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那隻眼睛在哪?
虞良不斷轉頭尋找着偷窺自己的目光來源,然而卻一無所獲,這附近甚至連一隻動物都沒有,他沒有任何懷疑對象。
等等,在前面!
只見孫秀峯的後腦勺上緩緩睜開一隻眼睛,在與虞良對視時它又迅速閉上,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無法注意到後腦勺上有這麼一隻眼睛,那看起來只是一道縫加上些許混雜在頭髮裏的睫毛罷了。
孫秀峯果然有問題。
心下作出判斷,虞良卻沒有說出來,他隱隱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們應該去往那關押着人皮大象的蛔樱饩缺焕г谘Y面的孟談。
但那把鎖根本就沒有被打開,孫秀峯和孟談都被迷惑了,甚至他們根本就是假的,這番行爲的目標就是引誘江向東打開蛔印�
偷天換日金蟬脫殼,放在小說裏也是非常常見的劇情,所以虞良很有熟悉感。
保安處的人很快就會來,只要在江向東開粫r阻止,拖延一下時間就可以先度過眼前這關。
三人很快趕到看臺,俯視下去,那所蛔邮擎i上的狀態,從外面看裏面已經空無一物。
“它果然已經逃走了。”江向東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算了,先把你的妻子救出來,人命重要。”
他一邊拿出鑰匙一邊走下看臺,蛔拥拈T已經重新合上。
虞良同樣看見這一幕,但他不相信蛔友Y真的什麼也沒有,如果那真的是不可名狀之象的前身,幻化出這樣的形態也不是沒有可能。
“老江等等!”所以他一把拉住江向東,“先不要開鎖,蛔友Y的人皮大象很危險,等其他同事來了再說!”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江向東卻是一臉詫異。
虞良暗指一旁的孫秀峯,言簡意賅:“他身上有問題,後腦勺有一隻眼睛一直在監視我們,他在引誘你打開蛔臃懦鱿螅 �
“什麼我身上有問題?你在胡說些什麼!”孫秀峯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虞良。
江向東則是深吸一口氣,他細細打量虞良一番,伸手摘下他臉上的眼罩,那是一副純肉色的眼罩,畫上仿真的眼睛和睫毛,他剛剛一路走來還真沒注意虞良戴上了這種東西。
“什麼?”此時的虞良呢喃出語,他睜開眼睛,臉上露出迷茫。
現在已經是黑夜,周圍一片漆黑,零星的蟲鳴從四面八方傳來,藉着遠處的路燈燈光他可以看見眼前的情況。
江向東站在一旁,孫秀峯不再管剛剛的事,他費力地將他的妻子抬上擔架,他的妻子孟談捂着自己受傷的腿,一邊用另一隻手輕打着他一邊抱怨着:“怎麼這麼遲纔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有多害怕?”
“什麼人皮大象?”江向東背對着那兩人,聲音放輕,“你都在說些什麼?還有,戴着眼罩你是怎麼走路的?孫先生也沒有讓我打開蛔影。克拮釉谶@裏摔了一跤扭傷了腳,因此被困在大象園區,我們不是來幫助他們……等等,你怎麼知道那蛔拥氖拢俊�
一連串的疑問讓虞良說不出話來,他張張嘴,卻發現自己如同患上失語症一般。
他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低頭看看那副眼罩,眼罩上的眼睛似乎在回應,看起來尤爲靈動。
虞良希望那雙眼睛能夠突然眨動一下,讓他明白這些事情都是“它”在搗鬼,但是並沒有。
他對那本保安日記產生了懷疑,人皮大象到底是原身的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
而到現在爲止,出現在他面前的東西到底有多少是假的?
他突然明白人類有多麼脆弱了,只需要混淆視覺,他們已然不攻自破。
第二十八章 逃課通關?
