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如果哨獸開始逃竄,他會緊隨其後用清洗裝置將它們全部殺死,但現在哨獸們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慷慨赴死,這反而讓虞良心生懷疑。
它們沒事兒吧?
而這個時候,先前被酸液腐蝕成碎塊的堆裏出現了新的動靜。
數十隻耳哨怪物的屍體中,有一隻動了一下。
碎裂的鱗甲之中鑽出了一隻更小號的怪物,它晃了晃腦袋,開始進食其他的屍體,它將嘴張大到誇張的一百二十度,然後一口吞下面前的大塊屍堆。
它進化了!
虞良意識到這一點,他連忙操控血肉融化,將臭液覆蓋到那小號的怪物上,就算不能殺死小號的怪物也能腐蝕掉它的食物,將那些屍體沖刷帶走。
結果當臭液倒下之時,剩餘幾隻哨獸毫不猶豫地撲起擋在小號怪物的上方,替它承受了那些酸液。
虞良見狀不妙,立馬脫下頭套,舉起身邊的黑骨氣槍,透過肋骨的縫隙瞄準那小怪物。
“啪、啪。”
兩槍一前一後打出,穿透了屍堆打在小怪物的身上,子彈在它的身上濺起火花,但確實是扎進了怪物的體內。
“哈——”
小號怪物喫痛大叫,又向着屍堆裏鑽去,似乎要用其他的屍體來擋住子彈。
而虞良又是放下了槍,在心中無奈地嘆氣。
打不穿。
那子彈只是紮在怪物的皮膚表層,就像是打了個針一樣,沒辦法對這怪物造成什麼大的傷害。
他看看那些哨獸,基本上已經全死了,剩下的三兩隻哨獸則是在地上積蓄起來的酸液中打滾,知道自己如肥皂般在酸水中消融。
全死了。
除了那隻小號的怪物,一樓的哨獸們無一倖存。
虞良不再猶豫,融化出更多酸液,趕在小號怪物進食屍體前將它們徹底清洗。
一方在喫,一方在腐蝕,一樓的屍體很快就消失不見,而那小怪物也不知何時發育成大怪物,足足有兩隻哨獸那麼大。
四米多高,體態臃腫,完全不如哨獸那般勻稱,看起來有幾分遲鈍。
進食完畢,怪物便就地坐下,緩慢用力,一顆半透明的卵狀物從它的生殖口中脫離出來,掉落在地。
它捧起卵,邁動步伐,向着其中一個稍大些的地道鑽去。
虞良注意到它那碩大的肚子,當即反應過來這怪物是在繁殖產卵,而且並不是只生一個。
他抬起槍向着怪物手中捧着的卵射去,這卵並不像怪物擁有厚實的皮甲,因此應聲破裂,青綠色的蛋黃和透明的蛋液灑在地上。
怪物似乎知道有人正在攻擊它,於是步伐變得稍微快上一些,費力地向地道里鑽去。
虞良的子彈追咬着它,但並未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這怪物的體態臃腫肥碩,而這種肥碩也給了它極強的防禦力,這子彈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在徹底進入地道之前,這母體怪物也是頓住腳步,回過頭向着站在高層的虞良看了一眼。
透過肋骨,一人一怪產生了對視。
但僅僅是一秒,母體怪物便徹底鑽進地道之中。
虞良放下了手中的氣槍,腦海中回憶着剛剛的對視。
從那雙怪物的眼睛之中,他看見一種迷茫、懷疑和驚訝。
這隻母體怪物比想象中的更加人性化,它的智能也遠遠高於人類。
不知爲何,虞良的腦海中蹦出了一句話。
“火雞”看見了“農場主”。
再回想剛剛的祭拜和清洗,這種奇妙的感覺便更加清晰起來。
用大劉的“農場主假說”或許能更好地代入場景進行理解。
他不知道哨獸這種怪物是從何而來的,但很顯然,它們還停留在“獸”的階段,並沒有發育出更高級的智能。
而血肉文明對這種哨獸可能也沒有太多的瞭解,他們爲蛋生人準備的是次生齶骨槍,首要目的還是捕捉哨獸。
那麼在最開始,這骨肉酸液清洗裝置也許並不是爲哨獸設置的,它們真的只是用來清洗祭壇和一樓。
某一天,哨獸出現。
某一天,哨獸被頭上淋下的酸液腐蝕。
某一天,某一隻哨獸在腐蝕後從身體中生出了擁有繁殖能力的母體。
於是這規律便成了哨獸世界裏的真理。
當赤紅之眼睜開時,白骨與血肉間將流出神水,神水將帶走近乎全部的哨獸,但與此同時也會有新的母體從中誕生。
母體會生育出更多的哨獸,壯大族羣。
這大概也是那些哨獸在穹頂上的眼睛睜開後迅速集結同伴的原因,它們虔盏氐却褊斀蹬R,等待新的母體在它們之中誕生。
在獸的文明之中,更多的同類就代表着更多的力量,擁有更多的力量才能夠獲取更多的食物和領地。
這就需要繁殖,因此它們擁有最本能的信仰。
生殖崇拜。
那麼擁有着生殖偉力的“清洗裝置”就毫無疑問地成了類似“神”一般的角色。
如果將哨獸看成“火雞”的話,那血肉文明就是“農場主”,骨肉酸液的清洗就是火雞世界的神蹟,而這神蹟僅僅是“農場主”的工作而已。
某種程度上說,這就是降維打擊。
就像是……
下水道里的蛆蟲將馬桶當成自己的神。
馬桶神。
每當抽水的聲音出現,水就會將食物帶給它們,帶給它們豐收和喜悅。
虞良猜測,這清洗裝置在以前應該是自動程序,在規定的日期進行清洗。
那麼這個基地裏曾經發生過什麼?
