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作者拖更日記 第18章

作者:一木啊

  “不能每天回去嗎?沒有排班也要待在這裏?”虞良問道。

  江向東搖搖頭:“我擔心這工作會影響到我老婆和小遙,早就把她們送到隔壁市去了,幸虧這裏工資很多,還算養得起她們娘倆。”

  小遙?

  他的女兒嗎?

  虞良的心裏生出些疑問,但他沒有問出口,因爲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聊下去。

  這番話無論怎麼看都太像那種經典flag了,如果不是做不到,他肯定要把江向東的嘴給縫上。

  “小遙,江心遙,我女兒。”江向東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意識,他一想起自己的女兒臉上的笑意就止不住,“次次考試都是班裏前幾名,長得還水靈,比她媽比她爸都有出息得多。”

  “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去你家做客,看看這個被你吹上天的小遙。”虞良也是同樣笑笑,他看見不遠處的便利店,招呼一聲江向東便走過去,“我去買兩瓶喝的,等等我。”

  “好。”

  這家便利店距離遊客中心比較遠,這個時間已經沒有什麼遊客,所以當虞良走進便利店的時候,店裏的兩個店員已經在收拾收銀臺準備關店了,他們看向虞良,笑一下打個招呼便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隨手拿兩瓶果汁,虞良特意挑了檸檬的,它們有一種天然的澀味,不易被察覺其中安眠藥的味道,他的左手插兜,指尖捏起那兩粒安眠藥夾在手心,再看一眼店員,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裏,於是他不聲不響地將兩粒安眠藥丟進果汁裏。

  “乒——”清脆的聲響從頭頂傳來,虞良的眼前一黑,他反應過來這是便利店的燈壞掉了,也明白這又是它在搗鬼。

  【救他需要代價】

  一行熒光字出現在商品貨架的標籤上。

  “我願意付出代價。”虞良確信此時的它就藏在這片黑暗裏,於是給出肯定的回答,無論是理智上還是情感上他都得這麼說。

  【來找我】

  這句話就像是開關一樣,便利店裏瞬間恢復明亮,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潮水般退去。

  前臺的兩個店員如夢初醒,從靜止的狀態恢復過來。

  “抱歉,這店的燈一直有點問題。”店員向虞良道一聲歉,虞良自然也沒有多說什麼,付完錢後便回去找江向東。

  很奇怪,它是在用商量的語氣在和自己對話,就像是對自己有所求,而它用來交易的籌碼就是江向東,從離開保安室開始它就沒怎麼給自己添過亂。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但是虞良沒得選,他必須要先順利帶着月亮離開這裏才能談後續。

  “給你帶了一瓶,謝謝你幫我找到這個月亮。”虞良笑笑,當着江向東的面把那瓶果汁擰開,然後遞給他。

  “我們之間說什麼謝不謝的。”江向東一擰眉,他接過果汁猛灌一口,“現在的話,你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覺,今天晚上的班我找老李拼一下,你下一次再幫他補班。”

  “行。”虞良看着他一口喝下大半瓶,安心不少,於是他催促道:“我也有些累了,我們快一點回去吧。”

  一般安眠藥的生效時間是十五分鐘,江向東只喝了半瓶,效力可能會下降,但也用不了太長時間,他可不想江向東倒在離保安室太遠的地方,到時候還得他把江向東拖回去。

  “好好好。”江向東聞言腳步也快了一些。

  “老江,你知道什麼地方有鎖嗎?那種小一點的鎖。”突然間,虞良出聲問道。

  江向東腳步稍頓,片刻後才反問道:“怎麼?”

