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她什麼都不用講,她哥叫楊戩就夠了。
陳微抬起手,對蕭火火和林東揮了揮。
林東和蕭火火如釋重負,連禮都沒顧得上行,腳底抹油溜了出去,順手還把大堂的偏門給帶上了。
“陳院長。”楊嬋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仙家禮節,“冒昧來訪,打擾院長處理公務了。”
陳微雙手抱拳:“三聖母言重了,下官剛從外面查案歸來,院裡粗鄙,沒什麼好茶招待,還望娘娘海涵,不知娘娘深夜造訪,可是有需要稽查院協理的公務?”
他直接把天聊死。
開口閉口下官、聖母、公務,主打一個劃清界限。
楊嬋是個不諳世事的性子,常年在華山清修,哪裡見識過官場推手。
“不是公務。”
“我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來找陳院長,聽聞院長不僅斷案如神,文采與畫技也是天庭一絕。我前幾日在華山作畫,總覺得意境上差了些什麼,所以想找院長探討一二。”
探討畫技。
孤男寡女。
陳微看著楊嬋的臉龐,沒有半點欣賞的意味。
在他眼中,楊戩冷若冰霜的臉,以及額頭上冒著金光的天眼,若隱若現。
“娘娘謬讚了。”陳微果斷左顧右盼,視線堅決不落在楊嬋身上,“畫技不過是下官用來打發時間的粗湊酆茫y登大雅之堂,實在是不敢獻醜。”
推脫。
全方位的推脫。
楊嬋聽著陳微這乾巴巴的官腔,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她今晚來,可是鼓足了勇氣的。
“陳院長不必自謙。”楊嬋將手裡的畫軸緩緩展開,是一張空白的宣紙,“其實…我來,是想厚顏請陳院長,為我作一幅肖像。”
說完這句話,她的心怦怦直跳。
楊嬋一邊理耳邊的碎髮,擺出自認為最溫婉的姿態,一邊心裡瘋狂自語:“哎呀,我是不是太唐突了?他會不會覺得,我這人不知矜持?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他的一幅畫啊。”
“哎...”
“我該看他嗎?還是看著門外?他作畫的時候,眼神會不會很溫柔…”
“怎麼辦才好呢!”
少女情懷總是詩。
而在陳微這裡,少女情懷就是嚴重的越權違紀行為。
肖像畫?
開什麼玩笑!
這東西畫了,要是被楊戩搜出來,那叫私相授受、圖植卉墶�
破局的唯一方法:滿足她的要求,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送走。
效率,才是官僚的第一生產力。
“唰——”一陣風聲。
楊嬋做完心理建設,把下巴抬起一個完美的角度。
“畫好了。”陳微清冷的聲音響起。
“啊?”楊嬋愣住了。
她茫然轉過頭,只見陳微隨手將筆往筆洗裡一擲,動作乾脆利落。
宣紙上,純粹的白描,沒有半點繁複的色彩渲染,寥寥幾筆洗練的墨線,勾出了一個月下清冷的剪影。
眉眼微垂,髮絲半綰,連眼角欲言又止的嬌怯,都被墨色咬得死死的。
不畫風,卻覺衣袂飄搖。
不畫月,卻見清輝滿身。
絕對的大家手筆,畫是絕頂的好畫。
可是……
這也太快了吧?!
楊嬋的目光落在畫卷的右下角,溫婉的笑容僵住了。
一方通紅的、四四方方的【天庭稽查院】大印,砸在留白處。
印章旁邊,陳微用硃砂筆批了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閱。無異常。】
他的操作,主打一個拒絕拉扯。
把風花雪月,強行降維成了公文流轉。
“娘娘玉體金貴,不宜久留。”陳微根本不給楊嬋回味的時間,將畫卷雙手遞了過去,像是在遞交一份結案報告,“畫已作完,下官就不遠送了。”
楊嬋接過畫卷,站在原地。
“多…多謝陳院長。”她臉一紅,微微欠身轉身向門外走去。
陳微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
警報解除。
就在楊嬋的一隻腳即將跨出門檻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抬起右手打出一道白光朝陳微飛了過來:“陳院長...送你的。”
“啊?”陳微出於本能,手一抬了,物件入手觸感溫潤,帶著淡淡的幽香。
他低頭一看。
躺在掌心的,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簪,赫然是楊嬋髮髻上的貼身之物!
