符,一手把控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則是上前戳了戳虞良手上的那枚字符:“喲,這字符還是藝術字呢。”

  “滋——”

  當李花朝觸碰到“雷”字符的一瞬間,車廂裏響起一陣電流聲,而李花朝也被電得不停抽搐起來,連帶着巴士猛衝向路邊,眼看着就要翻近草坪一頭扎進明心湖中,虞良連忙抓住方向盤控制住巴士,這纔沒讓慘劇發生。

  失控的巴士在動物園的道路邊剎住車,然後猛然停下。

  李花朝晃晃腦袋,渾身震斠幌拢@喜地大叫出聲:“這電療好特麼爽,全身酥酥麻麻的!”

  不等他提出再試試,虞良便預判性地收回了“雷”字符,同時沒好氣道:“你要是不會開車就讓我來。”

  李花朝悻悻一笑:“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噠噠噠。”巴士的玻璃門被輕輕地扣響,車門外的兔子員工透過玻璃靜靜地望着虞良和李花朝兩人。

  他們倒是沒注意到這兔子員工已經在剎車的時候來到了車門外面,而李花朝也沒有猶豫,直接摁下開啓玻璃門的按鈕,將兔子員工放進來。

  “你們不是巴士司機。”這是兔子員工上來所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清脆。

  雖然是敘述,但卻帶着疑問之意。

  虞良點點頭:“我們是興趣使然的志願者司機。”

  她將目光在虞良身上停留一瞬,然後落在李花朝的身上:“我見過你,幾天前你並不長這樣。”

  嗯?

  什麼意思?

  說的是老杜嗎?

  李花朝和老杜身上都有屬於獵人的氣息,兔子員工能感受到,這也不稀奇。

  “返老還童而已。”李花朝隨口胡說道,然後詢問起她的目的,“去哪兒?我們載你。”

  “沿着這條路走就行,今天不是我值班。”兔子員工道:“我叫兔柚。”

  “好名字啊。”李花朝稱讚一句,這是他少有的稱讚,然後他便輕輕地哼唱起來,“Happy birthday 兔柚,happy birthday 兔柚~”

  兔柚:“……”

  “我是虞良,他是李花朝。”虞良簡單自我介紹道,然後問,“那你到底要去哪?還有上次的紙條是什麼意思?”

  兔柚看看一邊的李花朝,眸子裏有些疑惑,下意識地反問道:“這是可以說的嗎?”

  “不用管他,他也不是人。”虞良看一眼李花朝,毫不猶豫道:“你覺得正常人可能和一隻怪談生物混在一起嗎?”

  蹲伏在駕駛位裏的紅裙女人崽子彷彿知道談話的內容提及了她,立馬探出腦袋來看了兔柚一眼,然後又受驚嚇一般地縮了回去,躲到李花朝的腿邊上。

  “嗯。”兔柚見狀也點點頭,她看着虞良道:“你是新出現的猴子,是可以信任的動物。”

  果然,還是因爲我的猴子身份。

  虞良心中瞭然,從他沾染了猴子怪談開始,陸陸續續就有一些動物對他表現出天然的善意,面前的兔柚還有那些八哥都是如此。

  嚴格來說,表演館的蛙男和藏狐其實也差不多,至少他們都沒有對虞良表現出明顯的進攻意圖。

  若是一個普通的遊客來,結果可想而知。

  “可以信任嗎?那你知道一隻鱷魚員工嗎?”虞良毫不猶豫地直言道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猴子的確不能反殺鱷魚,因爲那違反了怪談故事,但獵人可以,準備充分的獵人擁有殺死任何一隻動物的能力。

  “鱷魚員工?我知道。”兔柚點點頭,然而下一秒的話就讓給虞良澆了一盆冷水。

  她接着道:“那隻鱷魚不死不滅,我已經喫了他七次了。”

  不死不滅。

  不死不滅……

  虞良聞言便頭疼起來,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情況,若是連李花朝這樣的獵人都處理不了鱷魚員工,他還能怎麼解決身上這個怪談?

