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469章

作者:常榆

  亭中燈火通明,茶香與夜露混在一處。他先朝靖平帝行禮,又朝謝昱衡、張臨正、於清正一一拱手。

  謝昱衡讓他坐下,沒繞彎子,直接把話挑明瞭。

  “你昨夜提到的那棵巨大桑樹,老夫大約知道是誰了。”謝昱衡說。

  程來呱裆C:“請太傅明示。”

  他昨日在聊妖皇兩個月之後恢復全盛時期的時候。

  特意說了一下他通過經書本源力量,看到的“無相冥王”的真身。

  “妖族之中,能以植物之身成就大妖者,古往今來只有一個。他叫無垠。”

  謝昱衡緩緩道:

  “一棵活了上萬年的老桑樹。”

  “說他妖,是因為他自開靈智起便在妖族。說他非妖,是因為他在未達一品之前,妖族上下皆想食他靈韻。”

  “他與妖族,從來都是對立的。直到近千年前,才有所緩和。”

  張臨正端著茶的手停住了:“為何緩和?”

  “因為妖皇。”謝昱衡道:

  “無垠當年衝擊一品,雖成功,卻落下了極嚴重的神魄之傷。”

  “他雖是一品大妖,卻始終難以發揮全盛之力。”

  “妖皇正是以替他療傷為名,才讓他與妖族走到了一起。”

  “一品大妖?!”於清正臉色驟變,手中茶盞差點沒端穩。

  謝昱衡抬了抬手:

  “不用慌。他這個一品,是有缺口的。”

  “神魄之傷不愈,他便永遠無法真正踏足巔峰。而老夫記得……”

  他看向程來撸骸澳阌幸婚T神通,能治神魄之傷。”

  渾濁的目光之中,透著一絲希冀。

  程來哂纤哪抗猓呀浢靼琢怂囊馑肌�

  “若你能以此神通為籌碼,把無垠從妖族爭取過來,對大遠而言,便是天大的臂助。”

  謝昱衡緩緩道:

  “此事若成,大遠或可多一位一品。”

  此話一齣,靖平帝、張臨正、於清正全都看向了程來摺�

  程來叱聊艘粫䞍海瑳]有把話說滿:

  “晚輩盡力。”

  謝昱衡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眾人又議了一陣,方才散去。

  靖平帝起身時,悄悄朝程來呤沽藗眼色。

  程來咝闹形樱瑳]有聲張,只放慢腳步,在謝府門外等著。

  不多時,靖平帝從門裡走出來。

  他走到程來呙媲埃裆衩孛氐貜膽蜒e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條腰帶,玉質溫潤,可針腳卻歪歪斜斜,有幾處甚至縫錯了又拆過,布面被針扎出了許多細密的孔。

  他雙手捧著,遞到程來呙媲埃樕嫌袔追值靡猓灿袔追盅诓蛔〉钠诖�

  “仲節,這是朕親手縫的。”

  靖平帝說,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你看看合不合身。”

  程來叩皖^看著那條腰帶,沒有接。

  他沉默了良久之後。

  深吸一口氣:

  “陛下。”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甚至有些重:

  “您是大遠的天子。如今天下未穩,妖皇將出,藩王未平,您不思勵精圖治,卻把心思花在給臣子縫腰帶上。”

  “若讓天下人知道,他們會說您不務正業,還是會說臣程來呤褜櫠湥俊�

  靖平帝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捧著腰帶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低聲擠出一句:

  “朕……朕就是覺得,這腰帶……配你。”

  程來呖粗@副模樣,心裡微微一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已經軟了下來。

  他解下自己腰間舊帶,放到一旁,然後從靖平帝手中接過那條玉帶,一圈一圈系在腰間。

  “臣收下了。”他說。

  靖平帝眼睛猛地一亮。

  方才那點委屈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一把抓起程來邠Q下的舊腰帶,像得了什麼天大的寶貝,笑得比今日在宮門外見周詳雲時還要燦爛。

  “仲節!等朕針線再練得好些,再給你做一件大氅!”

