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打檸檬綠茶
對方提點到位,該幹事了。
至於何時提出下一步幫助,得看事情的進度,還有土特產的份量。
“陳大人,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萬年書。”
“那老龍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改日,改日再去稽查院聆聽教誨。”
“不送。”陳微端起茶杯,算是送客。
敖閏拱了拱手,轉身推門而出。
門關上了。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陳微轉過身,看著牆上“清慎勤”三個大字,自言自語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辦事就是體面,不過,這點小海鮮就想同時撈涇河龍王和敖烈。”
“難。”
“非常難啊。”
第92章 一魚三吃,龍馬精神
太白金星府。
陳微沒穿官服,提著食盒熟門熟路的進了後花園。
看門的童子連通報都省了,顯然是把他當成自家人。
老星君正坐在石桌前,手裡捏著一枚白子,懸在半空。
“星君,又在用功?”陳微動靜不大,但也足以把太白的魂兒叫回來。
太白金星眼皮動了動,把白子丟回棋罐裡:“這是在修心,坐吧。”
“下官是來彙報工作的,”陳微笑著坐下,順手開啟了食盒蓋子,一股靈氣溢位,食盒內是五條西海特產深海冰髓魚。
而最下面,是一個儲物袋。
懂規矩的下屬,從來不會吃獨食,但也不會把肉全吐出來。
一半,是孝敬。
另一半,是辦事費。
太白金星掃了一眼:“西海的東西?”
“星君慧眼。”陳微也不藏著掖著,“敖閏跑到我府上哭訴,說是西海最近不太平,三太子敖烈年輕氣盛,出了點安全事故,把御賜的明珠給毀了,老龍王急得不行,生怕這事兒影響了天庭在四海的威信。”
“我就想著,這事兒雖然還沒報到通明殿,但作為維穩工作的一部分,還是得先跟您通個氣。”
太白金星何許人也,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你是拿了好處,來當說客來了?”
“下官不敢。”陳微一臉正色,“西海若是亂了,還得天庭派兵去鎮壓,若是能把這不穩定因素消滅在萌芽狀態,那也是為玉帝分憂嘛。”
老星君沒有接話,指了指面前的殘局,嘆了口氣:“西海的事,那是小事,跟眼前這樁麻煩比起來,燒顆珠子算小事。”
陳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棋盤上黑白絞殺,殺氣騰騰,一看就不是養生局。
“昨兒個下午,陛下和如來佛祖談了一局。”太白金星端起茶杯,“兩位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那個佛經東渡。”
“佛祖說,肉體凡胎,走不得十萬八千里的山路,需要一副腳力。”
“陛下當時心情好,大袖一揮,當場就誇下了海口。”
陳微眼皮一跳。
“這不是好事嗎?”他試探著問,“天庭御馬監裡有好幾萬匹天馬,隨便挑一匹送過去不就行了?”
“天馬?”
“陛下的意思是,要有靈性、有根腳、能打能抗的頂級坐騎。”
“但是,滿天神佛誰樂意把自己的座駕送去?”
“你說,我上哪去找?”
太白金星說完,抓起幾顆棋子,在手裡搓得嘩嘩響。
陳微看著愁眉苦臉的老上司,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好坐騎?
這不現成有一個嗎?
兩件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若是把其中的邏輯線一搭,那就是天作之合。
陳微端起茶壺,給太白金星續了一杯水:“星君,其實這事兒也好辦。”
“好辦?”太白金星斜眼看他。
“下官手裡沒貨,但西海龍王手裡有貨。”陳微指了指那個紫竹食盒,“剛才咱們不是還聊著西海的事嗎?那敖烈燒了御賜明珠,按律當斬,但他畢竟是龍族,根腳深厚,身份尊貴,若是殺了,未免可惜。”
“您想啊,龍是萬鱗之長,身份夠不夠高?”
太白金星點了點頭:“龍自然是夠的,但佛祖要的是腳力,那太招搖了,不符合苦修的宗旨。”
陳微見狀,打蛇隨棍上:“這就是關鍵了,星君,正所謂龍馬精神。龍,為什麼不能是馬呢?敖烈犯了死罪,若是直接赦免,無法向天條交代。但若是將他化身為馬呢?”
此舉,為一魚三吃。
第一,對於玉帝來說,送一條龍去當坐騎,這排面,三界獨一份。
哪個神仙的坐騎能比龍族還尊貴?
面子,給足了。
第二,對於西海來說也是好事,按照天條,敖烈是要上剮龍臺的,現在雖然變成了馬,遭點罪,但好歹保住了命,還能蹭上取經的功德。
敖閏非但不敢有怨言,還得感恩戴德。
第三,則是為上位解決了麻煩。
始終把上位想法放在心中、始終為上位排憂解難,此為三界通用法則。
“龍馬精神…”太白金星喃喃自語,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好一個龍馬精神,陳微,你很不錯,真的很不錯。”
“妙啊!”
