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又像是在呼吸,彷彿具有生命一般。
也可能是真的具有生命。
背後的屍體不知道死了多久了,現在還能影響到他的意識。
虞良自認不是個意志力薄弱的人,但自從進入怪談世界後,認知被“之”隨意扭曲,時常陷於環境之中,不是把自己當成兔子人就是想要組建【羣】意識……
人類意志在根源怪談面前未免太過脆弱,它們甚至不會主動找上他,僅僅是餘波就讓虞良感到無比頭疼。
如果要打比方的話,就像是一個人在海中游泳,身邊有巨型輪船經過,他並非是巨輪的目標,但巨輪邊上的暗流和渦旋還是會輕而易舉地將人裹挾。
生命在這種龐然大物面前沒有一點反抗能力。
而且虞良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剛剛那個【羣】意識是要他加入【羣】意識還是要他創建【羣】意識。
因爲他能感覺到,這【羣】意識內的“我”似乎不多,但當時的他看不真切。
作爲【羣】的一員,“我們”似乎想要讓他成爲【羣】的腦。
如果是血肉文明的【羣】意識,應該不會讓他成爲權力中樞的腦。
換句話說,血肉文明的【羣】意識是有腦的,所以不需要蛋生人的腦。
然而如果是想要讓他創建一個【羣】意識的話,那就有點恐怖了。
這血肉文明中的蛋生人、畸形人會有很多,可能還會有更高級的工具人,若是兩兩就能結合並創建一個【羣】意識,那這個基地該有多混亂?
還是說【羣】意識相遇時是可以相互融合的,它們自行判斷誰更適合作爲“腦”,其他部分心甘情願地成爲附庸結構。
就和玩合成大西瓜一樣?
虞良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個畫面,隨着點擊屏幕,屏幕上不斷地落下一些五臟六腑和大腦,其中還有骨骼、斷肢之類的東西,然後相同的事物會進行融合,合成更高一級的事物。
直到最後,合成出一個血肉巨人的完全體,又或者是合成出一整個充斥着各種血腥生物結構的……
血肉星球?
虞良停下有端聯想,他舉起了邊上的那把步槍,嘗試研究。
他擁有對次生齶骨槍的研究經驗,所以沒多久就弄明白了這把步槍的內部結構。
這把槍的工作原理類似於氣槍,利用加壓氣體作爲動力來發射彈丸。
很奇怪,這種槍需要嚴絲合縫的槍管結構,但這根黑骨恰好就擁有這種高強度高氣密性結構。
這不禁讓虞良爲這個血肉文明的科技感到驚奇。
生物是材料,生物是一切,可以利用生物做出各種奇妙的造物。
他需要將黑骨氣槍附帶的氣囊裝上,然後再安裝子彈。
子彈帶有尖銳彈頭,通體素黑,安裝在如牙槽一般的頜骨上,只要將整個頜骨卡在槍的骨縫連接處,形成一個類似於咬合的狀態,這便算是安裝上了彈夾。
他數了數子彈的數量,上下兩排,加起來一共是28顆。
也就是說,他有28發子彈。
在使用的時候,咬進黑骨氣槍的頜骨彈夾將產生微微的震動,槍內的氣壓轉換,然後頜骨上的子彈就被吸進槍管的待發艙內等待。
虞良抬起槍管,嘗試性地按下黑骨氣槍的一截骨突。
相較於魚叉槍而言,這把槍的結構就要精密很多,在握把處還做了打磨處理,使其更加貼合蛋生人身體的手掌。
抓握起來非常舒適。
“啪——”
黑骨氣槍啓動,將彈頭射出。
出乎意料的是,這把氣槍的威力非常大,虞良看見子彈將遠處的血肉牆壁打出一個深坑,並且在周圍有蔓延開來的裂痕。
已經相當於現代火藥槍械的威力了,對於一把氣動步槍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小跑上前,將子彈從血肉牆壁中摳出,再次觀察。
這子彈的空腔已經消失,它無法再裝回頜骨彈夾之中。
虞良無法打開黑骨氣槍,也打不開這種子彈,只能猜測是因爲子彈中有某種特殊的物質與氣槍發生了特殊的生化反應,令子彈產生了極大的動能。
由於氣囊的存在,這種氣槍擁有預設型的壓縮動力源,所以它並非是單發槍,而是連發槍。
至於能一次性連發多少次,虞良尚不得知。
他只有27發子彈了,特製氣囊也只有一個,經不起這麼浪費。
艙室裏只有這麼一個頜骨彈夾和氣囊,他看見儲存彈夾和氣囊的其他位置是空缺的,這說明這裏曾經是放滿的,只不過被人取走了。
也不知道是許辭兮取走的還是血肉文明的士兵取走的。
虞良看了一眼那副盔甲,遺憾地轉過身去。
要是這盔甲真的能用就好了,可惜用不得。
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武器,他也沒那麼害怕這基地中的耳哨怪物了。
既然基地裏設置了這種武器,那麼黑骨氣槍應該是能對耳哨怪物造成明顯傷害的吧?
