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說話說得好好的,突然佔我便宜是吧?
“算了,我還是稱呼你爲……阿宗吧。”虞良繼續道,他一向不是很擅長取名字,但他也知道不能取名爲“阿祖”。
“無所謂。”它對名字這種超出文明意識的東西不甚在意,若非瞭解站在面前的靈魂來自異星,而異星人都有名字,它也不會像是趕時髦一樣地爲自己取名字。
“所以能告訴我嗎?你爲什麼需要我們的記憶。”虞良試着從它的口中得到更精確的回答。
“因爲我需要從更多的角度來看待異星的科技。”它思索着,似乎是在處理着什麼信息,“在宏觀造物的水平上,你們遠勝於我們,並且擁有着突破星球引力的能力,這是現在的我們最需要的東西。”
“所以你要殺死所有的異星人?爲了記憶?”虞良反問,他的肌肉已然繃緊,調整到蓄勢待發的狀態,宇宙中的怪談生物和角色同樣各就各位。
若是對方給出肯定的回答,那就代表着正式撕破臉皮了。
“殺死……”它在聽聞這個問題的時候出現了明顯的愣神,然後又似乎是茅塞頓開,醒悟過來,“對我們來說,這並不是個問題。‘在需要的時候取用’,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你的需要,就是工具最大的榮幸。”
它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人,即爲活着的工具。”
人,即爲活着的工具。
虞良的心中默唸着這句話,他知道這是不同文明之間的分歧。
就像是無神論者無法去理解有神論者一樣,只能站在遠處尊重祝福。
而現在的情況有些相似,對方理解他的態度,但並不在意。
因爲就目前而言,它佔據着主導的地位。
主導的文明擁有傲慢的資格。
想到這裏,虞良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憤懣,他突然就想讓這個星球試試看人類文明的核彈。
現在他們這些玩家使用的並非是人類文明的造物,最多隻能算是怪談世界的產物,還不是最高級的根源怪談,來這裏就是純被欺負的。
如果這顆星球喫幾個核彈,不知道面前這傢伙還能不能維持傲慢。
而這個時候,生物計算機終於停止了咦鳌�
似乎是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因此計算機徹底停息。
角落處的數臺生物打印機發出清脆的聲響,它們同樣完成了工作,將內部的生物體吐出。
虞良看見了數團混亂的東西從生物打印機中溢出,它們彼此融合,又像是具有排異反應一般彼此分離。
稱之爲“混亂”或許還算是在誇讚,它們的狀態極不穩定,肉身上不斷顯現出奇特的構造
不但是虞良曾經見到過的動物構造,還有一些奇怪的植物特質,比如粗糙的外皮或者是葉和花,只不過這些植物構造是以肉的形式呈現的,所以顯得極爲詭異。
除此之外,虞良還看見了“疾病”的面貌在肉團的體表湧動和浮現。
水腫,淤青,白化,膿液,腫瘤……
種種特徵,不一而足。
他不知道它究竟創造出了什麼東西,但很顯然,這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這是什麼?”虞良慢聲詢問道,他隱隱聽見了其他的一些動靜。
有其他人來了。
是其他的玩家。
他們應該是處理完了一樓的那些哨獸,然後就注意到三樓這些房間深處的生物計算機,因此正在往這裏趕過來。
既然來的話那剛剛好,藉助其他玩家的力量,他們或許能將面前這個怪物扼殺在搖籃之中。
“信息存儲在組建生命的微小材料之中,以正常方式提取這些信息所需要的時間非常長,而我並沒有這麼多的時間,所以將這些存儲信息的材料重新排列就能打印成生物,也就是它們。”它指了指身邊的那些形狀詭異的肉塊。
虞良思考了一下它的意思,通過之前Lee的解釋纔將這段話翻譯成正常含義。
它所說的微小材料指的應該就是DNA,正常的方法無法提取DNA中存儲的信息,所以它選擇將這些DNA重新排列順序投入打印機,然後就得到了這些存儲信息的肉塊。
相較於生物計算機,這些肉塊是便攜的,算得上是一種極度符合血肉文明的存儲方式。
“所以你放出那些哨獸,目的就是爲這些肉塊的誕生拖延時間?”此刻的虞良開始對剛剛的線索進行串連,“因爲你需要時間來吸收這些知識?”
