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432章

作者:常榆

第286章 建業帝……死了?

  御書房。

  夜已深,宮燈大部分已經熄滅,只有龍榻旁那盞青銅仙鶴燈還亮著。

  燈油將盡未盡,火苗縮成豆大的一點,把殿內的光景映得昏黃而模糊。

  建業帝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熟了。

  “嗡~”

  他腰間那塊妖祖玉璧貼著明黃色的中衣,墨綠色的玉面在昏暗中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極淡,像深潭底部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帶起一星磷火。

  然後,玉璧上的光芒變了顏色。

  從墨綠轉為幽紫,一道道細密的妖紋從玉璧深處浮出來,順著玉璧的邊緣遊動,像無數條細小的紫蛇被同一隻手喚醒。

  那些妖紋匯聚成一線,悄無聲息地沒入建業帝的腰間,穿過中衣,滲入皮膚,最終消失在經脈與血肉之間。

  建業帝的眼睛……毫無徵兆的睜開了。

  沒有剛醒來的迷濛,沒有帝王該有的警覺。

  那雙眼睛空洞、木然,瞳孔深處一點紫芒若隱若現,像是兩盞在深水中搖曳的鬼火。

  他慢慢坐起身,動作僵硬而遲緩,像一具被線牽著的傀儡。

  然後他轉過頭,朝殿外開口,聲音漠然,沒有一絲溫度:

  “來人,傳妖使蘇櫻面聖。”

  殿外值夜的小太監先是一愣,隨即慌忙應下。

  陛下深夜召見妖使,這等事在大遠朝從未有過先例。

  但今夜御書房的氣氛詭異得讓人不敢多問,幾個太監對視一眼,各自低下頭,匆匆朝宮門外跑去。

  傳話的人走後,建業帝依舊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殿裡靜極了,連更漏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瞳孔深處那點紫芒又閃了一閃,然後隱沒在昏暗中,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

  會同館,內室。

  窗外的夜已經深到了最濃的時候,連打更人的梆子聲都歇了。

  蘇櫻沒有點燈,只是坐在圓桌前,藉著窗外漏進來的一點月光,將那枚傳訊妖器在指間慢慢翻轉著。

  晶珠已經徹底沉寂,表面連一絲熒光都沒有。

  像一顆死去的石頭。

  她把晶珠收進袖中,抬手理了理鬢角。

  銅鏡裡映出她模糊的側臉,那雙豎梭形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慢慢走了幾圈,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從窗邊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到床前。

  這屋子已經住了好些日子,可她從未像今夜這樣清晰地感受到屋裡每一寸空氣的流動。

  窗欞上那道紫狐封禁術仍在,但她沒有再往門框上補新的禁制。

  已經不需要了。

  她停在那扇朝北的窗前,望著皇城方向。

  那邊的宮燈還亮著,幾點昏黃在夜色裡安靜地懸著。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敲她的門。

  她伸出手,慢慢開啟窗,夜風夾著京城的煙火氣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幾縷紫發。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屋脊,落在那片被高牆圍住的宮城上。

  夜風灌滿袖子,涼意貼著皮膚爬上來。

  她沒有動,只是把雙手慢慢交疊在身前,指尖輕輕搭在另一隻手腕的脈搏上。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院子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又輕又碎,像有人踩著碎步匆匆穿過月門。

  緊接著,一記極輕極恭的敲門聲落在門板上。

  “蘇櫻妖王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宮。”

  蘇櫻沒有立即應聲。

  她依舊站在窗前,望著皇城的方向,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然後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門外月光很亮,照得那傳旨的小太監臉色發白。

  她看著那太監,忽然露出一個很輕很柔的笑意,輕聲說了一句:

  “有勞公公帶路。”

  …………

  蘇櫻來得很快。

  她今夜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宮裝,裙襬拖在身後,像一尾遊入深宮的蛇。

  腳步輕盈得幾乎聽不見,連守門太監都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已經進了御書房。

  建業帝揮了揮手。

  聲音依舊是那副漠然到極點的調子:

  “都退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內。”

