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木啊
“你是一堵柔軟的牆。”沒有太多猶豫,虞良說出了自己最直觀的感受。
在此之前他就猜測過遇見“象”後會發生什麼,也猶豫過自己到底要回答些什麼,他甚至還想到了網上流傳的那個梗,黃鼠狼成仙時會討封,會尋人問自己像什麼。
呃,像擁有黑長直和傲人身材和輕蔑眼神且美若天仙且只愛我一個人的御姐老婆?
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他想這麼回答,但他突然頓悟般地知道了自己這麼回答的結果。
會死。
象會暴怒,因爲它自出生開始就在尋找盲人,但直到現在都沒有結果。沒有盲人進入動物園,又或者沒有盲人能在這裏活多久。
所以他只能如實形容。
“呼——”
面前傳來一道長久的喘氣聲,虞良發覺手中多了一根棍子,這似乎是象留下的東西。
——
黑金盲杖
名稱:杖
質地:木
備註:提供給盲人玩家的輔助用具,敲擊地面即可獲取方圓三米內的事物概況。
“這是?”虞良在頁面裏看見了有關盲杖的介紹,他的臉上浮現出喜色,他立馬抓住盲杖頭部的握柄,在地上敲擊一下。
黑白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畫面由簡單的線條構成,搭建成附近地形的情況,但範圍只限於周身三米,更遠處是無邊的混沌,而且這畫面只持續了三秒左右就緩緩消散。
在這幅畫面裏,他“看見”了老杜,於是意念一動就想試着指示“碎”字符的目標。
——鎖定失敗。
但他的頁面裏只有這四個字浮現出來。
幸好還是不能夠對其他目標使用字符,否則老杜肯定會“沒收”盲杖。
“這是什麼?”老杜走過來,細看向虞良手中的盲杖,通體黑色,細刻暗金色紋路,最上端做了適合握持的軟化處理,抓握更加舒適。
“盲杖,大概是給盲人遊客的某種福利。”虞良將盲杖遞給老杜,老杜同樣可以查看其屬性,“你可以試試。”
“噠。”於是老杜便閉上眼睛用盲杖敲一下地面,周圍的圖景在腦海浮現,這種近乎於透視的感覺讓他很新奇,但更爲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他毫不猶豫嘗試對虞良使用字符,得到的回饋同樣是“鎖定失敗”,他頓時鬆一口氣放下心來。
果然,字符的使用規則依舊無法繞開“目光”,這是先決條件。
“給你。”於是老杜將盲杖交還給虞良,在“象”這個怪談上他沒能獲得太多好處,但也不喫虧,畢竟他很久之前就想弄懂這怪物身上的祕密了。
“它問我它是什麼樣子,我回答說是一堵軟牆。現在它走了,你有看見它的樣子產生變化嗎?”虞良察覺到那股來自“象”的壓迫感已經消失,出聲詢問老杜。
“依舊是原來那樣,但是它離開的速度遠比常態的速度快,可能是有什麼急事。”老杜看向它離開的方向,再看看已近黃昏的天色,露出遺憾的表情,如果不是時間不夠,他還想跟上去看看“象”的身上到底發生什麼變化。
沒想到光是尋找“象”就消耗了將近一天的時間,已經快天黑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從哪種人開始狩獵,你有什麼建議嗎?”老杜盤起系在腰間的繩子,一邊重新上了公交車。
這裏是動物園裏的一棟廢棄建築——員工宿舍,如今已徹底荒廢,雜草叢生,牆體分崩,破落得很。
因爲這裏已經沒有正常的員工了,他們當然不需要居住在員工宿舍。
“我來提議嗎?”虞良的聲音裏透露出詫異,他稍加思考便說道:“我希望是從那三個女人開始。”
公交車上同行的那三個女人。
“爲什麼?”老杜需要一個解釋。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就我而言,我希望先死去的是惡人。”虞良回答得不假思索,他笑了笑,“而且你知道的,她們不擇手段,手上掌握的字符或許會更多。”
“好。”老杜本就是隨口一問,對他來說從誰先下手都一樣,不過虞良的話確實讓他心動,那三個女人蛇蠍心腸,手上大概率有好貨。
“嗯。”虞良點點頭,他現在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但他在不斷地用盲杖敲擊着車身,細緻地查看着腦海中的畫面。
可以透視,可以看見物體內部的結構。
他有新發現,心中不自覺欣喜,這樣的話就沒有什麼實體怪物可以陰到他了,不過問題同樣有,畢竟要不斷敲擊地面,這基本就是在不斷告訴敵方自己的位置。
“噠,噠,噠……”
老杜撇頭看一眼虞良,只當虞良是對新玩具愛不釋手,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覺了不妙。
“啪——”盲杖從虞良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虞良整個人也像是斷開連接一般癱倒在副駕駛位置上,一動不動。
第二十三章 囚·逃
什麼?