虞良走上平臺,來到操控臺邊上。
臺上有一副頭套,頭套由某種皮肉製成,厚實不透風,它的下頜處連接着纏繞在一起的血管,另一端則是連接着操控臺。
虞良檢查了一下頭套,這玩意兒周圍沒有細齒,所以不會讓他出血。
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帶上頭套,然後睜開了眼睛。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從球形穹頂俯瞰下來的祭臺。
虞良可以從多個角度俯視祭臺,過人的目力讓他看到,祭臺周圍的地道之中潛藏着數雙眼睛,它們毫不避諱地與“虞良”對視,然後晃動着耳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如同遭遇了某種恐怖的敵人,地道中的耳哨怪物紛紛湧現出來,它們圍着祭臺,但不敢踏入祭臺,只是緊張地踩着地面,發出令人不安的踏足聲。
與此同時,穹頂上的眼睛也隨着虞良帶上頭套而睜開,它瞪着巨大的眼,血紅的瞳孔注視大地。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火雞看見過農場主!
“唳——”
耳哨聲從樓下的各個方向傳來,怪物們如臨大敵,圍着祭壇來回地繞圈踱步,他們的嘴中發出極度沙啞的嘶鳴聲,聽起來像是貓科動物在警告時喉嚨底發出的那種“哈”聲。
這個時候,虞良也終於有機會仔細觀察這種怪物的全貌。
它們的常態是站立的,身上的關節處生有鈍器一般的骨突,可以隨時用來撞擊和揮砸目標。
雙腿及尾巴粗壯有力,前肢稍短但擁有超過手掌大小的利爪,爪鋒銳利如鐮刀。
哨獸。
他在心中爲這種怪物取了簡單的名字。
數十隻全身漆黑的哨獸齊刷刷地抬頭看着穹頂的猩紅眼,它們保持着相似的姿態,雙爪合於胸前,彷彿在進行着某種朝拜。
然而這種朝拜並非是因爲虔眨且驙憮鷳n、不安和惶恐。
完全不像之前狩獵追逐他的時候那樣怡然自得,頸部的傘狀皮膜也是緊貼脖子,沒有撐開的跡象。
它們全身的肌肉緊繃,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期待着什麼。
光滑的灰色祭臺,高聳的白色肋骨,鑲着暗金色邊框的穹頂下是赤紅之眼,數十隻彷彿黑曜石搭建而成的硬殼冷血生物圍繞祭壇朝拜着。
如夢般的場景卻並不夢幻。
隱隱之中,虞良彷彿聽見了神性的梵音。
他晃晃腦袋,摘下頭套,此刻他所在的平臺是延伸出去的,站在他的位置向外看去,祭臺周圍的巨型肋骨如囚话阏肿∷�
這並非是一種囚禁,還是一種保護。
或許是有了這層保護,樓下的那些哨獸纔會斷了向平臺發起進攻的念想。
不過回想起前面的逃亡,哨獸在看見他踏上白骨階梯就停下了步伐,它們似乎在害怕着什麼,因此不敢接近這白骨階梯。
透過肋骨囚坏目p隙,他看見地上的那些哨獸開始躁動,不復剛剛朝拜時的安靜。
剛剛的它們在等待着什麼,但現在似乎又像是被放鴿子了。
他仰頭看向穹頂上那些閉起來的眼睛。
雖然他不知道原理是什麼,但是很顯然,當他戴上頭套之後,球頂的眼睛將會睜開,它們會把看到的東西呈現在虞良的面前。
共享視野?
