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花滿樓想都不想,破空而起。
他雙目雖然失明,但聽風辯位,速度奇快,陸小鳳心中暗暗叫苦。
如果腳上沒穿着鐵鞋,他的輕功比花滿樓稍好一點點,穿上鐵鞋,腳掌觸感非常彆扭,輕功不可避免變慢。
武功到了陸小鳳這等地步,重量沒什麼大不了的,關鍵就是觸感。
腳底下踩着一塊鐵,和腳底下踩着千層底,感覺肯定不一樣,陸小鳳寧願光着腳,也不願意穿厚重的鐵鞋。
不管心中作何想法,花滿樓都已經持劍殺來,陸小鳳只能全力閃避。
按照計劃,陸小鳳會先後經過苦智和尚、石鵲道長等人的房間,分別與這些人交手,然後被花滿樓擒獲。
計劃確實很好,不過就在他經過沈玉門房間時,熊熊烈火沖天而起。
沈玉門豎掌成刀,火焰刀氣斬向陸小鳳的胸腹,陸小鳳翻身閃避,想要以鐵鞋還擊,踢到半途纔想到,鐵鞋或許能擋住刀氣,但擋不住灼熱啊!
以沈玉門的功力,完全可以把鐵鞋燒的通紅,把他的腳變成烤豬蹄。
陸小鳳的武功,並非名門大派完整的套路體系,而是在市井廝混,東學一招西學一招,武功可謂亂七八糟。
這些亂七八糟的招式,他從來沒有主動修行過,甚至已經忘記了,因爲所有武道精要,盡在靈犀一指之內。
當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在最合適的時候,發出最合適的招法。
神而明之,渾然天成。
火焰刀氣襲來,爲了防止右腳變成烤豬蹄,陸小鳳猛地仰過身子,一個鐵板橋向後躺倒,身子歪七扭八。
這是下五門中的“下三濫何家”的嫡傳絕技“四十一仰五十七伏”。
名字聽起來怪異無比,實際效果卻是頗爲不俗,就這麼輕輕一仰,不僅恰到好處避過危機,還能趁勢反擊。
最關鍵的是,這是下五門絕技,很符合鐵鞋大盜的盜偕矸荩幢阌媱澇霈F了失誤,陸小鳳仍在認真演戲。
沈玉門雙手翻飛,火焰刀氣循環不斷的斬出,牢牢束縛住陸小鳳。
直到花滿樓飛掠而來,沈玉門才停止出招,把時間空間留給花滿樓,但他並未看戲,而是飛身衝上房頂。
房頂之上,還有數個鐵鞋大盜。
苦智等人陡然一驚,藉着火光,定睛看去,發現牆頭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個穿黑袍戴面具的鐵鞋大盜。
這些人顯然互有統屬,被沈玉門逼迫現身之後,立刻開始自相殘殺。
霎時間,劍影翻飛,鐵鞋亂砸,有心要出手拿伲瑓s不知誰纔是佟�
此等場面,無論是真鐵鞋大盜,還是假鐵鞋大盜,已然是全部懵逼。
這麼多的鐵鞋大盜,到底哪個纔是真的?假的來此有什麼目的?
就在腥梭@疑之時,只見其中一位鐵鞋大盜揮劍橫掃,劍氣千幻,用出衡山派的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
這套劍法花裏胡哨,原本沒什麼凌厲劍氣,但此時打的激烈混亂,再加上沈玉門轟出的火焰,幻化出鏡花水月的獨特美感,身前三四人大驚失色。
“嗤!”
寶劍破空飛走,千般變化衝擊三人的腦海,讓人陷入剎那間的呆滯。
擲出寶劍的鐵鞋大盜,雙手飛速抓向三人的手腳關節,只聽得“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的聲響,三個手腳被爪勁折斷的鐵鞋大盜,跌入到了地下。
苦智和尚驚道:“龍爪手!”
石鵲道長緊跟着說道:“此人對於劍法並不擅長,他擅長拳腳功夫。”
“怎麼辦?抓哪個?”
“全都擒下來再說!”
