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努力吃魚
想不到,這個看起來陣法造詣不俗,被魏仲謙和曹菲羽如此看重的陳斐,竟然是一個修煉了天源訣的短視之徒。
那份十六階位格靈材,給他,簡直是暴殄天物。
石破軍目光波動,心中有了定計。
就在演武場內,陳斐的陣法合圍之勢即將完成,石周朔的危機感攀升到頂點之際。
“好了!”
一道聲音突然如同春雷炸響,清晰地傳入了演武場內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下一刻,石破軍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演武場的上空。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略顯狼狽的石周朔,朗聲道:
“這場比試,就到此為止吧!”
石破軍的話語帶著某種特殊的力量,讓陳斐即將合攏的陣法光暈為之一滯。
“只以切磋而言,想來已經足夠,雙方的實力與手段,大家也都看在眼裡了。”
“石破軍。”
一聲飽含怒意的冷喝響起,曹菲羽的身形也出現在了演武場上空,與石破軍遙遙相對。
她美眸含煞,盯著石破軍,聲音冰寒:“當真是什麼事情,都由你說了算?這是我翠屏峰的演武場,對決尚未分出明確勝負,你憑什麼擅自中止!”
曹菲羽的怒氣毫不掩飾,在場只要是踏入了十六階太蒼境的強者,憑藉著更高的境界,都能看得出陳斐已經逐漸佔據了上風。
那張無形的陣法大網即將合圍,石周朔明顯陷入了被動,只待陳斐最後一步完成,就可以贏下這場對決。
第2047章 道域爭奪
此刻石破軍突然中止對決,純粹是在給石周朔留面子,避免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陳斐擊敗。
這種赤裸裸的偏袒與干涉,讓曹菲羽如何不怒!
面對曹菲羽的斥責,石破軍卻是絲毫不惱,反而臉上笑容不變,“曹師妹莫急,周朔此戰,就當是他棋差一籌吧。這位陳師弟在陣法一道上,確實不俗,他輸在這種陣法上,也不算冤枉。”
石破軍竟然就這麼直接承認了石周朔落入了下風,雖然用的是棋差一籌這種略帶保留的說法,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這反而讓周圍一眾想要發難的人,一時語塞,人家自己都認輸了,那繼續打下去也確實沒什麼意義,畢竟這只是門內切磋,不是生死對決。
石周朔聽到自己的叔父這樣說,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拳頭緊緊握住,胸中憋悶無比。
他確實沒料到,這個從下階位面來的土著,竟然將陣法修煉到如此程度。
自己那即將蛻變的地元道基,配合窺破特性,竟然勘不破對方的真身所在,更是被對方不知不覺間佈下瞭如此危險的殺局。
因而即便心中萬般不甘,石周朔終歸沒有反駁,只是咬著牙,低下了頭,不讓人看到他眼中那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與怨毒。
讓石周朔更心如刀絞、難以接受的是,那份自己苦苦等待、視為囊中之物的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就要因為今日這場對決,給一個剛進丹宸宗的土著。
曹菲羽臉上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不過,這也算是變相承認了陳斐的實力,她心中的怒氣稍減,正要說話。
“不過……”
石破軍卻是率先開口,打斷了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收起陣傀儡,神色平靜看向他的陳斐身上,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關切和惋惜。
“陳師弟陣法造詣,確實令人眼前一亮。”
他緩聲道,“只是……聽說陳師弟修煉的,是天源訣?”
天源訣三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讓這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源訣可不是什麼好功法啊。”
石破軍搖了搖頭,“陳師弟還是要儘早想辦法換個功法才是,不然十五階還不明顯,到了太蒼境,可就要將自己完全限制住了,前路渺茫啊!”
石破軍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大聲一笑,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元力托住了下方的石周朔,兩人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接著便消失在了翠屏峰的上空。
只留下那句關於天源訣的話,在演武場上空不斷迴盪,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心中。
在場的人,無論是太蒼境強者,還是那些十五階的弟子,全部都愣了一下。
緊接著,一片難以置信的譁然與議論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
“天源訣?他修煉的是天源訣?”
“不是吧?陣法這麼厲害,結果主修功法是天源訣?”
