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故,臣建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革去涇河龍王神職,永不錄用!並將那涇河龍王遣送回涇河水府,畫地為牢,囚禁於涇河水底,萬年不得出世!令其在河底閉門思過,好好反省!”
此言一出,魏徵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囚禁於涇河水底?
這叫懲罰?
“荒謬!簡直是荒謬!”魏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微怒斥道:“你這是在戲弄天條!”
陳微一臉嚴肅:“魏大人,此言差矣,涇河水底陰冷潮溼,那是何等的苦寒之地?”
“你…你…”魏徵指著陳微,竟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太白金星,慢悠悠地出列:“陛下,老臣以為,陳院長所言,有理,法理不外乎人情,若是殺了一個剛救了凡間百姓的英雄,傳到下界,百姓會如何看待天庭?說天庭不分青紅皂白?”
“臣附議。”武曲星君走出來,拱手道。
魏徵的身體晃了晃。
緊接著。
四大天師互相對視一眼,也紛紛出列。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陳院長處置得當,既維護了法度,又彰顯了仁慈。”
“臣附議。萬年囚禁,已是重刑。足以警示後人。”
“臣也附議。殺戮過重,有傷天和。”
一時間,凌霄寶殿內,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滿朝文武,在這一刻達成某種驚人的默契。
沒有仙家去深究影像的真假,沒有仙家去計較囚禁在河底是否合理,大家只知道一件事:陳微懂規矩,會辦事。
留影石即使是假的,那又如何?
無他。
只因給的夠多。
魏徵站在大殿中央,孤零零的。
他想起了陳微在稽查院說的話:“魏大人,這把劍,斬不斷這悠悠眾口。”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悠悠眾口。
魏徵抬頭看向玉帝。
“眾愛卿所言,甚合朕意。”玉帝開口了,一錘定音,“涇河龍王雖有過,但亦有大功。功過相抵,死罪可免,準陳愛卿所奏。革去涇河龍王神職,囚禁於涇河水底,萬年不得出世。著稽查院即刻執行。”
“陛下聖明!”滿朝文武齊聲高呼,聲震大殿。
魏徵張了張嘴,想爭辯些什麼,一個所謂的留影石片段能證明什麼?
但是...能說嗎?不能。
敢說嗎?也不敢。
第97章 她一個三聖母,去稽查院幹什麼?【加更】
天庭,西海龍王別苑。
雖說是在天上,但這宅子修得頗有幾分海底水晶宮的意趣。
珊瑚為欄,珍珠鋪地,四周佈下高階避水陣,讓習慣溼潤環境的龍族待得舒坦。
此時,正廳內燈火通明,推杯換盞。
坐在主位的不是主人敖閏,而是穿著一身青衫常服的陳微。
而在陳微下首,坐著一個本該沉在涇河水底坐牢的——涇河龍王,敖順。
敖順身上的紗布還沒拆,但並不影響他舉杯的手速:“陳院長!大恩不言謝!若是沒有您在凌霄寶殿上力挽狂瀾,老龍我這顆腦袋,怕是已經在剮龍臺上掛著了!”
說完,敖順仰頭,一口悶幹。
陳微神色淡然:“言重了,我不過是依律辦事,不想讓一位英雄蒙冤罷了。”
“是是是,英雄,我是英雄。”敖順嘿嘿傻笑,顯然已經喝高了。
他心裡美啊,以前是戴罪之身,現在是感動天庭的勞模,這身份轉換,簡直比他當年躍龍門還刺激。
敖閏在一旁陪著笑,親自給陳微滿上酒:“陳院長,您這手段,老龍我是真服了,那魏徵在天庭橫行多年,也就您能把他治得沒脾氣。”
“不過……”
“按規矩,聖旨下達後,敖順就要開始服刑了?”
陳微抿了一口酒,慢條斯理道:“急什麼?流程還沒走完呢,稽查院的文書還在擬定中,關於涇河龍王傷勢過重、暫緩收監的評估報告還在寫,在報告蓋章之前,敖順在哪兒,那是我們稽查院內部的排程問題。”
只要流程卡在手裡,想讓在哪,就在哪,只是權力的小任性而已。
敖閏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陳院長。”
“您看,涇河水底那個地方,陰冷潮溼,終年不見天日,這要是關進水底,萬一寒氣入體,落下個病根,甚至有個三長兩短。”
說到這,敖閏嘆了口氣:“我那妹子,這兩天在家哭得眼睛都腫了,說是怕敖順在底下受苦,沒人照顧,我這做哥哥的,心疼的很...”
陳微看著他,似笑非笑:“老龍王,玉帝金口玉言,萬年囚禁,那是鐵律。你要我抗旨?”
“不敢不敢!”敖閏連忙擺手,“老龍哪敢讓您抗旨。老龍的意思是,能不能稍微變通一下?”