老杜心下一驚,他一踩剎車停住巴士,然後走到虞良身邊伸出手指放到他的鼻前,感受到呼吸才稍稍放下心來,他拍了拍虞良的臉,試圖將其喚醒。
“不用管我,我沒死,我只是有些暈,有些虛弱。”虞良搖搖頭,別過臉向窗外,“過多地使用盲杖會消耗很多心神,剛剛我連盲杖都抓不住了。”
“這樣。”老杜瞭然,他倒是沒想到盲杖還有這種隱藏屬性,但這也不是很意外的事情,於是他出聲道:“那平時你還是和今天一樣拉着繩子,盲杖儘量少用。”
他也沒有多在意,只要虞良暫時不會死掉就沒有大問題。
巴士重新啓動,緩緩駛向遊客中心,他們的午飯是在便利店裏隨便應付兩口,晚上倒是能在食堂稍微喫一些熱食。
一頓晚餐簡簡單單,老杜喫的是快餐飯,虞良則和早餐一樣是麪包,他已經喫了一天的麪包了,不同口味的麪包。他看不見飯菜,喫起來會麻煩很多,而老杜並不喜歡在喫飯上浪費太多時間。
就像是現在這樣,兩人已經等候在十樓的樓梯間,只待那三個女人回來。
1013,這是她們的房間號,老杜之前看過登記表,他記下來其中一般的信息,裏面就包括她們,以“阿麗”爲首的三個女人。
現在是晚上七點半,老杜和虞良已經等待了一個小時,但他們都不急,老杜自然不用多說,他本就是獵人,和釣魚佬一樣都是最需要耐心的職業,而虞良則是默默記錄着時間的流逝。
據老杜所說,遊客們一般會在八點前回到遊客中心,因爲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園區已經關閉了,而且黑夜本就是孕育怪談的最好場所,只有充滿光亮和人氣的遊客中心才能給他們安全感,即便這安全感也是假象。
“叮——”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從中依次走出三個打扮妖嬈的女人,她們肆無忌憚地在安靜的走廊上笑語着,一邊談論着今天的收穫。
“別說了,今天那傢伙窮酸得很,全身上下只找到兩個‘破’字,裝得挺像高手,還沒有阿紫你那個有油水。”站在最左邊的女人擺弄着頭髮,抱怨道。
阿紫則是笑笑:“這可是你自己挑的,我可沒跟你搶。”
她看向中間的麗姐,詢問道:“麗姐那邊怎麼樣?”
“那男人長相身材都不錯,現在很少有能讓我滿意的了,所以我放他走了。”麗姐嫣然一笑,她舔了舔嘴脣,像是在回味今天的美味。
虞良遠遠地聽着,他知道這些女人在談論什麼,老杜和他說過她們的生意。
那是一種主動找上門的服務,在這動物園裏並沒有太多發泄的渠道,因此沒有什麼男人可以拒絕她們這三個風韻十足的女人。
但這並非豔遇,更多的是潛藏的殺機,她們會在男人松泄的時候突然襲擊,奪取字符,甚至屍體都回收利用,製作成“破”字符或其他什麼,目前還從未失手過。
當然,她們也有需求,就像是麗姐說的,若是遇上各方面都不錯的男人,她們會很貼心地放走,任由他們離開。
顯然她們對倖存者偏差理解得很到位,這些滿足後的男人然後會半吹噓地誇耀自己的經歷,這些事情會在男遊客羣體中隱祕地傳播,而下一次其他男遊客在這三個女人找上門來時自然會放鬆警惕。
至於消失的那一批,動物園每天都會有遊客消失,沒有人會在意這種小事。
就靠着這一招,她們的資源遠比一般的遊客多,加上本就心狠手辣,竟也在這怪談世界裏站穩腳跟。
當然,她們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老杜,畢竟老杜可算得上是動物園遊客界的活化石,親眼見證過她們艱難的創業奮鬥史的那種,只是他並不喜歡當濫好人,只要沒招惹到他就無視,畢竟這個動物園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老杜輕輕推了虞良一下,虞良頓時會意地向樓梯間的黑暗處裏靠了靠,現在是伏擊的關鍵時刻,他自然不會露出破綻,只是緊緊地抓住手中的盲杖。
樓梯間的門虛掩着,老杜側身藏於陰影之中,今天他是來狩獵的,所以未曾揹包,只拿了些許武器。
匕首,長刀,弩,少許箭矢。
十步,七步,五步,三步。
他的心中默默數着步數,全身的肌肉都在繃緊,等待着目標進入攻擊範圍。
多久了?
多久沒有盡興戰鬥過了?
一直以來他都小心行事,幾乎從不出手,就像是森林裏的大型野獸,它們不會對等級相近的其他野獸出手,因爲在叢林之中,輕傷等於捱餓,重傷等於死。
沒有足夠的利益,他不會被驅動,並不會去戰鬥。
職業異化之後,老杜已經快忘記自己究竟擁有多少力量,只知道在這個動物園裏沒有能在正面戰鬥中贏下他的人。
從樓梯間的門縫裏可以看見女人的陰影落在門前,老杜猛吸一口氣,矯健的身形穿過門縫,如獵豹一般直撲女人中間的麗姐,那是這三人裏最難纏的傢伙。
“什麼!”麗姐駭然間發現一把匕首從陰影裏刺出,直逼自己的面門,下意識地拉過身邊的女人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急退。
匕首劃過女人光潔的脖子,只一下便割開大半,鮮血噴染在老杜的衣服上,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快步逼近逃開的麗姐。
女人捂住自己受傷的脖子,嘴一開一合地說不出話,吸入的空氣從破碎的氣管漏出,此時的她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像一隻烏鴉,她已經控制不住身形,頹然靠牆坐下,將最後的怨毒目光拋向麗姐。
爲什麼!