“哨獸?有趣的名字。”它並未回答虞良的問題,似乎是對虞良口中的“哨獸”更有興趣,然後它才繼續說道,回答虞良的問題:“只能算是部分原因。”
而後它露出一個有些戲謔的笑容,這是它極少有地表現出“平靜”以外的特徵。
在這一刻,它才真正像是一個新生兒一樣,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嬉笑:“你就沒有產生過哪怕一點的疑惑嗎?如果這些知識真的如此重要,又爲什麼會有一支哨獸隊伍離開這個基地?”
“嗯?”虞良被它這麼一提點,頓時一愣,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過神來。
對啊,現在的哨獸巢穴說是疏於防守也沒有錯,如果在這裏接收生物計算機的資料有這麼重要的話,哨獸族羣一定會在這裏嚴加防守,而不是調派兵力前往那巨人頭顱。
“你們要做什麼?”虞良抬手,放出噬蛇和紙人。
噬蛇馱着紙人在空中游動,就像是一個拳擊手在進攻前調整着自己的步伐節奏。
這種時候反而只有紙人算得上是有用,它們身上攜帶的“破”字符、“困”字符乃至“雷”字符都能對敵方造成大量傷害。
噬蛇馱着紙人飛快地接近着它,紙人身上字符施法範圍極短,需要去往它的身邊才能用字符進行攻擊。
“我就快要死了,還能做什麼?”它向着身邊的肉團伸出手,“我只是個智力過度發育的畸形哨獸,是個只能存在三星時的一次性用品,我的存在只是爲了幫助族羣驗證一件事情。”
它笑了笑:“它們需要我活得更久一些,但現在我選擇死。”
語罷。它的手猛地延長,筆直地刺進那肉團之中,速度之快令人無法反應。
“打!”虞良向着紙人們發出指令。
而後紙人們的便向着它甩出了大量的字符,“破”字符“灼”字符這些進攻類字符連同“困”字符一起,如十餘隻燧發槍組成的列隊同時開火。
不過這個時候,捧着“雷”字符的兩隻小紙人最終還是剋制住放煙花的慾望,沒有將“雷”字符丟出去。
它們也清楚,“雷”字符的爆炸範圍可比施法範圍更遠。
換句話說,這兩個“雷”下去,敵人死不死不知道,但在場的紙人們肯定是落個團滅的結局。
它們可完全扛不住這至陽至剛的雷霆。
如果紙人能犧牲自我慷慨就義的話,當時也就不會在虞良的威脅下加入宇宙了。
這是很正常的結果,畢竟馴獸大師李花朝早就爲虞良的怪談宇宙寫過對聯,若不是宇宙沒有實體的大門口,恐怕早就被他貼上去了。
恃強凌弱請從這來,貪生怕死快進此門。
整個宇宙從上到下,從怪談生物到創設角色,就沒有一個是不識時務的。
此刻,它的另一隻手也在虞良的面前飛快地分化,速生出樹般的枝椏,呈現盾的模樣。
手盾上泛起虞良熟悉的光芒,然後將這些字符的攻擊盡數擋下。
“是相撲手的能力。”李花朝一眼認出。
虞良自然同樣認出,這玩家的職業能力配合上血肉文明的科技果然是難纏得很。
他切換到李花朝,帶刀侍衛一馬當先,上前就要開啓劍刃風暴,用自己最高額的攻擊來阻止面前的敵人。
骨刺的確刺中了它的手,也刺中了那肉團,但這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手盾的枝條快速分散開來,從四面圍攏住李花朝,並且同時亮出堅不可摧的光芒。
李花朝始終用骨刺切割牢唬欢敼谴搪湓诶位上的時候,軟弱無力的感覺便沿着骨刺侵入他的身體。
這是那相撲手的能力!
與這光芒直接接觸的話,身體會出現瞬間的乏力。
這大概就是進階哨獸在相撲手的推搡下毫無還手之力的原因,相撲手推到什麼地方,什麼地方的肌肉就會失去氣力,自然無法抵擋住相撲手的正面進攻。
在手掌伸入肉團後,它的眼睛頓時瞪大,失去了瞳孔,只剩下單一的眼白。
流動着微弱燦金色光芒的眼白。
它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喜色,對五官的控制力逐漸消散,變成了一種猙獰的瘋狂。
就好像是……
太棒了,我終於理解了一切!