“竟然是天源訣,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驚訝、不解、惋惜,甚至是一種隱隱的優越感與不屑,聚焦在了場中那個依舊挺拔站立的青年身上。
就在這片驟然變得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一位之前曾為陳斐說過幾句公道話的太蒼境內門長老,盯著陳斐,沉聲問道:
“陳斐,你老實告訴我們,你修煉的,是否真的是天源訣?”
這一問,所有的聲音再次安靜下來,他們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陳斐的臉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剛才的那場對決,雖然被石破軍強行中止,未能看到最後的結果,但陳斐在演武場上的表現,已經足夠驚豔,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畢竟陳斐面對的可是石周朔,翠屏峰這一代十五階弟子中毫無疑問的佼佼者,距離天元道基只差臨門一腳。
這樣的人物,放眼整個丹宸宗的十五階弟子,也絕對算是真傳弟子之下的第一梯隊,實力強橫,前途無量。
可就是這樣一個強者,在剛才的對決中,竟然被陳斐憑藉精妙絕倫的陣法,從頭到尾壓制了。
不是僥倖,不是取巧,而是實實在在的對陣法出神入化地哂茫瑢⑹芩繁迫肓诉M退維谷的境地。
若非石破軍中止這場對決,石周朔落敗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份表現,足以讓任何人對陳斐刮目相看,認可其在陣法一道上的非凡造詣與強大戰力。很多人心中已經開始重新評估,開始接受這樣一個陣道天才繼承楚玄羽的遺澤。
然而,石破軍臨走前丟擲的那個問題,卻像一盆冰水,將這份剛剛升起的驚豔與認可,澆得冷了下來。
如果陳斐真的修煉的是天源訣,那事情,突然又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在十五階,天源訣的問題或許還不算非常明顯,儘管正常戰力也非常差,但在陣法以及其他旁門左道上,天源訣足以支撐,陳斐剛才的表現就是明證。
但是,一旦試圖以十五階天源訣打下的根基,去突破踏入十六階太蒼境,那麼,所有潛藏的弊端,都將在那一刻暴露無遺,並且會被無限放大。
因為太蒼境,與十五階及以下有著一個本質的不同,它不再僅僅是個人元力的積累與招式的修煉,更涉及到對天地區域的感知融合,乃至統屬爭奪。
修士需要以自身道基為根,元力為引,去溝通佔據,煉化一片屬於自己的道域,從而借用更多的天地之力,實現戰力的躍遷。
在這個過程中,修士自身元力的品質,根基的紮實程度,道基的潛力與承載力,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而天源訣,它所修出的元力,天生就帶著一種虛浮,品質低劣,根基不穩。
以此為基去與修煉其他功法的太蒼境修士爭奪天地區域的統屬權,結果只有一個,絕對爭奪不過。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陣法之道,也無法彌補這種根本性的缺陷。
因為陣法的威力,同樣依賴於施法者對天地規則的理解與掌控,依賴於其道域的強度與穩定性。
一個脆弱的道域,如何能支撐起毀天滅地的大陣?而沒有道域的支撐,陣法會被對面太蒼境強者隨手破去。
換言之,修煉天源訣,幾乎等於親手堵死了所有常規的提升戰力的方法,註定只能停留在同境中的底層。
在所有人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陳斐臉上的平靜未變。他抬起頭,迎向那位發問的太蒼境長老,接著掃過周圍所有緊盯著他的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如今修煉的,確實是天源訣。”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陳斐當初之所以選擇用天源訣作為表象,正是為了遮掩自己真實的修煉速度。
從玄羽界到天海城,再到如今的丹宸宗,他的境界提升實在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月餘的時間,從十五階中期突破到十五階巔峰,並且很快就擁有了接近十五階極限的戰力底蘊,這絕非普通功法所能解釋。
若不是以修煉了燃燒潛力的天源訣作為理由,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
與其引來更深的懷疑與探究,不如將所有的異常都歸結於天源訣。
陳斐這句坦然的承認,就像是在已經波濤洶湧的湖面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用未來換取一時的風光,愚蠢至極!”