“在戴上這個眼罩以後,你看見的一切就都是你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了?”老江將虞良的話理順,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解決完孫秀峯的事情後,兩人已經回到了保安室,此時的虞良坐在辦公椅上,江向東就站在他的面前,表情很嚴肅,他沒有想到施加在虞良身上的幻覺竟嚴重到這個地步,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發生的另一些事情了。
“大概是這樣。”虞良點點頭,此時的他也回味過來了,剛剛他直接將常見的小說劇情代入到現實,所見所感皆是所想,但他同樣疑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戴上那個邪門眼罩的。
或者這一切和眼罩沒有關係,那僅僅是個彩蛋,一切都是它的能力作祟。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有些不穩定,這裏是兩顆安眠藥,好好睡一覺吧。”江向東將一個小瓶子丟給虞良,“睡覺是保證安全最好的方法,它沒辦法影響睡着的人。”
這是他們這些保安發現的最有用的一條規則,虞良剛剛得知真相就受到這麼大的影響,睡一覺是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虞良收下這兩顆藥,他也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那種奇怪的被窺視感依舊沒有消散,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因恐懼而不停顫抖,但卻找不到恐怖的源頭。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加上降智光環一樣,這種氛圍下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人說到底還是被激素操控着的生物,是一種有極限的生物,所以他……
等等,差點又被帶進去了。
虞良掐了自己一下,頓時警醒過來,他搖搖頭驅散腦海中那不當人的想法,然後看向手中的安眠藥,他知道自己是肯定不能喫的,他還要保護江向東直至黎明到來。
等等,貌似可以給老江喫一些?
他還記得便利貼上說過,睡覺就能保證人的安全,那麼讓江向東今天晚上待在保安室裏睡覺不就行了?
只要自己能夠撐到黎明就行,任務難度大大降低。
虞良瞬間打起精神,他思考一會兒,放棄再找幾顆安眠藥給自己喫的想法,雖然那可以保證自身安全,但失去的東西或許會更多。
他要先找到“月亮”,否則參與這次扮演者遊戲沒有絲毫意義,其次他必須確認江向東長時間處於睡眠狀態,萬一江向東先醒或者是出現其他意外,等他醒來時大概率會收穫一個“遊戲失敗”的圖標。
但在此之前,先要確認表演館裏月亮模型的位置,早點拿到月亮他也能早點安心一些。
“老江,表演館裏是不是有個月亮模型?”虞良詢問道。
江向東長吸一口氣,他想想纔回答:“好像是有這麼一個,跟日展上那太陽是配套的,園長本來打算再辦一個夜展的,後來就出了那些事,晚上開園實在是太危險,也就放棄了。至於那個月亮,現在應該放在雜物倉庫了,怎麼?”
“我在幻覺裏看見它了,它似乎很討厭月亮,那個有別的用處。”虞良認真道:“我需要研究一下。”
“這樣嗎?不過那東西可不小啊。”江向東沒有懷疑虞良所說的內容,這裏在“它”的壓力下,人與人的信任和羈絆更深。
他摸着下巴,提議道:“一定要是那個大的嗎?那個可能有些難弄到,不過園裏有給參加日展的遊客贈送小太陽模型,月亮的應該也有,只不過一樣放在倉庫裏。”
“小的也行,小的就更好了。”虞良回答得毫不猶豫,他還在愁怎麼才能將“月亮”帶走呢,就之前在表演廳看到太陽的那體型,基本要用手推車才能拉走,很不方便。
於是江向東提議道:“行,現在才九點鐘,十點纔到第一班巡邏,我和李玄志去幫你看看。”
“不,我和你一起去。”虞良現在可不想讓江向東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就算老江消失在他面前,他至少也要知道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啊?行。”江向東看起來有些詫異,“你小子怎麼突然變勤快了,以前想讓你出個門跟要殺了你似的。”
對此虞良只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他收好這兩顆安眠藥,又拉開抽屜看看,內層是他的日記,而外層則是江向東的糖盒。
看見這東西虞良纔想起來,一般的安眠藥都是有些苦味的,他不能直接放在水裏給江向東喝,等下得順路兩瓶飲料什麼的,用糖戒菸的人很容易嗜甜,江向東應該不會拒絕果汁一類的飲料。
他打開日記本的夾層,裏面並沒有便利貼,這條便利貼應該是之後才貼上的。
【虞良,你真的想要救他?】
“?!”