老星君站起身,在花園裡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方案無懈可擊。
玉帝有了面子,佛祖有了裡子。
西海保了命,通明殿交了差。
除了要吃苦受累變馬的敖烈,所有勢力都能得到均衡。
而敖烈?
他一個死刑犯,有的選嗎?
沒有。
“星君過獎了。”陳微謙虛的拱手,“下官也是剛才聽您一說,才突然想通的。說到底,還是星君教導有方,讓下官學會了凡事要多從大局考慮,還是星君您技高一籌。”
太白金星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微啊,你記住一句話,在天庭辦事,能力強不強,那是次要的。手段狠不狠,也是次要的,只要你心裡時刻裝著玉帝大天尊的面子,有了這個站位,你就永遠比別人技高一籌。”
陳微深深一拜:“下官,受教了。”
“行了,別拜了。”太白金星心情大好,重新坐回石桌前,看那盤殘局都覺得順眼了不少,他隨手把那裝著五條冰髓魚的食盒推了回來。“這東西,你拿回去。”
陳微一愣:“星君,這是敖閏的一點心意…”
“心意我領了。”太白金星擺擺手,“但我這把老骨頭,虛不受補,你還年輕,正是費腦子的時候,拿回去補補身子。”
“這事兒,你去辦,總之把這戲臺子搭得圓潤點。”
陳微明白。
這是老領導在放權,也是在給他送功勞。
此等不需要承擔風險、又能露臉的好事,太白金星這是在有意栽培他,讓他往核心圈子裡再擠一擠。
稽查院院長名頭聽著不錯,但終究是草根一些。
“多謝星君栽培!”陳微也不矯情,提起食盒,“那下官這就去安排。”
“去吧。”太白金星拿起一枚黑子,啪的一聲落在棋盤上,殺氣盡顯。
第93章 學蚌語?【加更】
西海。
作為四海中以富庶著稱的一脈,西海的排場向來講究。
避水金睛獸拉著的輦車剛停在宮門口,兩排身高丈二蟹將便齊刷刷單膝跪地。
“恭迎陳院長蒞臨指導!”聲音洪亮,震得海水都抖了三抖。
陳微從輦車上下來,並沒有穿標誌性的黑色官服,而是一襲青衫。
“陳院長,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來了。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敖閏一身盛裝,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那腰彎得恰到好處,
跟在敖閏身後的,是個神色萎靡的青年。
正是西海三太子,敖烈。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龍宮太子,此刻眼神飄忽,腿肚子都在微微打轉。
稽查院陳院長的名頭,在天庭二世祖的圈子裡很響。
敖閏見狀,瞪了他一眼罵道:“出息!把腰挺直了!陳院長是自己人,慌什麼!”
“自己人?”敖烈愣了一下,心裡更慌了。
……
水晶宮正殿。
絲竹聲聲,輕歌曼舞。
一隊身姿曼妙的蚌精舞女,穿著薄如蟬翼的輕紗,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那腰肢軟得像水草,眼神媚得能滴出水來。
酒是萬年陳釀的龍涎香,菜是深海難尋的珍饈。
敖閏不停的勸酒,陳微也是來者不拒。
推杯換盞間,氣氛看似熱烈,實則暗流湧動。
酒過三巡。
陳微放下手裡的夜光杯,手指輕輕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敖閏是何等精明,馬上懂。
他臉色一板,對著大殿中央揮了揮袖子:“都下去!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大殿!”
“是…”蚌精們匆匆行禮退下
“陳院長。”敖閏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副愁容,“您可得給老龍做主啊,那魏徵簡直就是塊石頭,又臭又硬!”
“我那妹夫涇河龍王,昨晚又去託夢了,李世民倒是答應得好好的,說會想辦法拖住魏徵。但這魏徵根本不給一點機會啊!”
“再這麼耗下去,還沒等行刑,我妹夫先被他嚇死了。”
敖閏是真的急。
涇河龍王要是死了,那就是天庭殺雞儆猴的第一刀,接下來西海肯定也跑不了。
陳微淡淡開口:“魏徵是人曹,是天庭立在凡間的規矩,他要殺,那是公事公辦,指望靠幾句好話糊弄他?。”
“那怎麼辦?”敖閏手足無措。
“硬解是解不開的。”陳微目光越過敖閏,落在敖烈身上,“要想救你妹夫,得另闢蹊徑。這根源嘛,就在三太子身上。”
“啊?”正在走神的敖烈突然被點名,嚇得一激靈。
敖閏也是一臉懵:“陳院長,這話從何說起?烈兒燒了明珠,已是戴罪之身,他不拖累涇河就不錯了,還能救?”
“我這幾天在通明殿是跑斷了腿,”陳微先是搖了搖頭,接著話鋒一轉,“動用我攢了多年的老臉,終於打通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新路子。”
“新路子?”敖閏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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