  幾個太監魚貫退出。

  殿門在身後合攏,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御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蘇櫻站在殿中央,看著床沿上那個目光空洞的帝王,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極美,美得驚心動魄,卻冷得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她那雙暗金色的豎梭形瞳孔裡,紫芒大盛,像是兩團從萬妖山深處引來的鬼火。

  “陛下。”

  她的聲音輕而柔,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安歇吧。”

  建業帝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很慢,很僵,像是有無形的絲線正吊著他的脖頸。

  蘇櫻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一分。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柄三尺長的紫色長劍在她掌中緩緩凝聚成形。

  劍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妖紋,每一道都在暗夜中泛著幽冷的紫光,像是由純粹的妖力凝成的實體。

  她一步步走向建業帝。

  劍尖抵上了建業帝的胸口。

  …………

  程來咝n出巷口的時候,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什麼也顧不上了。

  耳中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腳下青石板被蹬出的悶響。

  長街兩側的鋪面早就關了門板,偶爾有巡夜的更夫聽見動靜,剛轉過頭,便只看見一道玄色的影子從眼前掠過,快得像是夜鳥貼著地面飛過。

  “站住!什麼人!”

  皇城東門的禁軍老遠便聽見了腳步聲,幾個披甲侍衛同時拔刀,明晃晃的刀鋒在宮燈下排成一道寒線。

  程來邲]有減速。

  他從袖中掏出那枚“如朕親臨”的令牌,高高舉起,令牌表面在月光下泛起一層暗金色的紋路。

  “監國司指揮使程來撸∮幸旅媛}!誰敢攔我!”

  那幾個禁軍認出了令牌,也認出了人。

  只愣了一瞬,便慌忙收刀讓路。

  程來咝n進東門,一路向北。

  宮道又長又直,兩側的殿宇在夜色中黑沉沉地壓下來。

  他的腳步聲在宮牆之間來回彈射,像有一百個人在同時狂奔。

  有巡夜的禁軍聽見動靜,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刀槍劍戟在月光下閃成一片,可一看見他手中高舉的令牌,便紛紛後退,沒人再敢多問一句。

  越往深處,宮燈越密,夜色越稠。

  御書房在皇城最深處,那一片殿宇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只剩下廊下幾盞宮燈還亮著。

  幾個內侍遠遠看見一道身影朝這邊衝來,臉色大變,慌忙上前攔住。

  “侯爺!侯爺請留步!陛下已經歇下了,您不能——”

  “讓開!”

  程來吣挠泄Ψ蚋麄儚U話,身形一錯便從兩個太監之間穿了過去。

  “侯爺不可!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內!”

  一個老太監從廊柱後追出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張開雙臂擋在殿門前,活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

  程來吒緵]有減速。

  他側身一矮,貼著那老太監的胳膊滑過去,肩膀撞開殿門,整個人直接滾了進去。

  門軸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御書房裡炸開,兩扇厚重的殿門朝兩側撞去,帶起一陣風,把殿內的燭火壓得齊齊一矮。

  程來邌蜗ヂ涞兀ь^。

  然後他看見了。

  蘇櫻正站在殿中央,距離龍榻不過三步。

  她右手中握著那柄紫色妖力凝聚成的長劍,劍尖已經抵上了建業帝的胸口。

  建業帝坐在床沿上,目光呆滯,對近在咫尺的劍鋒毫無反應。

  而蘇櫻已經回頭,正用一種極冷、極淡的目光看著他。

  “蘇櫻!”

  程來叩穆曇粝褚坏勒ɡ自谟鶗績日ㄩ_。

  “錚!!”

  金鐵交鳴之聲在御書房內炸開。

  程來叩纳碛叭缤坏佬拈W電,在劍鋒即將刺入建業帝胸膛的前一剎那,硬生生插到了二人之間。

  他的右手在那一瞬間已經化為巨像形態,暗金色的甲葉覆蓋了整條手臂,五指如龍爪,死死鉗住了那柄紫色長劍的劍身。

  長劍被擋住,蘇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程來邲]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借勢往前一衝,巨像手臂全力一擰,將紫色長劍往外盪開,同時左拳裹著呼嘯之風,朝蘇櫻面門猛砸過去。

  這一拳極快、極重,拳風所過之處,御書房的燭火同時向外一倒。

  蘇櫻足尖輕點,身體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紫色羽毛,朝後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