  “有用,這也是它厭惡的東西。”虞良答道,爲了增加可信度他還補充了設定,“但不要認爲它會害怕,這種厭惡和人看見蟲子一樣,它既可以繞道走,也可以踩死你。”

  “這樣嗎?”江向東摸着下巴思考着,“我好像知道爲什麼我的邭獠诲e了。”

  他從褲兜裏取出一條細鏈子,鏈子上掛着一個小銅鎖,鎖上的角已經被磨得圓潤,而鎖面更是帶上一層磨砂質感,看得出來盤了很多年。

  “喏,我從小帶到大的。”江向東丟給虞良,笑起來,“說來也好笑,我那不靠譜的爹聽說小孩要帶長命鎖,就從五金店買了個銅鎖給我帶上,後來我才知道長命鎖都是沒有鎖孔的,那樣纔打不開,才能鎖住健康長壽。後來啊,後來帶習慣了也就一直帶着了。”

  “這樣嗎?那你就這麼給我了?”虞良聞言就想送還回去,他很難將江向東當成一個簡單的NPC,至少在他的眼裏,江向東是活生生的人,一個善良溫和到骨子裏的中年男人。

  在得知鎖可能有鎮邪的作用後,江向東毫不猶豫地把伴隨了自己半輩子的長命鎖給了虞良,因爲他知道這幾天“它”纏上了虞良,這或許可以保住虞良的命。

  “沒事,這東西能值幾個錢,你要的話拿去就好。”江向東呵呵一笑,擺擺手便不再多說。

  兩人走向表演館,出乎虞良意料的是,一直到走回保安室江向東都沒有昏睡過去,他甚至還喝完剩下半瓶,就差個能兌獎的瓶蓋了。

  “吶,你在這裏歇一會,等……”江向東站在門口說道,但突然間他就感覺眼皮變得沉重,整個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虞良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江向東,然後將他放在牀上,蓋好被子,最後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暈過去,差點就以爲是江向東耐藥性太強而這些藥太少了。

  他再次拉開抽屜,翻看起自己的日記,除了之前“它”留下來的字跡以外並沒有新增的字跡,他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桌上裝着月亮的紙盒陷入沉思。

  周圍的環境也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到他可以清晰地聽見牀上江向東的呼吸聲。

  他在等待着,等待它的再次到來,但直到鐘上的時針指向數字12,它也沒有再來過。

  現在他可以確認了,扮演者遊戲裏的“它”和遊戲外的“它”是一體的,它知道他是從外面來的,而它是外面的主,他也知道今夜的和平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但他沒得選,因爲還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老杜。

  老杜等他很久了。

  【已完成扮演者遊戲“勇敢者旅程”】

  【已收集圖章“勇敢者”】

  勇敢者:每天限一次。驅散負面狀態,保持理智。

  【已獲得異化職業證明,請前往員工中心管理處提交異化申請】

  【獲得場景道具“月球模型”“長命鎖”】

  【開啓原初系列怪談——它】

  【已觸發主線怪談——來找我!】

第三十章 反殺

  虞良睜開眼,面前是一片漆黑。

  勇敢者圖章?

  可以清除自己的“盲”狀態嗎?

  他嘗試着使用,但得到的是否定的結果。

  於是虞良拾起身邊的盲杖,輕點地面,周圍的場景應聲出現在他的腦海。

  依舊是那個有幾分熟悉的保安室,老江和他的衣服就掛在那衣架上,桌上收拾得乾淨利落,抽屜裏除了日記和糖盒就沒有別的東西了,那些曾經堆放在小抽屜裏的員工卡也徹底消失不見,似乎隨着他完成遊戲而結束唯一的使命。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裏是那張印着他照片的身份卡。

  〖姓名:虞良

  職業:夜班保安

  照片:(·-·)

  備註:你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遊戲裏了……期待您的下次到來。〗

  “果然,這個扮演者遊戲還遠遠沒有結束。”虞良喃喃自語,但他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他將物品欄裏取出肖志澤留下的小刀和剛剛從遊戲裏帶出來的月亮模型,眼前的頁面已然進入到合成進程。

  小刀的金屬質地和月亮模型相融合,在虞良點下“確定”後,一把鑰匙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鑰匙

  名稱:鑰

  質地:金屬

  備註:它擁有打開任何“鎖”的能力。當然,僅限第一次。〗

  “拿到了。”虞良捏捏拳頭,他清楚現在還不是興奮的時候,於是將鑰匙和鎖一起放在隨身的口袋裏,以便隨時取用。

  他試着在腦海中尋找之前自己和老杜的位置圖,但不知是時效已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那雷達一樣的圖已經從他腦子裏消失了。