  難不成要靠離開動物園來逃避這個怪談嗎?

  不對,鱷魚員工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如果它真的不死不滅,那爲什麼要忌憚李花朝?

  “如果他不死不滅,那不是無敵的嗎?”虞良皺眉反問,“就沒有什麼限制嗎?”

  “應該有,每次吞食他之後,大概過個幾天才能再見到他,他的重生應該需要一些時間。”兔柚接着道。

  虞良瞭然,這才符合常理。

  雖然鱷魚被殺會復活,但復活需要時間,若是鱷魚員工在這種情況下被李花朝殺了,兩三天的復活時間能發生很多事情,說不定等他復活出來,另一隻鱷魚標本已經喫了猴子並且藏了起來,那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這不符合鱷魚們的價值觀,所以鱷魚並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不過你爲什麼要喫掉鱷魚?還有剛剛的狼?”虞良好奇地問道:“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不說。”

  而兔柚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她看了一眼虞良,道:“這個動物園裏的動物,要麼是怪談的具象化,要麼就是由以前的員工異變而來。”

  “沒有一隻是正常的動物?那些關在蛔友Y的,圈養起來的……”虞良突然開口打斷了兔柚的話,因爲兔柚所說的讓他無法理解。

  草原動物區的那些蛇還有鳥類園區的那些火烈鳥之類的動物,它們看起來完全正常,既不像人異變的也不像是怪談什麼的。

  “它們不是動物,都是軀殼。”兔柚冷冷道:“異變的員工之中,有食肉動物也有食草動物,食肉動物的性格標籤往往是比較極端負面,殘暴、兇厲、貪婪,而食草動物卻大多和懦弱、膽怯、幼稚相關,而且都很弱小。”

  “所以你們分成了兩派陣營?”虞良聽懂了。

  兔柚點點頭,又搖頭:“只能大致這麼區分,並不是絕對按照食性區分。我們被稱之爲‘素系’,而他們是‘肉系’。除此之外,一些自然形成的怪談若是得到靈智也都是站在肉系的陣營中,他們的性格會更加相襯,而素食動物們往往對遊客沒有那麼大的攻擊性。”

  “猴子不是雜食性的嗎?”主駕駛位的李花朝突然開口道:“他昨天才剛喫過……酸菜牛肉。”

  虞良瞪一眼李花朝。

  別特麼再提酸菜牛肉的事了。

  “但你不會幫助他們,不是嗎?”兔柚說得很肯定,她能從虞良身上感受到和那些肉食動物們截然不同的氣息。

  “嗯。”虞良沒有否認,兔柚簡單的幾句話就讓他感受到世界觀拓展了,這動物園內部的動物居然也同樣分派系,彼此的關係看起來錯綜複雜。

  他看向兔柚道:“不過你看起來既不懦弱也不膽怯,甚至……”

  “你是想問我爲什麼可以捕獵肉食動物吧?”兔柚看出了虞良壓在心底的疑惑,她解釋道:“只要完成性格上的反向轉變就能繼續異變,變成真正的怪物,就像我剛剛那樣。”

  “我明白了,那這還挺難的。”虞良瞬間領會,反轉自己的性格,想想也知道這其中的難度。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古至今的俗語並非沒有道理,更何況是動物園中這些被“它”貼上性格標籤的動物,如果沒有大毅力和大決心,絕對不可能。

  那這麼一看,草食性動物這一派系的力量很是弱小啊,表演館那羣“動物喫人表演”的嘉賓顯然是草食動物的對立面,而這邊除了兔柚這樣反轉性格導致二次異變的以外,其他的不會都是那兩隻八哥那樣的逗比吧?

  那豈不是要讓面前這個兔柚一兔力扛大局?

  這麼想想,兔柚還真是挺辛苦的,打工的同時還要清理附近的肉食動物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