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血脈。
在這顆荒蕪的星球上,所有的生物乃至所有的工具都是同樣的血脈,是【果】的延伸。
信仰。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虞良確信如今的哨獸族羣和原生人擁有一樣的信仰。
膜拜【樹】。
還有知識,這纔是最關鍵的一部分。
虞良的目光落在了類人型生物的身邊,落在那生物計算機上。
作爲一臺計算機,它肯定具備數據存儲的能力,而血肉文明的原生人在消亡前會選擇將文明的知識存儲到計算機中,全部留給可能存在的繼承者們。
作爲【羣】意識的創造者,所有的原生人恐怕都是集體主義者和一定程度上的利他主義者,他們不會在乎最後到底是什麼種族登上了【樹】。
因爲任何【果】中誕生的種族都是他們自己。
那麼現在這個未知的生物……
極有可能提取了生物計算機中的知識,完成了傳承。
否則的話,虞良很難想象這麼一個赤手空拳的瘦弱哨獸是如何殺死那個相撲手的。
那是連李花朝都無法力敵的異化職業者,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面前的類人生物殺死了,並且從現場的痕跡來看,相撲手應該是被秒殺的。
屍體還被吸食了腦子。
腦子。
現在它會使用漢語,這極有可能是因爲它吸食了相撲手的腦子,所以知曉了“異星”的文明以及語言。
“你。不會說話。”類人生物見虞良許久沒有回應,於是便點了點頭,回身面對那臺生物計算機。
它的手伸入那長條形的肉塊之中,面色平靜地操作着計算機。
虞良注視着它的背影,有所意動,但下一秒它的腦後就長出一隻靈動的眼睛,眼睛直視着虞良,警惕着他的一舉一動。
“這傢伙很怪啊。”李花朝的聲音裏透着一種迷茫,“有點弱又有點強,但氣機幾乎是完美的,我判斷不了這傢伙。”
“先別想着出手,先看看它想要幹什麼。”虞良沒有出手的打算,他清楚以自己現在的水平對付不了這個詭異的傢伙。
很快,類人生物便完成了生物計算機的操作,它走到了這個廠房的另一個角落,那裏有一臺長得像微波爐一樣的機器,通過血管和生物計算機相連,通體赤紅,表面Q彈似果凍。
虞良看見一小團的血肉塊從高處落進機器中,然後這臺機器開始工作。
血肉塊?
這是肉怪的那種血肉塊?
他想到之前在另一個區域看到的那種擁有模仿和增殖能力的血肉塊,於是大致猜到類人生物到底想做什麼。
這臺機器大概就是生物打印機,類人生物在計算機上編輯好生物程序,然後以血肉塊作爲原材料進行生物打印,製造出合適的工具。
些許的等待後,那臺肉機完成了工作,發出輕輕的嗡鳴聲響。
類人生物打開機器,從中取出一塊設定好形狀的血肉塊,然後將其遞給虞良,又用手勢示意虞良將血肉塊放在嘴的位置上。
它的確會說話,但似乎並不喜歡說太多的話。
虞良接過血肉塊,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上觀察這種血肉塊。
這個血肉塊呈現出玫紅色,通體晶瑩,在內部還擁又一顆形似牙齒的核。
仔細望去,核上還有細密的紋路,只不過透過血肉塊去看的話就像是透過河水去看水底的石頭,內核上透着一種波動的不真切感。
他看了一眼類人生物,從對方的身上他感受不到太多的情感。
沒有敵意,但也沒有善意。
看待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工具,一件來自異星的工具。
虞良有些猶豫,他不清楚此時的這個血肉塊還有沒有那種副作用。
然而面前的類人生物抬起了手,手上泛起點點光芒。
光芒?
等等……
光芒!
在看見這熟悉的光芒後,虞良也是一怔,因爲這光芒他見過。
曾經在相撲手的身上看見過。
那是異化職業的能力。
這個類人生物居然也能使用?
它不只是從相撲手的腦子裏學習了語言,它還學習了異化職業能力!
如果說先前還只是驚訝的話,那麼現在就是真的有些驚悚了。
異化職業的能力不是怪談世界賦予玩家的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並不算是玩家自己的東西,它又是如何學習的?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學習?