他從袖子裡不動聲色的推過來一張禮單,上面寫滿眼花繚亂的珍稀靈材,最下面一行,還有一座位於西海靈脈核心的修煉洞府的永久使用權。
“這點心意,是給稽查院兄弟們的。”敖閏搓了搓手,“您看,能不能操作一下?”
陳微瞥了一眼那張禮單,片刻後才開口:“萬年囚禁,這個大前提是不能變的。畢竟魏徵盯著呢。”
“但是——”
“在哪裡囚禁,怎麼囚禁,這屬於執行層面的細節。細節嘛,就可以商量。”
“這樣吧,給稽查院寫個申請。”
話說到這,戛然而止。
“高!實在是高!”敖閏一拍大腿,念頭通達了。
原本以為還得求爺爺告奶奶,或者偷偷摸摸搞動作,結果人家陳院長几句話,直接給這件事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
打個條子到稽查院申請?
那不就是走個過場嗎?
稽查院誰說了算?
陳微啊!
“陳院長,您這手段,簡直是……”敖順激動得語無倫次,“以後您就是我親大哥!這別苑裡的酒,您隨便喝!這別苑,以後就是您的!”
“別。”
陳微擺擺手:“記住,條子的格式要規範,咱們是法治天庭,要講究程序正義。”
“是是是!程序正義!”敖閏大喜過望,回頭對著那一群早就候著的蚌精舞女揮手,“還愣著幹什麼?沒看陳院長杯子空了嗎?滿上!都滿上!”
一群鶯鶯燕燕立刻圍了上來,嬌聲軟語,香風撲鼻。
陳微這次沒有拒絕。
事情辦完了,這就是正常的工作餐。
只要不留宿,只要不學蚌語,喝點酒,那是聯絡感情,是工作的需要。
……
灌江口。
後殿內,楊戩正拿著一塊鹿皮,仔細擦拭三尖兩刃刀。
哮天犬趴在腳邊,啃著妖獸大腿骨。
“二爺。”姚公麟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
“天庭那邊,怎麼樣了?”楊戩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刀鋒上。
“鬧完了。”
“魏徵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在凌霄寶殿上,被陳微堵得啞口無言。”
“哦?”楊戩手上的動作一頓,“詳細說說。”
姚公麟將陳微如何在凌霄寶殿上播放影像、如何把死罪辯成活罪的過程,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
“有點意思。”楊戩放下鹿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把一個犯了天條的罪龍,包裝成救民水火的英雄。這陳微,膽子不小,腦子也夠活。”
“滿朝文武都幫他說話?”
姚公麟點頭:“是。太白金星、武曲星君、四大天師等,都表態了。”
楊戩輕笑一聲,走到窗邊,看向天庭的方向:“此子雖然修為平平,但這心思之縝密,對人心把控之精準,在天庭這幫官僚裡,算是拔尖的。”
“懂得借力打力,魏徵輸得不冤,他那是拿一把劍,去砍一張網。”
“此人,可以持續交好。以後天庭那邊有什麼麻煩事,或許用得著他。畢竟,有些髒活累活,咱們不好出手,他這種人,最擅長。”
“是,二爺英明。”姚公麟拱手應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二爺,方才我從南天門回來的時候,看到三聖母駕雲往天庭去了。”
楊戩眉頭一皺:“不是讓她在華山好好待著嗎,去天庭做什麼?”
“我也納悶。”
“但我看她去的方向,好像是稽查院?”
“什麼?”
楊戩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哮天犬跳了起來:“她一個三聖母,去稽查院幹什麼,這怎麼能允許呢!?”
楊嬋性子單純善良,常年待在華山,不諳世事。
而陳微是什麼貨色?
滿肚子壞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官場老手,連魏徵都敢坑的狠角色!
三妹去找他?
第98章 來者不善吶【加更】
作為一個成熟的官僚,陳微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無論是幫哪方諸侯平了事,完事後,都必須回稽查院的大堂裡靜坐一炷香的時間,進行復盤。
反思有沒有留下把柄,檢查利益交換的鏈條是否閉環,推演接下來的政敵反撲。
這叫職業素養。
但今天,他覆盤的習慣,被迫中斷了。
大堂中央。
白衣勝雪的女子,手裡抱著畫軸,靜靜的站在那裡。
三聖母,楊嬋。
林東手裡端著茶盤,蕭火火抱著劍,眼觀鼻鼻觀心。
兩位手下的求生欲,已經寫在了臉上。
誰不知道這位姑奶奶是誰,二郎顯聖真君楊戩的親妹妹!
陳微覺得頭很大。
比在凌霄寶殿上跟魏徵頂牛的時候還要大。
魏徵講法,可以用流程對付,這位姑奶奶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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