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作爲花家的“活地圖”,該話多的時候話特別多,不該話多的時候,他一句話也不說,是非常合格的嚮導。
如果能夠保持這種習慣,至少未來五十年,花家對他都會非常信重。
花如令笑道:“想當年,我去西域做生意的時候,得到了這件異寶。
留着,是個包袱,早晚生出禍患。
捨棄,心中不甘,並且這東西可以輔助練武,直接捨棄太過可惜。
現在是個絕好的機會。
抓住鐵鞋大盜,送出翡翠玉佛,一次解決兩樁心病,真是可喜可賀。”
花如令笑的很開心,花平內心卻是七上八下,根據他聽到的故事,笑呵呵的花如令,緊跟着可能殺人滅口。
——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就是我最後的心病,老夫借你性命做藥引!
——你爲我付出這麼多年,直接殺了於心不忍,但不能讓你泄密,所以你的舌頭和雙手,就給我做藥引吧!
在花府這麼多年,花平了解花如令的脾氣,但人心之事,誰能說得清?
好人壞人,地獄天堂,一線之隔。
花平想得很多,甚至已經腦補到了十八層地獄,額頭不由得滲出冷汗。
花如令擺了擺手:“行了,你可以出去了,這件事要做的圓滿,我要好好設計,去吧,別把這些說出去。”
花平如蒙大赦,立刻離去。
看着地面留下的汗漬,花如令略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這癟犢子,老夫對你這麼好,你胡思亂想什麼呢!
老夫不是什麼惡人啊!
這不就是讓你小子去演戲麼!
花平或許想到了,又或許沒有想到這些事,離開書房之後,先是在花園逛了幾圈,隨後無意間偶遇到沈煉。
“花平?又來給我講故事?”
“確實如此,小的想到了幾個有關玄奘的傳說,沈捕頭有時間麼?”
“非常有時間。”
過不多時,花平離去。
風四娘略有些好奇:“這傢伙在搞什麼鬼?花如令有什麼計劃?”
沈煉露出便祕般的表情:“花老爺子想借機甩開這個包袱,讓我找人假扮成盜伲阉已Y的玉佛盜走。
翡翠玉佛是玄奘留下的寶物,上面鐫刻了大乘佛經,或者是某幾位高僧的佛舍利,對練武有很好的效果。
花家嫡系成員,應該都曾憑此物靜心凝神,快速入定,打下內功根基。
如果我幫他這個忙,那麼被盜走的翡翠玉佛,就是給我的酬勞,這件事不能公開說,私下互相配合即可。”
花府盜寶。
風四娘覺得這事很有趣,忙不迭的幫沈煉策劃,力求做的更加圓滿。
“背黑鍋的盜伲紫缺仨氂凶銐虼蟮拿麣猓浯尾荒芴鰜矸瘩g,最重要的是,盜寶之後要立刻消失。
老白的名聲足夠了,但他好不容易有太平日子,暫時還是別爲難他。
楚留香偷盜之前,會留下有鬱金香氣味的信箋,那是特製的混合香氣,除了楚留香之外,沒有人能製作。
司空摘星最近背的黑鍋比較大,內心最是糾結鬱悶,若是招惹到他,很可能會被他纏上,那會非常麻煩。
範良極這隻老猴子,對於偷盜寶物向來沒有顧忌,不如僞裝成他?”
“錯!範良極不是什麼都偷,而且他最近沒時間做這些。”
“爲什麼?”
“範良極是凌渡虛的弟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凌渡虛坐化的時間是九月十八,所以,每年八九十三個月份,範良極會去大理掃墓。”
“掃墓需要掃三個月?”
“還需要打工賺錢。”
“範良極不是非常有錢麼?”
“他的錢是偷來的髒錢,凌渡虛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範良極但凡稍微要點兒臉,都不會用髒錢買祭品。”
沈煉非常認真的說道:“如果是別的月份的案子,可以栽在他頭上,這三個月期間的案子,絕對不可能!”
“你想用誰背黑鍋?”
“當然是鐵鞋大盜!還記得我的那個分析麼?鐵鞋大盜不止一個。”
“我也要玩。”
“如果不想請師姐幫忙,我就不會解釋這麼多了,咱們倆聲東擊西,讓鐵鞋大盜看看,什麼叫做大盜!”