血肉文明與這種怪物進行過鬥爭,最終選擇遺棄基地。
甚至哨獸就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只不過因爲某種原因失控,致使血肉文明放棄了這個基地。
而清洗裝置依舊在按照程序進行工作,無意中幫助哨獸的族羣繁衍生息。
直到基地內的能源斷開連接,哨獸的世界中也就不再有神蹟出現,族羣由繁盛變得凋零。
那麼母體怪物的那個眼神就耐人尋味了。
它發現掌握神蹟的人竟然就是蛋生人。
“神”不是神,而是自己曾經的食物。
原來“農場主”一直在“火雞”的身邊。
虞良收起氣槍,說到底這只是綜合了目前信息得到的合理猜測而已,這個基地究竟發生過什麼,這種怪物究竟想要做什麼……
還是個未知數。
而更爲關鍵的當然就是那血肉文明,曾經的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爲什麼基地裏會有這種怪物出現。
當然,好消息自然也有。
剛剛的清洗消滅了所有的哨獸,只留下一個母體,而母體現在還要回去產卵。
在新的哨獸成長到成熟期之前,這個基地應該會比較安全。
又或者說……
現在他應該去殺死母體,因爲——
“火雞”看見過“農場主”!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火車開動咯~
在虞良的認知之中,絕大部分生物在生育前後的一段時間內都會處於虛弱狀態。
想要斬草除根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去殺了它?”李花朝問,他和虞良有一樣的判斷。
“去殺了它。”虞良點頭,他看看背後那副純黑的單兵甲冑,伸手將兩瓣肋骨翻轉合起,櫃門便可合上。
拆解下骨扣,整個儲存箱便能摘下,於此露出了鑲嵌在儲存箱後面的一支骨針。
骨針是中空的,中央部分被打磨到半透明,顯現出針管內的藍色液體。
這大概是注射用的,只是不知道注射完會發生什麼。
虞良收好骨針,它既然被隱藏在儲存箱的後面,那自然不算是常規藥物,作用可能類似於腎上腺素,在關鍵時刻催發蛋生人的力量,同時應該也會對身體造成損耗。
對於蛋生人來說,甲冑是低性價比的造物。
對於血肉文明來說,這是顯而易見的真理:與其提高對蛋生人的防護能力,不如再製作一個蛋生人。
所以虞良猜測這種甲冑並不只是提供防禦力,而是全方位地提升作戰能力,將蛋生人變成強化蛋生人,憑此去執行更危險的任務。
他回頭看看背後的畸形人,想要將儲物櫃掛在身後的畸形人身上。
手是垂下的,似乎不好掛,如果能保持舉起的狀態就好了。
僅僅是下意識的一個念頭念頭,畸形人的手便擺成了適合支撐的模樣。
這一次對畸形人的驅使就很順暢自然,沒有再感覺到【羣】意識的侵蝕和同化。
從上一次掙脫【羣】意識後他就沒有再理會過身後的畸形人軀體,現在他發現背後的畸形人軀體是可以操控的。
當他產生驅使的意念後,體內的暖流也沿着背部流進了畸形人的軀體,然後返回蛋生人身體中形成閉環。
眼睛、耳朵、鼻子和手腳,畸形人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操控,就像他在操控自己的身體一般,只不過同一時間只能操控一個身體,他並不能獲得前後的雙重視野。
似乎是克服過一次侵蝕後就能完全“佔有”新的生物部分,不會再受到【羣】意識的困擾。
虞良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現在他的腦海已經清晰一些,那些剛剛還呼吸着顫動着的血肉牆壁也恢復了原樣。
從感覺上來看,他的San值似乎恢復了一些,如果說剛剛是50的話,那麼現在就是60,達到了及格線。
既然是這樣,虞良又將儲物櫃重新放下,從裏面取出了一塊胸甲貼到自己的胸前。
他已經決定要帶上甲冑,自然是做好了與母體進行殊死搏鬥的準備,拼得這條命不要也在所不辭。
如果真的讓母體大量繁殖,在這些哨獸度過幼年期後整個基地都會變得危險,屆時會對探索造成極大的阻礙。
必須要在這裏把這母體解決掉。
至於意識同化的風險,若是真到了換一具蛋生人身體也拯救不了的地步,他就使用【勇敢者】圖章進行進化。
只是有被根源怪談注意到的風險而已,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根據操控畸形人身體的經驗,他只需要經受過一次【羣】意識的侵蝕就可以安然操控這種合體型的生物工具,那自然是儘早佩戴上甲冑進行適應比較好。
冰涼的甲冑咬合住他的胸口,是真正意義上的咬合。
“我們來了。”
“我們知道,你還是愛我們的,你會回來,你已經回來。”
腦海中浮現出【羣】意識的低語,煩躁頓生但還能夠忍受。
虞良咳嗽一聲,腦海中重新恢復清明。
在甲冑覆蓋於他的胸口之後,那塊區域便傳來了些許癢意,某種絲狀的組織在胸口的皮膚表面蔓延開來,然後輕輕地刺入體內。
他長舒一口氣,這一口氣尤爲悠長,同時他發覺自己的心跳變得更加緩慢一些。
胸甲將他的心肺能力增強了?
果然,生物裝甲並不只是提高防護能力,一起提高的還能肌體的各項其他能力。
接下來他又將臂甲、腿甲和裙甲依次貼合身體,腦海中【羣】意識的聲音越來越響,但他咬咬牙也還能克服。
最終,穿戴戰甲的動作停止在背甲部分,一方面是因爲背後有個畸形人,背甲無法貼合身體;另一方面自然就是虞良能感受到自己差不多到了承受極限。
意念微動,右手一甩,臂甲中便有一根黑色骨刺伸出,長約一米,刺分三棱,各備一道放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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