日記頁裏多了一行圓幼的字體。
虞良伸出指頭輕碰那行字,確認這是真的字,一行用黑色水筆寫成的真的字。
也就是說在他們離開以後它曾進入過保安室並且留下這行字。
而他揣摩着這行字的意思,一時間竟有些無法理解。
它是在和自己商量什麼事還是單純地在挑釁諷刺?
繼續翻頁,虞良想看看這本日記裏還有沒有它留下的話語,但連續向後翻都沒能看見其他字跡,只剩下連綿不斷的空白。
不對,這本日記……
爲什麼翻不到頭?
他抓着書封不斷向後翻,但這本日記就像是傳說中的沙之書一般無窮無盡,每一頁都是空白,氾濫的空白充斥在天地間,一瞬間徹底吞噬了他。
【讓我看看你是什麼】
“虞良!”江向東的聲音再次在耳畔炸響,他雙手抓住虞良的肩膀使勁晃了晃,然後纔看見虞良的眼神重新恢復光芒。
“抱歉,我又走神了。”虞良只感覺到一陣胸悶氣短,身體似乎也隨之虛弱不少,他的頭腦裏彷彿有一團棉花堵塞着血管,阻滯着他的思維。
他抓起桌上的鏡子照照自己,雙眼晦暗,眼袋深重,頭髮凌亂,如同三四天沒有睡過覺一樣。
那張虞良員工卡上面的照片就是這樣的。
他現在有些理解原身最後爲什麼會徹底瘋掉了,被邪祟糾纏比想象得更可怕,各種幻覺的真假穿插讓他有種疲於奔命的感覺,才這麼兩次他就已經身心俱疲。
不,也許鏡子裏的根本就不是他,只是它製造出來的幻覺,它想讓他覺得快要撐不下去了,這何嘗不是一種心理暗示?
“你的狀態有點差。”江向東的眼神裏帶着幾分關切,“月亮我去拿,你還是喫了藥快點睡一覺吧。”
“不用,我能撐住。”虞良堅決地搖搖頭,他還遠遠沒有到極限,他再次翻開那本日記,之前看見的字跡依舊在上面,這行字應該不是幻覺,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句話。
【很有趣,你比老鼠有趣多了】
字跡是剛剛纔留下來的,虞良總算知道爲什麼自己會有一種被窺伺感了。
它就在這個房間裏,一直未曾離開。
第二十九章 來找我!
雖然江向東很擔憂虞良的狀況,但虞良的態度卻是很堅決,他一定要跟着江向東一起去倉庫,江向東無奈,只得選擇一起前往倉庫。
好在倉庫並不遠,只是這個時間已經沒有倉儲員在值班了,所以兩人又去了臨時值班處拿到倉庫的鑰匙。
園長几乎削減掉所有的夜班,省出來的經費都用來招聘保安,想想也很容易理解,若是半夜將倉儲員一個人丟在倉庫附近讓他看守,這和讓他送死有什麼區別?