虞良的心沉下去,感覺到一絲莫名的絕望。
他的心裏有個猜想,相撲手可能是加入了【羣】。
它是這個【羣】的腦,而相撲手成爲了【羣】的工具。
相撲手沒有死,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因此他依然擁有異化職業能力。
怪談世界依然將能力賦予他,賦予【羣】。
“我需要,你回答。”類人生物的話語平淡,但能聽出一些威脅的意味,“幫助我,不殺。”
虞良微側過頭,用餘光掃一眼來時的路。
那個洞是有些小的,他並不確定自己可以逃過對方的追擊。
至於死亡……
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是加入【羣】。
如果真的加入了它的【羣】意識,自己的個人意識恐怕就要被抹消了。
而自殺也是沒有用的,它剛剛進食的就是屍體中的腦子,若是要借自殺逃離這裏,恐怕還需要將自己的腦子完全攪碎。
來不及。
這裏沒有這個條件。
最終,虞良還是將這血肉塊貼到了自己嘴的位置上,他發現這兩者貼合的程度堪稱完美。
原先蛋生人的嘴部位就有一道縫,通過這道縫他可以進行極其簡單的發聲,比如“呀”“噫”“晤”這類擬聲詞,而更精細的說話自然是做不到的。
現在想想,蛋生人嘴部的這道縫就像是一個接口,提前爲可能需要安裝的口舌做準備。
蛋生人就像是一個基礎模型,強大的適配性可以讓他成功安裝很多器官或者是生物工具。
血肉塊咬合住他的臉,然後快速化出形狀,進行擬態。
不多時,嘴脣和舌頭就完全成型了,與虞良的口腔和臉部神經進行連接。
虞良試了試,這根舌頭和這張嘴很靈活,甚至比地球上原裝的口舌更加靈活,用來說話顯然是沒有什麼問題。
“我能幫助你什麼?”他嘗試着對類人生物說出第一句話,聲音比他想象得更加低沉。
“我需要,更多的人。”類人生物指向地上的那個相撲手,“人的記憶。”
虞良也順着它的手指瞥了眼地上的那個相撲手,當時的情景顯而易見。
這個相撲手偷偷潛入這裏,他看見了面前這個類人生物,想要偷襲,但沒想到類人生物遠比看起來更加強大,於是慘遭反殺,甚至腦子都被喫掉了。
“他們就在外面,你可以自己去抓住他們。”虞良避重就輕,“他們對付不了你。”
類人生物搖了搖頭,未曾言語。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見對方沒有回答,虞良便故作自然地反過來詢問它,同時伺機尋找機會逃跑。
“我?我不需要名字。”類人生物微眯起眼眸,“我是初生的【羣】,我是它們的【祖】。和你們不一樣,我們之中不需要特定的稱謂。”
“初生的【羣】。”虞良在心中默唸着這個關鍵詞。
看起來,他剛剛的猜想有可能是對的,相撲手真的進了對方創建的【羣】意識。
“嘖嘖,還真是初生啊。”李花朝嘖了兩聲,用言語表達自己的不滿,但轉而他就突然發現一件事,問虞良道:“你有沒有覺得他的漢語越說越順暢了?”
“對,應該是從我的話語中進行了學習,學習我的語調和基礎語法。”虞良便說道,給出合理的猜測。
“嘶——”李花朝難得地動了動腦子,他有些疑惑,“這傢伙真的是從相撲手那裏學的漢語?當時不就教了教寫字兒嗎?發音是哪兒學的?”
發音?
虞良被李花朝說得一愣,腦海中記憶翻湧。
對,蛋生人都不會說話,這個相撲手應該沒學過發音纔對。
從前面與相撲手的交流中也能感受到,這傢伙原先是不會漢語的。
那這個發音,它是怎麼學會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發音。
它應該不可能學得會發音。
所以它是不是還吸收過其他的玩家?
吸收過真正懂漢語的玩家,知曉漢語發音的玩家。
比如華國人,比如許辭兮?
不對,它是從進階哨獸的屍體中破體而出的,是剛剛纔誕生的,時間上應該對不上。
虞良快速否認自己的猜想,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一時間又只能將它們延伸出更多的信息,無法徹底彙總產生聯繫。
從相撲手的記憶中,它應該就已經得到了關於人類的一些情況,所以它纔會知曉人類來自於異星,而他們這些蛋生人也就成爲了異星的工具。
同樣,它極有可能知曉了怪談世界的存在,也發現“玩家”的身上擁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血肉文明的基因中自帶“佔有慾”,在獲得了“相撲手”的異化能力後,它肯定會更加渴望其他玩家的能力。
憑藉血肉文明自己的努力或許很難突破大氣層,但加上來自怪談世界的異化職業能力……
那就未必了。
一些異化職業甚至擁有着規則級的能力,這種能力和血肉文明的科技產生搭配的話,那結果還真不好說。
況且它作爲【羣】的腦,能夠收集、佔有的玩家並不止相撲手一個。
當玩家的能力產生組合後,產生的化學反應必然是極爲恐怖的,因爲它並不像虞良那樣需要切換,而是同時擁有各個玩家的能力。
同時擁有……
虞良試想了一下那種場景,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棘手。
這種情況下極有可能出現Bug級別的規則能力,到那個時候的它基本上就屬於一個無敵的狀態。
相較而言,現在的它應該是最弱的,然而他卻不確定自己是否擁有在這裏殺死對方的手段。
先不說它的實力如何,虞良自己就是閹割版的,字符欄和圖章欄都無法使用,這令他的境況雪上加霜。
它並非根源怪談,卻比根源怪談更加難纏,因爲它就在眼前,並且懷揣着隱藏着深深的惡意。
虞良默默捏起了拳頭。
趁着這段時間,必須在這裏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回應着它的話語,想通了這些事情的他也不在言語上太過客氣了:“你們的確沒有彼此之分,但這僅限於你們,而我……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因爲我要稱呼你。”
“既然這樣……我是它們的【祖】,又繼承了文明的【宗】,你就叫我‘祖宗’吧。”它稍加思索,爲自己取了一個合適的名字。
虞良:“……”
你特麼。
上一篇:武侠:开局获得一甲子内力!
下一篇:重生明末的方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