送玉簪。
在三界的規矩裡,這叫私定終身,這叫信物。
陳微的手一抖。
這姑奶奶,是不把他坑死不罷休啊?
送什麼不好,送玉簪?
“娘娘!這東西下官不能……”陳微急忙抬頭,想要把這燙手的山芋扔回去,可門外空空如也,楊嬋早就駕雲走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微僵立在大堂中央,手裡捏著那支玉簪。
麻煩了。
這東西要是還不回去,他跳進天河也洗不清了,楊戩若是知道了,該如何解釋?
陳微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作為稽查院院長,他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他轉過身,向著大堂正前方的辦公大案桌走去。
這張案桌,是他平日裡批閱卷宗、簽發拘捕令的地方,代表著絕對權力。
然而。
陳微走到案桌前時,腳步再次停住了,原本只放公文的桌面上,多了一頂頭盔。
銀光流轉,造型猙獰。
陳微對這頂頭盔太熟悉了。
不久前,他才找了個由頭,親自把這頂頭盔還給了楊戩!
雙方相談甚歡。
現在好了!
頭盔什麼時候來的,發現不了,反正就是悄無聲息的出現。
這是警告。
明晃晃的敲山震虎。
陳微閉上眼睛,仰起頭:“來者不善吶。”
說完,他把玉簪和頭盔一齊收進儲物袋。
拿就拿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日後在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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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說了多少遍,稱職務
楊嬋送玉簪,外加請自來的銀色頭盔,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這事兒麻煩嗎?
麻煩。
怎麼處理?
不處理。
天庭的規矩就是這樣,只要陳微不主動去觸雷,就說明還沒到翻臉的時候,比起糾結兒女情長,他更關心的,是手裡的權力如何變現,以及如何鞏固。
稽查院,大堂。
半空中,一塊留影石正投射出清晰的光幕。
光幕裡,王德發穿著囚服,對著鏡頭痛哭流涕:“我是仙農的後代...我對不起天庭的培養,對不起通明殿的栽培啊!”
“我原本只是個老實本分的仙官,是那些下界的妖王、四海的散仙,他們用功德靈寶腐蝕了我!我沒把持住啊!弱水精金,萬年溫玉,矇蔽了我的雙眼……”
畫面極為高畫質,連王德發悔恨的眼淚、滴在囚服上的水漬都拍得一清二楚。
陳微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杯熱茶,看得津津有味。
“院長。”蕭火火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厚厚的卷宗,“這《天庭廉政警示錄·第一期》發下去之後,效果簡直好得出奇!各部仙家都在組織集中觀看。”
“好。”
“抓思想建設、抓業務是治標,抓思想才是治本。”
“這《警示錄》我們要拍一百期,後面還得跟上,變成常態化的思想教育。”
陳微說完,吹了吹茶水錶面的浮沫。
蕭火火心領神會:“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
就在這時,一聲呼喊打破氛圍:“哥!”
陳雨荷蹦蹦跳跳從大門外跑了進來,一身鵝黃色的仙裙,走起路來叮噹亂響。
陳微眉頭一皺:“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在天庭,在衙門裡,要稱職務!”
“是,陳院長。”陳雨荷嚇了一跳,趕緊收起臉上的笑意,老老實實的站定。
“說吧,什麼事毛毛躁躁的?”陳微板著臉問。
陳雨荷左右看了看,見大堂裡只有蕭火火,便大著膽子走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通體翠綠的玉簡,雙手遞了上去:“陳院長,這是下界陳家託人送上來的。”
“老族長說,咱們陳家現在在天庭也算是有頭有臉了。家裡幾個遠房叔伯、還有幾個堂兄,修為都卡在瓶頸,想謧正經差事。”
在她看來,自家哥哥現在是天庭赫赫有名的稽查院院長,連玉帝都器重,安排幾個基層幹部,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陳微接過玉簡,只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胡鬧!”
“簡直是胡鬧!”
“我身為天庭稽查院院長,掌管三界貪腐違紀之權,查的就是此類裙帶關係、違規違紀!你現在拿這份名單給我,是什麼意思?”
“把天庭當成什麼了?把本官當成什麼了?這是咱們陳家開的鋪子嗎?想安插誰就安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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