  “噠,噠,噠。”盲杖再次響起,他也不再多想,快步走出保安室。

  此時的表演館裏仍迴盪着那些怪物的吵鬧聲,舞臺那邊的喫人表演似乎還沒有結束,而他依舊不打算摻和,他朝着遠離聲音的方向迅速前進,時刻準備好再次開啓“嚎寒”狀態和使用馳字符,雙管齊下他的移動速度會達到一個很恐怖的地步,具有實體的怪物幾乎不可能追上他。

  穿過大門,清新的空氣湧入肺部,他體會到一陣舒暢,從眼皮隱約的光感中可以現在已經天亮了,但亮得不多,大概是清晨時分。

  現在我的位置是表演館東面,離我最近的入站口也在東面,大概需要三十分鐘左右的步行才能到達,先不適用“馳”字符,若是遇見危險再用。

  他在腦海中做好打算,抬步就要前進,而突然間巴士的鳴笛聲鎮住了他,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讓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虞良,這裏。”老杜的聲音依舊平和,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向着虞良招招手,然後纔想起來虞良依舊是那個瞎子,於是放下手。

  “老杜。”虞良低聲叫出對方的稱呼,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東邊的老杜,一時再沒有過多的言語。

  “如果邭夂脹]遇到太多危險的話,你還有一個‘馳’字符,那應該是個能加快速度的增益效果,但我並不建議你使用。”老杜慢悠悠地說道,慢悠悠地走來,大大方方走進虞良的五步範圍之內。

  現在的虞良依舊是個瞎子,而瞎子對他是沒有什麼威脅的。

  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但話語卻是冰冷不少:“這附近,那附近,表演館附近的所有路段我都放下了捕獸夾,爲此消耗我大半年的儲藏。如果你選擇跑的話,在你踩中捕獸夾的那個剎那,你會死。”

  虞良沒有回答,只是臉色變得難看很多,額頭也不自禁地冒出虛汗,他的身體也虛晃一下,似乎就要摔倒下去,幸好在關鍵時候他用盲杖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讓你費盡心思地到這表演館來。”老杜半耷拉着眼皮,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精神,但那道眼縫中泄出來的眼神卻銳利得可怕,他只有在認真的時候纔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回憶那一天虞良所有的言行但卻一無所獲,大部分時候虞良都沒有什麼言語,行事也很低調,還時不時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只不過當時的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肖志澤身上,“消”字符對他的意義非凡,所以他並沒有過多在意虞良,相比於肖志澤,虞良就像是充話費送的。

  但是現在,充話費送的抽獎次數似乎抽中了大獎。

  “昨天……不,已經是前天了,你在表演館裏發現了什麼?”老杜饒有興趣地看向虞良,似乎想要從那張嚇得慘白的臉上一窺端倪。

  他是獵人,現在捕捉到獵物,自然要壓榨乾淨獵物身上所有的祕密。

  虞良長久地沉默着,他後退幾步離開老杜的字符生效範圍,然後纔將手伸進口袋裏,同時說道:“我要和你做一場交易。”

  “交易?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老杜只是搖搖頭,他緩步上前,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你需要這個。”虞良將口袋裏的東西一起掏出來,他的左手拿着鑰匙,右手抓着老江的那塊長命鎖,鑰匙尖和長命鎖幾乎就要捱到一起,“那一天白天,我在表演館裏的舞臺上方發現了太陽模型,我一直都覺得夜展真的存在,而夜展上的模型勢必是月亮。我成功了,我合成了鑰匙,它可以打開任何鎖,但只限第一次!”

  “……”老杜只是沉默,一雙眼睛瞪得如鈴,死死地盯着虞良手中的鑰匙和鎖。

  “果然,果然!”老杜終於動容,他的眼眸露出狂喜之色,他已經在這個動物園裏待了六個月了,他比任何一個遊客都更想要離開這裏。

  他曾經去過邊界的入站口,閘機裏那該死的電子音只會不斷地提醒他找到鑰匙才能離開,但他翻遍整個動物園都沒能找到一把可以打開閘機的鑰匙。

  一切殺戮,一切積蓄都是爲了能夠活着離開動物園,而現在虞良就這麼將一個離開的契機放在他的面前,他怎麼會拒絕?