那些之前因為陳斐驚豔的陣法表現而有所動搖,甚至開始認可他有資格獲得位格靈材的人,此刻臉色變得複雜起來,眼中的讚賞與認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失望。
而最為激動的,莫過於那些有意爭奪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的十五階巔峰弟子。
在陳斐承認的那一剎那,他們眼中全都不約而同地泛起了光芒。
剛才那一場對決,陳斐用實實在在的戰力,幾乎已經堵死了他們所有人的路。他們再也無法從實力不濟、天資不足等角度去攻訐陳斐,為自己爭取機會。
可如今,情況又變得完全不同了。
一個修煉了天源訣的人,即使眼下戰力再強,他的未來也是黯淡的。
機會,又回來了。
魏仲謙站在原地,聽到陳斐親口承認,他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的震動,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深沉的失望。
他對陳斐,自然談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畢竟雙方才認識沒多久,從天海城相遇到現在,也不過一兩日光景。
要不是因為陳斐煉化了楚玄羽的玄羽界,承載了楚師弟的部分因果與遺澤,雙方甚至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他可以接受陳斐的主修功法比較弱,畢竟出身下界,資源匱乏,這是情有可原的。丹宸宗有的是高深功法,只要陳斐有潛力,完全可以在入宗後慢慢更換、夯實。
但是他難以接受,陳斐修煉的竟然是天源訣。
因為這不僅僅是弱的問題,這是毒的問題。
天源訣對根基的損害,是幾乎不可逆的,這將嚴重影響陳斐之後即使突破到太蒼境的實際戰力,讓他在同階中天生處於劣勢。
而更重要的是,這必然會影響到那可能的天臨府之行。一個在太蒼境中戰力孱弱、道域不穩的隊友,不是助力,而是累贅,甚至是致命的弱點,且這是陣法無法改變的。
而最麻煩的是,一旦修煉了天源訣,並不是說簡單地改煉其他功法就能解決問題的。
中途修煉天源訣,等於是燃燒了之前憑藉其他功法打下的所有底蘊與潛力,才換取了快速提升的修為境界,這種燃燒是帶有毀滅性和掠奪性的。
不然很多人就先修天源訣,將修為境界提升上去,再轉修其他功法,夯實底蘊。
沒有這樣的好事,所以也沒有人這樣修煉。
此時再想轉修其他功法,就等於要從頭再來,需要先用漫長的時間和珍貴的資源,去修補那被天源訣摧殘過的根基與道基,然後才能重新按照新功法的路線修行。
這個過程,耗費的時間將極為漫長,代價也將極為巨大,而效果卻未必理想。
至於等到了太蒼境再轉修,那耗費的時間,比在十五階的時候就開始轉修,還要漫長得多。
因為到了太蒼境,修士的根基已經與其煉化的道域深度繫結。
十五階修士為何要修煉玄元、地元,乃至天元道基,除了戰力確實遠超同階外,也是為太蒼境做準備。
一步強,則步步強!
而天源訣塑造的脆弱道域,還不如在十五階的時候就忍痛改掉,哪怕從頭來過。
可是,在十五階改修,談何容易!
陳斐現在已經是十五階極限,眼看就要衝擊太蒼境了,讓他此時廢掉大半修為,重新夯實根基,再換功法從頭修煉,那需要的時間……
就在魏仲謙心中思緒翻騰之際,周圍的太蒼境長老與核心弟子們,也已經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若是以天臨府為最終目的來考量…”
一位面容古板的太蒼境內門長老沉聲道,“陳斐怕是不合適了!天源訣的根基,無法支撐在天臨府內的惡戰。我們需要的是並肩作戰,而非累贅。”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卻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
“或許…可以讓他立刻開始轉修?”
一位之前曾為陳斐說過話的太蒼境弟子試探著提議,“不需要多高深的功法,哪怕先換成宗門內普通的十五階傳承也好,慢慢夯實根基。”
“太慢了!”
旁邊一位太蒼境內門長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天源訣此功,又平庸又霸道,難啊!”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要不…”
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位身著墨綠長袍,面容瘦削的太蒼境內門長老程正初,他正是之前在丹心殿中,就旗幟鮮明地反對將位格靈材賜予陳斐的人之一。
只見他目光閃動,緩緩說道:“要不,讓陳斐重新煉化一座新的位面?”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驟然凝重起來的目光中,一字一頓繼續道:“而後將玄羽界讓出來,如何?”
“將玄羽界,讓出來?”
上一篇: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