被你拉來擋刀的不是另一個?!
“噠。”樓梯間內傳來清脆的聲響,只不過在這戰鬥之中沒有人在意。
此時的麗姐很不好受,老杜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一種被食物鏈上位者盯上的壓迫感徽种苌恚屗挥勺灾鞯鼗艁y。
字符,對,字符!
什麼字符有用?
她的腦海中幾乎是轉瞬就想到了昨天剛剛獲得的“囚”字符,那可以將目標禁錮在原地三個小時。
“囚!”麗姐用目光鎖定住老杜的身影,小臂上的字符冒出,疾電般筆直射向老杜。
然而老杜卻是早有防範,左腳蹬地暴起,整個人向右邊閃躲。
若論起用字符和人戰鬥的經驗,他絕非這些人可以比擬的,只要在電光石火之間躲過目光的鎖定就能躲開字符,這就像是躲子彈一樣,需要極強的反應速度和預判能力。
“噠。”盲杖的聲響再次響起。
不等老杜察覺其中的異常,他就感覺到自己腰間傳來一股力量,連帶着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左移動。
若是在地上,這點力量遠遠不能和他抗衡,但此時他恰巧向右閃躲,無從借力,只得看着看着那枚“囚”字符沒入自己的身體。
“刷!”地上快速生長出鎖鏈,死死地纏住老杜的腳,令他無法動彈。
“中了!”麗姐的臉上浮現出喜色,她快速離開老杜五步範圍之內,這下才緩過氣來,目光也轉向老杜的身後,那裏有一根繩子連接到一旁樓梯間的黑暗裏,剛剛似乎就是這根繩子影響到老杜,令他沒能及時閃開。
嗯?
老杜則是用餘光瞥一眼樓梯間,他不明白虞良這麼做究竟有什麼意義,因爲他即便是中了“囚”字符,想要殺死麪前這兩人也是易如反掌。
投靠這兩個女人?
過於愚蠢的做法。
至於跑……
只要虞良還在這動物園裏他就不會追丟目標,因爲他的職業是獵人。
思考間他的意念微動,一個只有老杜能看見的綠色印記飄然而出,進入樓梯間,融入虞良的身體裏。
“噠。”虞良再次敲動盲杖,這一次他看見老杜被鐵鏈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
居然沒有用“消”字符抵消?
他心生詫異,但他沒有時間多想,既然沒有在這裏逼出老杜的“消”字符,就只能加快速度去往表演館了,於是盲杖不斷地敲擊地面,在腦海中有樓梯畫面的情況下,他移動起來的速度不比失明前慢多少。
現在的情況比他預料的要好很多,一開始的計劃是讓鱷魚員工帶他去表演館,所以他纔會嘗試撥打前臺的電話並記下相應按鈕,爲的就是這一刻。
鱷魚員工足夠關注自己,所以虞良相信它一定會出現,一直以來它的目標就是把他餵給夜展裏的那隻鱷魚喫掉,假若他一直待在老杜身邊,它能比他還急。
但現在不用如此,他可以自行前往。
怪談生物擁有自己的思維,並不絕對被規則限制,這隻鱷魚尤其如此。
推薦老杜先狩獵麗姐也和所謂的善惡沒有絕對關係,單純是因爲他知道麗姐手上擁有一枚能夠禁錮目標三小時的“囚”字符。
而多次使用盲杖也並不會造成暈厥,在老杜和大吳戰鬥時他就注意到了,老杜並不在意戰鬥時腰間有一根麻繩,所以巴士上的場景是他專門演給老杜看的,目的是讓老杜保留那根腰間的繩子,以便他在關鍵時刻可以小小地坑害老杜一把。
雖然現在想來,那段表演屬實有些用力過猛,但好在老杜對此並不上心。
一切都在按最好的情況咝校氲竭@裏虞良的步伐也再次加快不少,“噠噠噠”的盲杖聲在螺旋的樓梯間傳蕩,而虞良也在幾分鐘後出現在遊客中心的大廳。
他推開已經合上的大門,沒有在意大廳裏寥寥幾個遊客好奇的詢問,他深吸一口充斥着涼意的夜風,獨自走出遊客中心。
安心留在老杜身邊只是慢性死亡罷了,只有用夜展門票才能搏一條生路。
只要取得“月”就能合成出“鑰”就能離開,那是象徵着離開動物園的鑰匙!
上一篇:武侠:开局获得一甲子内力!
下一篇:重生明末的方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