  “說說吧,你的交易條件是什麼?”老杜的手從刀柄上放下來,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生怕逼得虞良魚死網破,徹底毀掉這把鑰匙。

  “在這裏被你逮住,是你技高一籌,我認。鑰匙可以給你,你可以離開動物園。”虞良的聲音很沉重,聽得出來他也是極爲不甘,但事到如今已無可奈何,他咬着牙道:“但我也想活下去,我只有這麼一個要求,我想活下去,我沒想過你帶我一起離開動物園,只要你放了我就行。”

  “沒問題。”老杜答應得毫不猶豫,只要能拿到鑰匙離開這裏,任何條件他都可以答應,何況只是這種小事。

  而且鑰匙到了他手中,虞良的生死就只在他一念之間。

  “我現在是個盲人,我沒法對別人使用字符,所以我需要你身上的‘消’字符用來自保。”虞良接着說道:“作爲交換,我可以幫你解析你身上搶來的其他字符,你應該從那三個女人身上弄到了一些好東西吧?”

  “‘消’字符?”老杜稍顯猶豫,他也是等待了很久纔等到這個字符,“消”字符可以在關鍵時刻抵擋一次致命傷害,它的重要性對任何一個遊客來說都不亞於第二條命。

  但他也只猶豫了一瞬,“消”字符歸根結底也是爲了更好地在動物園裏活下去,現在有回到現世的方法,他又有什麼不捨得的呢?

  當然,虞良所說的第二個交換條件也讓他很心動,因爲他真的從那三個女人身上收到幾個尚未解析成功的字符。

  “行,我答應你,‘消’字符你可以拿走。”他同意下來,然後翻看起從那三個女人身上找到的字符。

  囚,她們身上不止一個囚,這兩天她們又用同樣的方法害死一個人。

  困,效果只有囚的二分之一,但它們顯然是同一類字,連他都能猜到這個字的合成方法。

  所以未曾解析成功的也只剩下“眩”和“堵”這兩個字符了。

  “眩,眩暈的眩,還有堵,堵住路的堵。”老杜朗聲道:“告訴我它們的合成方法,然後我用‘消’字符來交換你的鑰匙。”

  “眩……弓弦的弦提取質地,加上眼睛,也就是目;或者是船舷的舷提取出質地加上眼睛。”虞良的大腦飛速咿D,以“玄”爲聲部的字並不多,再加上需要是常見的名詞,也只剩下這兩種可能了。

  “弓弦……船舷……嗯,沒錯。”老杜試了試這兩種方法,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呢?另一個字符,堵。”

  “動物園裏有豬嗎?如果有的話,或許是用豬提取出質地然後和土合成得到的。”這一次虞良回答得就更快更確定了,因爲“堵”字符的合成選擇更少。

  “不錯。”老杜成功將頁面裏灰色的“堵”字符點亮,心下生出喜意,這不僅代表他能用這兩個字符,還代表他掌握生產這兩個字符的方法,

  這兩個字符的效果都不錯,原材料也很常見,他完全可以刷夠材料,合成完足夠的字符再離開動物園。

  只要不遇上“它”,他在這動物園裏就很安全。

  “好,現在你先將‘消’字符交給我,然後我再將鑰匙給你。”虞良沉聲道:“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你。”

  “行。”老杜聳聳肩,在他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他若是想要毀約,得到鑰匙之後再殺了虞良就行,哪裏需要這麼多繁瑣的流程。

  但既然是虞良要求的,他也沒必要在這種關鍵時刻觸對方黴頭,順利拿到鑰匙比什麼都重要。

  “交易字符需要在五步範圍之內,放心,我不會趁機傷害你。”老杜一邊走近一邊打開自己的頁面,將“消”字符轉贈給虞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