倉庫附近的路燈較其他地方要更密集一些,所以即便早已天黑這裏也亮如白晝,整個倉庫都被包裹在充足的光照之下,這也讓虞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被它偷看的那種感覺終於消失了。
虞良望向自己的腳下,由於四面八方都有較強的光照射過來,所以他的影子很淡,而且圍繞着自己腳邊的一圈都有。
雖然不知道它的能力到底是什麼,但一定和影子有關。
“幸好你是現在需要,以前的倉庫管理很差,所有東西都是亂糟糟的。後面園長髮現了這個問題,找了人手花三四天時間將所有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這個紀念品應該是放在商品區裏,但時間過了這麼久,估計被埋在很裏面。”江向東也看出虞良的氣色好起來了,當下放心一些。
虞良笑笑:“沒事,我們還有一些時間。”
兩人走進倉庫,打開頭頂的大燈,江向東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直接走向倉庫深處,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路上的貨架標籤,很快就鎖定了“紀念品·商品”的貨架。
一排排高過人頭的貨架上堆滿各種東西,虞良只能看見自己面前的過道,這地方看起來很大,但他的視野範圍卻又很小,完全看不到旁邊那一排有什麼是什麼。
玩具、水瓶、紀念章、帶有動物園印花的草稿紙……
這裏基本囊括了一個動物園能有的所有周邊,整整齊齊地堆放在那裏。
虞良思考着,他想帶一些有用的東西離開扮演者遊戲,或許能合成稀有的字符,然而可能是琳琅滿目的物品讓他一時難以挑選,又或者是“它”留下的陰影還未曾遠去,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外面這一圈沒有,再進去看看。”江向東很快就確認外圍沒有虞良需要的月亮,於是便領着虞良向倉庫深處走去。
日用品,食品原料,服裝,來找我。
“嗯?”一連串的標籤裏混進一個短句,虞良頓時停下腳步,細細看去,那依舊是圓幼的字體,是它留下來的筆跡。
“它”好像也跟進來了。
那麼“來找我”是什麼意思?
現在“它”不就在自己的身邊嗎?
還是說它的意思是自己完成遊戲回到動物園之後再去找它?
現在虞良所處的位置是服裝區,一件件玩偶服被裝在袋子裏,抽出空氣大致形成真空包裝,最大限度地壓縮衣服的體積,但玩偶頭套是有內部支架支撐的,所以只能放在服裝袋上。
此時,一隻玩具熊的頭套放在虞良面前的貨架上,它的眼睛是挖空的,設計上是考慮留給工作人員觀察外界,而現在自然也能讓玩偶頭套裏的什麼東西觀察外界。
玩偶熊的眼睛空洞,但它目不轉睛地盯着虞良看,虞良控制住自己的手,沒有去動那個熊頭套,他總覺得它在裏面給自己準備了驚喜。
恐怖片的常見套路了,他一個寫故事的怎麼能落入俗套。
“找到了!”江向東驚喜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我來了。”虞良迅速作出回應,他快步向倉庫深處走去,很快就來到江向東身邊,江向東正在將一箇舊箱子從貨架上搬到地上。
箱子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卡扣幾乎縫合在一起,老江費了很大力纔將它敲開,裏面是滿滿當當的月亮模型,但入眼之處全都是破碎的。
“時間太久,碎了好多。”江向東撿起幾個帶着月球斑的白色碎片,嘗試將它們重新拼合起來,但是失敗了,他伸手扒拉着這些碎片,最終在下層找到一個完好的,當下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遞給虞良,“喏,這大概是最後一個了。”
“一個就夠了。”虞良也鬆了一口氣,他託着手中的月亮,仔細打量着它的模樣。
白色中透着一點渾濁的黃,上面用圖案的形式做出微小的月球坑,透過白色的殼體隱隱可以看見裏面燈絲一類的東西。
虞良將月球裝進一個小紙盒裏,拎在手上準備和江向東一起離開,一路上他都在關注着貨架上的標籤,他現在有些搞不懂藏在暗處的它究竟在想些什麼,但好消息就是它似乎沒有直接弄死他的想法。
兩人沿着原路返回,江向東的心情很不錯,大概是因爲這一次去倉庫並沒有遇見什麼怪事。
“這個星期的班只剩下兩趟了,馬上就能回家了。”江向東笑道,眼神裏滿是嚮往,也只有想到家人的時候他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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