  他說完,也不給程來咴侔迥樀臋C會,轉身便走。

  那腳步輕快得不像個剛登基的皇帝,倒像個剛得了夫子誇獎的蒙童。

  程來哒驹谠兀皖^摸了摸腰間那條針腳粗糙的玉帶。

  那上面每一處歪斜的針腳,都像是一個少年天子藏在心裡的、笨拙而滾燙的真心。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一彎細月,半晌,終是搖了搖頭。

第308章 無垠

  靖平帝回宮的路上,腳步比去時輕快了許多。

  夜風拂面,吹得他腰間的玉佩叮噹作響。

  仲節是嘴硬心軟。

  縱是嘴上說的嚴肅,其實還是心向著朕的。

  要不,他怎麼會收自己贈的玉帶?

  想到這裡。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發燙,像揣了一小團炭火。

  暖得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真笑出來,只能一路抿著嘴,到了宮門口才板起臉來,做出一副帝王模樣。

  內侍迎上來,他擺了擺手說不用伺候,便徑直往御書房走。

  可剛轉過迴廊,便看見御書房門口立著一道瘦瘦的身影。

  質子周詳雲站在宮燈底下,身上還穿著白天入京時那件素青袍子,只是外頭多披了件半舊的斗篷。

  他背對著御書房的門,面朝宮道,像是在數地上的磚縫。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靖平帝,眼睛亮了一下,幾步迎上來,卻又不靠得太近,恰到好處地停在三步之外,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皇帝哥哥。”

  靖平帝微微皺眉:

  “這麼晚了,怎麼在這兒站著?質子府那邊可還住得慣?”

  周詳雲垂下眼,聲音低低的:

  “住得慣。就是……就是太大了些,一個人待著,有些清冷。”

  “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想著來宮門口站一站。興許能碰上皇帝哥哥回來,說幾句話。”

  他說得老老實實,像個剛離家出門的孩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

  靖平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了幾分。

  他與周詳雲幼時確實親厚,如今這少年遠道而來,舉目無親,又被安置在舊梁王府那座空蕩蕩的大宅子裡,夜裡冷清也是實情。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周詳雲的肩:

  “你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晚上別一個人往外跑。”

  “朕明日讓人給你府上多派幾個伺候的人,再給你送些書去,閒了便翻翻。日子長了,自然就慣了。”

  周詳雲聽話地點頭:

  “我都聽皇帝哥哥的。”

  靖平帝看著他,又想起他今日見程來邥r那副激動模樣,便笑道:

  “你那日見了仲節,倒比見朕還高興。”

  周詳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不一樣的。皇帝哥哥是兄長,侯爺是……是書上寫的那種人。梁州那邊,人人都說侯爺是天上星宿下凡。”

  “我只在說書先生裡聽到過他,昨兒個親眼見到,總覺得不太真實。”

  靖平帝笑了:

  “你倒是痴。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他正要轉身進御書房,周詳雲忽然開口:“皇帝哥哥。”

  “嗯?”

  周詳雲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抬起頭,有些猶豫的開口:

  “皇帝哥哥今日連夜出宮,是去見重要的人了吧?”

  靖平帝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周詳雲。周詳雲臉上還是那副恭順而好奇的表情,像只是隨口一問。

  可靖平帝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異樣。

  這少年方才說的話,細細一想,竟是在探他的行蹤。

  一個質子,打聽皇帝夜裡出宮見誰……這不該是他該問的。

  “你一個質子,問這些作甚?”靖平帝的聲音沉了幾分。

  周詳雲臉色一變。

  他顯然極聰明,幾乎是在靖平帝話落的同時,便察覺到了自己失言。

  他連忙低下頭,聲音裡帶了幾分慌亂:

  “是……是我多嘴了。”

  “我只是見皇帝哥哥回來時臉色比去時好了許多,便想著一定是見了很親近的人,一時好奇,隨口一問。”

  “皇帝哥哥恕罪。”

  靖平帝看著他伏低的姿態,心裡那點不快淡了幾分,可到底沒有全消。

  他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周詳雲等了幾息,見靖平帝沒有發怒,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