話音未落,諸多高手一擁而上,一陣噼裏啪啦的亂戰之後,只有五六人成功逃離此地,餘下的盡數被擒獲。
花滿樓略有些失望,不必摸這些人的臉,他便知道這裏沒有鐵鞋大盜。
他已經聽出來了,這些被擒獲的人非常年輕,可能是鐵鞋大盜隱居江湖的十多年,辛苦訓練出來的弟子。
花如令除去這些人的面罩,發現他們並非漢人,大多有西域的特徵。
尤其是被捏斷骨頭的三人,全都是黃頭髮藍眼睛,皮膚也更加細膩,氣度囂張,顯然比別的弟子更加重要。
鷹眼老七問道:“沈盟主,沈捕頭在何處?怎麼沒看到沈捕頭?”
沈玉門道:“守株待兔,他在花府外面守着,等着抓逃跑的人。”
苦智和尚嘆道:“抓了這麼多的鐵鞋大盜,卻全都是假的,咱們演的這一出大戲,這次算是徹底失敗了!”
沈玉門道:“大師此言差矣,這些人雖然不是鐵鞋大盜,但顯然是鐵鞋大盜的弟子,這至少說明三件事。”
“哪三件事?”
“首先,鐵鞋大盜還活着,當年死的只是其中之一,並不是全部。
其次,鐵鞋大盜武功不高,如果他的武功足夠高明,也不可能花費十多年的時間,只訓練出這些廢柴。
最後,鐵鞋大盜覬覦寶物,即便知道花府有這麼多高手,他還是選擇冒險動手,所以他肯定不會走。”
沈玉門不擅長分析案情,不過在此之前,沈煉察覺到異樣,把猜測都告訴沈玉門,讓他根據形勢來講述。
沈玉門雖然不會斷案,但腦子轉的卻是極快,成功說服大部分人。
鷹眼老七不服的說道:“付出這麼多仍舊失敗,鐵鞋便是有豹子膽,怕也嚇成老鼠膽,早就夾着尾巴跑路!”
沈玉門道:“我叔叔曾說過,有種東西叫做‘沉沒成本’,就是你爲了完成某一件事,提前付出大量本金。
付出越多,便越難以捨棄。
舉個例子,鷹眼老七,你約了某個神匠鑄造寶劍,你到了之後,發現寶劍還沒有鑄成,你會不會等下去?”
鷹眼老七道:“我立刻就走。”
“你知道離別鉤的故事麼?你沒有半點擔憂?你願不願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當然可以。”
“如果寶劍還沒鑄成呢?你願不願意繼續等半個時辰?等了一個時辰,能不能等兩個時辰,直到等一整天?
等了一天,能不能等兩天?
如果在此期間,神匠安慰你,說寶劍很快就會出爐,你願不願繼續等?
你付出了玄鐵,付出了金錢,付出了時間,付出了精力,怎麼可能遇到困難就放棄呢?至少也要等等吧?
爐子不爆炸,你就不會走!
鐵鞋大盜爲了花府的寶物,前前後後策劃十多年,精心培養的弟子幾乎盡數搭進去,你覺得他會放棄麼?
你上了賭桌,輸了九成家產,你是選擇把餘下的押上去,還是走人?”
沈玉門聲音顯得有些陰冷:“如今的鐵鞋大盜,就是陷入泥淖的野獸,上了賭桌的賭狗,不徹底陷入泥潭,不輸的傾家蕩產,絕不可能離開!”
聽到這話,腥巳滩蛔〈騻�哆嗦。
尤其是宋問草,爲了瀚海玉佛,他已經把一切都押了上去,如果此次沒能成功盜寶,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寧可死,也絕不可能離開。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泥潭,知道自己是上了賭桌的賭狗,知道孤注一擲的後果九成是輸,但他就是不願放棄。
……
“你們兩個不要再跑了,那不過是白費力氣,不如在這停下來,咱們幾個喝喝茶,聊聊天,談談合作?”
“你想怎麼合作?”