通俗點說,這些眼睛是虞良的“外設”,用於幫助他在操作檯上完成更準確的操作。
由於肋骨囚坏拇嬖冢萘嫉囊曇笆茏瑁仨氁魃项^套,用這種高空俯瞰的視角才能夠進行操作。
他看看桌上左右兩團肉太歲,先是將頭套帶好,然後便將雙手插進肉太歲之中。
虞良可以感覺到,現在上手的這兩塊肉太歲比起電路板操作檯上的那塊肉太歲要更加敏感,所以能進行更精細的操作。
他嘗試左右晃動,但這個時候的肉太歲似乎是鎖死的,所以他又試着先按動或拉動肉太歲。
大概是觸碰到了某種開關,那一圈白色肋骨上居然開始生出血肉。
以肋骨的尖端爲起始,不斷有淡黃色的組織液滲出,沿着肋骨一路流下,流至半截便已經完全枯乾。
那曾被組織液觸碰過的地方則是不斷有孢子一般的生物組織爆出,然後快速凝結成血肉的模樣。
那是?
從高空俯瞰下來的虞良則是暗中驚奇。
肉白骨?
很快,肋骨上便出現了完整的血肉,但只限於血肉,它們並沒有形成軀體,而是變成了某種肥肉無限制增殖的噁心模樣。
再看祭臺邊上的那些哨獸,它們依舊抬頭看着穹頂的眼睛,大概是因爲許久沒有等到需要的東西,耳哨怪物又有些猶疑不定,只能旋轉起耳朵,發出包含幾分疑惑意味的哨聲、
這個時候,虞良也發現那肉太歲操縱桿不再鎖死方向,於是便左右晃晃,想要看看這肉太歲到底是要操控什麼的。
黏膩的脂肪塊黏在血肉上,似乎是得到了某種指令,這些形似脂肪的東西迅速融化,變成一攤黃綠色的臭液潑下。
如瓢潑大雨般,臭液直接澆灌在這些哨獸的身上,劈頭蓋臉地覆上。
“嗤——”
這種黃綠色臭液就像是專門針對這種哨獸設計的,在觸碰到哨獸的一瞬間便發出了嗤嗤作響的聲音,看起來如同某種強酸與有機物發生了化學反應。
它們開始不斷地腐蝕怪物的外甲,十餘秒便將怪物的鱗甲完全腐蝕,把那血肉之軀掏出一個血洞來。
只這一下,便有數只哨獸被臭液腐蝕至死,而這些臭液並沒有對祭臺的地板產生什麼作用,只是流經地面,最後匯入地板與樓梯的縫隙之中。
酸液可以殺死這些哨獸,而肉太歲的移動可以顯現在肋骨間的血肉上,向那裏移動就是哪個方向的血肉融化成這種酸液。
不,不只是殺死怪物。
虞良突然注意到,這酸液還可以將祭臺附近的那些穢物一起沖刷帶走,經過沖洗的祭臺和一樓頓時煥然一新,亮潔白淨。
殺死哨獸似乎只是附帶的作用,這個裝置似乎僅僅是爲了保證祭臺的乾淨,就像是……
某種清洗裝置?
虞良從上而下地看着,他開始感覺到有些意外。
這矗立的肋骨和肆意滋生的血肉就是爲了清洗祭壇?
如此宏偉的造物竟然只是一個清洗裝置?
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這有些超出自己的認知和理解。
虞良不斷地移動肉太歲,將酸液均勻地鋪設到一樓,酸液的沖洗範圍並不包括剛剛的地道,而那些哨獸也沒有一點想要躲進地道的意思,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頭頂的酸液降臨。
嗯?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沒有再繼續清洗一樓。
這個時候的哨獸們已經有將近一半沐浴過酸液,身死當場,瀕死的怪物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是安靜地等待死亡,顯得尤爲祥和寧靜。
它們在做什麼?
爲什麼不逃?
虞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哨獸的反常舉動讓他有些不敢繼續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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