用它自己的話說,它只是一隻一次性的畸形哨獸,全部的基因都是爲了智力發育而存在,爲了在這個時刻接收血肉文明的科技成果而存在。
作爲【羣】的腦,這是它自己下達的指令,爲了整個族羣的崇高目標,犧牲一個【羣】的腦不會有半點猶豫,就像是壯士斷腕一般
而在那個相撲手的記憶中,它第一次知道了“個人意識”的含義,知道了除公共集體外還會有更多獨特的個人意識存在,甚至……
有人會將極致的個人意識凌駕於集體之上。
思想上的衝擊令它沉思良久,這也是它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死這個異星人的原因之一。
但就在此刻。
即便是出自個人意識,它也不會有一絲的後悔,因爲這一刻就是它出生的全部意義。
“可以成功,可以成功!”
“找到原生人的腦域網,連接【樹】上的其他果,用異星的公理和算法就可以成功!”
它歇斯底里地大喊,將聲音傳入虞良的耳朵。
它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巨量信息的衝擊如地表的風沙般吞噬着它的大腦,強行關閉了大腦的其他功能。
它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死,但在臨死之前,它通過血肉文明的知識和異星人的公理算法推導出了結果。
這顆星球還沒有完全失去希望,它們的文明也沒有徹底失敗。
而這個消息將會存儲在面前這個蛋生人的記憶之中。
蛋生人是工具,是探索器,也是存儲器。
他們會自動連接進入腦域網,將這個信息上傳。
只要能保留下這個信息就夠了,血肉文明……
不,是【果】文明。
【果】文明經歷多少次的誕生、興起和衰亡都無所謂,它們的傳承不會斷絕,它們終將會在探索中找到正確的道路。
至於它……
至於它,阿宗。
是它將新的希望帶給了這顆星球。
在相撲手的記憶中有一句話,來自一個古老的國家。
若是需要翻譯成面前這個玩家能夠聽懂的話,那就是——
“咔——”
它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開始分解,逐漸變成生命體最原始的模樣。
虞良清楚地看見它動了動嘴脣,但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第二百八十章 哨獸竟是我後代!
虞良安靜地看着面前的阿宗渾身震顫着,但這並非出自它本身的意識。
它已經死了,在說完那兩句話後就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識,現在對外界刺激仍有反應的只是它的軀殼而已。
手指牢弧④|幹和連接着它身體的U盤肉團,屬於這個類人生物的一切都在分解,分解的速度有快有慢,但結局是一致的,它們變成了空氣中的微末塵埃。
這種場景有點像是超體的女主角,完整的身體逐漸分解成最原始的細胞,只不過女主角是因爲大腦潛力開發到百分百,而面前的類人生物是因爲身體承受不住海量信息的衝擊。
接收整個文明的科技知識,對於單一的“腦”來說還是太過勉強了,它也只能借那個接收完成的瞬間來窺探一眼未來的希望。
可以成功。
找到原生人的腦域網,連接【樹】上的其他果,用異星的公理和算法就可以成功。
這是它在臨死前留下的話語,語氣中滿是狂喜,了無遺憾。
聽起來,它出現在這裏的全部意義就是爲了驗證這個可能性。
它的族羣信任它能得到答案,而它也信任它的族羣只需要一個答案就能找到正確的路。
利用從相撲手腦海中得到的基本公理和算法模式,加上血肉文明的本土科技就能重返【樹】。
而那相撲手也不是什麼物理學家,腦海中的公式和算法可能只是人類的常識水平,但這常識對於血肉文明來說依舊是天塹一般的難題。
大概是因爲這個文明的科技樹太過畸形,它們的生化水平很高,物理方面則是卻是極爲原始的狀態,極有可能連這常識性的引力知識都不知道。
這種狀態的文明想要掙脫星球的引力完成逃離,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也難怪血肉文明的原生人會在絕望中消亡。
上一篇:武侠:开局获得一甲子内力!
下一篇:重生明末的方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