“如果你們主動交代,我可以給你們安排舒適的牢房,如果你們兩個不主動交代,我就讓你們試試,逡滦l詔獄裏面二百九十三種歹毒刑具。”
話音未落,沈煉破空飛起,好似一朵濃厚的黑雲,沉甸甸碾壓而下。
黑雲下落之時,烏龍騰龍飛起。
烏龍探爪,雙龍出水。
只聽“咔嚓”兩聲,跑在最前方的兩個假鐵鞋大盜,被沈煉抓住肩膀,硬生生按壓下來,直接按的跪倒在地。
兩人想要起身,卻覺得肩膀之上壓了一座巨山,如何能夠動彈半分?
想要反抗,卻覺得沈煉的利爪比鐵鉗更堅固、更強勁,肩骨被利爪捏的咯吱作響,隨時可能被捏成碎塊。
風四娘飛身而至,摘下兩人面罩。
一個是西域人,火紅色大鬍子,雙目寒光閃爍,看起來非常囂張。
一個是中原人,容貌普通,皮膚有長期被水浸泡的蒼白,顯然是鐵鞋的親傳弟子,得到鐵鞋真正的傳承。
大鬍子怒道:“我們是西域瀚海國的使者,我們國王和花家交情良好,我們來給他祝壽,你不能抓我們!”
風四娘揮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呸!有這麼祝壽的麼?你以爲六扇門的捕快,都是傻子不成!”
“六扇門捕快?你們兩個大膽,小小的捕快,竟敢抓捕瀚海國使者,不怕引起兩國誤會,發生戰爭麼?
你們這是向瀚海國挑釁,我要上奏給你們皇帝,讓他來懲罰你們!”
聽到這話,沈煉立刻鬆手。
“怎麼,怕了?趕緊跪下!”
大鬍子得意洋洋的說道。
沈煉冷哼道:“要不要我把你送到金陵皇宮?你把剛纔的話,當着皇帝的面說一遍,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你……”
“西域小國,內亂十餘年,國力衰微到了極致,兵馬不足四千,我天朝想要滅掉你們,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你敢小看我們!”
“哦,你這話說錯了,我並沒有小看你們,因爲我不屑於看你們!”
風四娘附和道:“識相的趕緊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可以把你們作爲盜匪流寇處理,否則此事如實上報,你們瀚海國的城池,擋得住常大將軍麼?”
鄭國公常茂,自從與瓦剌休戰,便在邊關駐守,武功高強,性格霸道,手中禹王神槊無堅不摧,無所不破。
在西域之地的威名,甚至足以比肩他爹常遇春,瀚海國那種小地方,常茂單槍匹馬,就能把整座城變成廢墟。
第96章 瀚海國寶,唐太宗的癢癢撓?
“你們的師父是誰?”
“國師。”
“什麼國師?說名字!”
“國師是我們王子的岳丈。
大約三年前,小王子出門遊獵,偶遇一個美人,心中甚是喜愛,把那個女子納爲王妃,一年多後成爲正妃。
國師也是在那個時候進宮,他精通煉丹祕術,讓王子精神百倍,同時精通奇門遁甲,能入沙漠找尋水道。”
大鬍子被沈煉唬的兩股顫顫,尤其看到沈煉一爪洞穿一棵大樹,又輕鬆捏碎鐵鞋之後,全然沒有半分囂張。
沈煉問什麼,他便回答什麼。
生怕回答的稍微晚了一點,或者回答的不夠詳細,沈煉發起怒來,捏碎他的喉嚨,或者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據我所知,五十八人。”
“今晚行動的有多少人?”
“二十三人。”
“餘下的人在何處?這些人有資格穿鐵鞋麼?他們用的什麼兵刃?”
“一部分是軍中神箭手,還有一部分是經過特訓的小兒,這些人沒有穿鐵鞋的本事,他們最擅長的是弓弩。”
“嗯~~我再問一遍,他們擅長的武器是什麼?是弓箭還是弓弩?你的漢語怎麼樣?能理解這兩個詞吧?”
弓箭和弓弩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大明對弓箭的管制很寬鬆,尋常的獵戶就能配備弓箭,除非是大規模的出售箭矢,否則六扇門不會關注。
弓弩相當於後世的槍械,被大明嚴格管制,即便是御賜平亂珏的沈煉,也只能配備一把小型的十字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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