沈煉摸了摸下巴,心說花如令應該也想到了這些,早已準備好衣服。
花如令當然準備好了衣服。
不僅準備好了衣服,而且準備好了鐵鞋,沈煉去庫房轉了一圈,隨手順來兩套衣服,兩個面具,兩雙鐵鞋。
換上鐵鞋試了試,沈煉只覺得分外彆扭,穿着鐵鞋在水下行走,和在陸地上行走,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水下由於浮力和水壓,有腳踏實地的踏實感,陸地上不僅覺得沉重,而且觸感受影響,進而影響到輕功。
好在沈煉主修煉體,小時候做過多種負重訓練,很快就能適應鐵鞋。
風四娘對此有些不習慣,而且鐵鞋很容易傷到她的秀美玉足。
沈煉特意挑了大兩號的,裏面穿上夜行快靴,用來保護玉足,同時快靴的柔軟觸感,也能緩解鐵鞋的笨重。
風四娘笑道:“沒想到你這傢伙看起來五大三粗,實際上這麼細緻。”
沈煉道:“我做事向來細緻。”
“大師兄肯定不同意這個觀點,你大哥三弟也不同意,你哪次辦案,不需要有人擦屁股?你就是個糙漢。”
“師姐此言差矣,我說的是做事的時候細緻,沒說做完之後如何。
遠的不說,就說濟南的案子,連師父都誇我細緻,近乎想到可能遭遇的全部對手,並提前做好周密準備。
只不過在事情完成之後,由於出手太過狂放,需要有人做好善後工作。
事前事後,這是不同的概念,師姐千萬不要混淆,這是對我的誤解。”
說着,沈煉把快靴遞了過去。
“就你話多,在七俠鎮住久了,你這傢伙成了話癆,而且總是能把不着邊際的話,說的似乎非常有邏輯。”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學個屁!佟掌櫃是講道理,你是把沒理的事情,編出來道理!”
“根據我學到的道理,我覺得師姐剛纔說的話,非常有道理!”
沈煉一句話,把風四娘後邊的話全都噎了回去,氣的粉面發白。
“你這傢伙句句帶刺,難道就沒有例外的時候?你有對人例外過麼?”
“有。”
“男的女的?”
“全都是女的。”
“全都是?這麼多?”
“有那麼四五個吧!”
“比如呢?”
“皇后娘娘,去年有幸跟隨師父去面聖,拜見皇后娘娘,我當時可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風四娘喃喃道:“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一連說了七八次,好不容易壓下心中怒意,卻聽沈煉說道:“另一個例外是我娘,我爹死的早,我娘辛苦拉扯我們哥倆,做兒子的要孝順母親!”
“世界如此美妙,我……”
“還有就是師孃,學藝的時候,虧得師孃照顧,和親孃一樣親。”
“世界如此美妙,我……”
我特麼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這傢伙嘴裏沒有一句人話!
第95章 區區瀚海國,竟敢來大明撒野!
夜。
一場大戲即將拉開帷幕。
花如令和宋問草,笑呵呵的看着陸小鳳,遞過去黑袍、面罩、鐵鞋,還有一件刀槍不入的天蠶銀絲護甲。
說是護甲,實際上就是一箇中間有洞的大長條,把腦袋從洞伸過去,然後把長條對摺,再把帶子給繫好。
這樣做的好處是,無論穿護甲的人高矮胖瘦,都能夠穿這件護甲。
陸小鳳可以穿。
大歡喜女菩薩也可以穿。
如果是量身打造,就好比上官雲頓的金絲護甲,沈煉就穿不進去,只能讓左詩改造,最終成了金絲肚兜。
宋問草笑着幫陸小鳳穿護甲,陸小鳳似乎想到了什麼,餘光一掃,發現宋問草繫帶子的結,赫然是水手結。
想到沈煉和風四孃的分析,陸小鳳心中稍稍震驚,試探道:“我穿着鐵鞋就可以,面具是不是有些多餘?”
宋問草道:“戴着,做戲當然要做全套,或許花滿樓會摸你的臉呢?”
陸小鳳雙眼微微眯起。
大多數人只知道,花滿樓的眼睛被鐵鞋大盜刺瞎,唯有三個人知道,花滿樓見過鐵鞋大盜的真容,那是鐵鞋大盜在動手之前,主動顯露出來的。
哪三個人?
花滿樓,陸小鳳,鐵鞋大盜。
或許花滿樓會摸你的臉……
這句話實在是太有趣了。
陸小鳳看着笑呵呵的宋問草,心說你這貨的嫌疑,簡直已經突破天際。
不過此事不能太張揚。
花如令設計這場大戲,目的是治好花滿樓的心病,所以,無論是真的鐵鞋還是假的鐵鞋,必須花滿樓動手。
所有的人,包括職責所在的沈煉,只不過是輔助,花滿樓纔是主力。
只有讓花滿樓徹底戰勝鐵鞋大盜,才能消除他心中的陰影,這種心靈方面的問題,最忌諱的便是越俎代庖。
所以沈煉沒有動手抓佟�
所以沈玉門選擇做一個看客。
所以陸小鳳靜靜地觀察宋問草。
所以花滿樓在房間裏,輕輕地擦拭着寶劍,內心如潮水般奔流浪湧。
他該怎麼做?
他真的要殺死鐵鞋大盜麼?
鐵鞋大盜真的已經來了麼?
沈煉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沈玉門表現的爲何這麼奇怪?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房頂上猛然傳來脆響,那是鐵鞋落在瓦片的聲音。
這個聲音和記憶中有些不同,但來人腳上肯定穿着鐵鞋,就算不是昔年的鐵鞋大盜,也是與之相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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