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門神通大成 第1626章

作者:努力吃魚

  程正初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提議給震住了,剝離修士已經煉化的本命位面?

  這等於是要強行斬斷修士與其道基,與其修行最緊密相連的一部分,是毀人道途的行徑。

  儘管程正初說的是重新煉化一座新位面,聽起來似乎給了補償,但誰都知道,本命位面的煉化與融合,尤其是像玄羽界這等曾是十六階、底蘊特殊的位面,對修士而言意味著什麼。

  強行剝離,必然會對修士的道基造成難以估量的重創。

  這種創傷,儘管並非絕對無法修復,但當中需要的天材地寶何其多,何其珍貴。

  而且,就算耗費巨大代價修復了,也肯定無法恢復到原來完全沒有創傷的程度,必然會留下隱患,影響未來道途。

  陳斐的目光,在程正初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便轉了過去,直直地盯在了程正初的臉上。

  這個人,陳斐認識。

  之前曹菲羽曾為他簡要介紹過翠屏峰內幾位重要的太蒼境長老,其中就包括這位程正初,太蒼境中期修為,在峰內資歷頗老,但為人現實,乃至有些刻薄。

  似乎感覺到了陳斐的目光,程正初同樣轉過頭,毫不避讓地看向陳斐。他的嘴唇微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陳斐,也傳入了周圍不少人的耳中:

  “陳師弟,你莫要誤會,我這是為了你好。”

  程正初的語氣帶著一種諔疤炫R府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危險得很。你修煉天源訣,根基太弱,即使成了太蒼境,在同階中也是墊底的存在,去那裡太危險了。”

  “與其揹負著玄羽界這份重擔,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不如將玄羽界讓出來,換取宗門的補償與安置。

  沒了這層因果,你大可以在宗門內安穩修行,雖然道途略微受損,但至少性命無憂,不是嗎?”

  “程正初,你過了!”

  一聲飽含怒意嬌叱,驟然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曹菲羽一步踏前,水藍色的流仙裙無風自動,她絕美的容顏此刻罩著一層寒霜,美眸中怒火熊熊,直視著程正初,身上那屬於太蒼境強者的氣息向著程正初傾軋而去。

  “剝離玄羽界?虧你說得出口!”

  曹菲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們都等了玄羽界這麼多年,為什麼不能再等陳斐改修功法的時間?”

  曹菲羽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激烈,甚至帶上了一絲賭氣般的執拗:“就算陳斐真的以天源訣破入太蒼境,那也未嘗不可。”

  “到時候,我們為他配備一件中品太蒼神兵,以神兵之威,彌補他對道域掌控的不足。”

  曹菲羽的話,與其說是理性的分析,不如說是情感的宣洩與堅定地維護。

  “程師弟!”

  魏仲謙沉穩的聲音響起,壓下了曹菲羽激動的情緒,也讓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的臉色依舊凝重,眉頭深鎖,但此刻,他的目光卻異常堅定地看向程正初,沉聲道:

  “玄羽界,是陳斐自身的機緣所得,是他憑本事在天海城與魔修搏殺中獲得並煉化。”

  “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強行要求他將其剝離出來。這不合宗門法度,亦不合修行界的基本道義。”

  魏仲謙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第2048章 人心鬼蜮

  魏仲謙儘管對陳斐修煉天源訣感到失望,但強行剝離一個弟子的本命位面,這等行徑,與魏仲謙一貫的性格與行事準則嚴重不合。

  更何況,當初是他與曹菲羽親自前往天海城,將陳斐帶回丹宸宗,理由便是陳斐繼承了楚玄羽的遺澤。如今若是出爾反爾,為了剝奪玄羽界而毀人道途,等於是在打自己的臉,也會讓翠屏峰、讓他魏仲謙的聲譽掃地。

  面對曹菲羽的怒斥和魏仲謙的否決,程正初臉上那絲笑容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明顯。

  他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袖袍,目光在曹菲羽和魏仲謙之間轉了轉,反問道:“曹師妹、魏師兄,你們既不同意剝離玄羽界,那麼現在如何做?”

  “是讓陳斐立刻開始改修功法?”

  他搖了搖頭,“這當中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又能恢復到何種程度,無人說得清楚。”

  “亦或是…”

  程正初拖長了語調,看向曹菲羽,“如曹師妹方才所言,到時候給陳斐配置更強的太蒼神兵,以外力強行提升其戰力?”

  “呵!”

  程正初輕笑一聲,“神兵雖好,終是外物。更何況,量身定製的中品太蒼神兵何等珍貴?耗費如此巨大代價,去培養一個根基有缺的弟子,值得嗎?”

  程正初的話,再一次將矛盾擺在了明面上。

  不剝離玄羽界,就必須面對陳斐天源訣根基帶來的巨大弊端。無論是耗時耗力的改修,還是耗費巨資的神兵堆砌,都是極為棘手的問題。

  魏仲謙沉吟片刻,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緩緩掃視在場眾人,最後目光落在神色平靜的陳斐身上,聲音在寂靜的演武場中迴盪:

  “諸位,爭論至此,無非是因為陳斐所修功法之弊,及其對未來之影響。”

  “但陳斐如今的實力,剛才大家有目共睹,沒有任何問題。他能以陣法壓制石周朔,足見其當下戰力,在同階中已屬佼佼者。”

  “太蒼境…是之後的事情。”

  魏仲謙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修行路上,根基重要,但機緣、心性、際遇同樣重要。未來如何,誰也無法斷言。”

  說完,魏仲謙轉頭,目光復雜地看向陳斐,緩聲道:“陳斐,你修煉天源訣,確實是我沒想到的,也是我的疏忽,當初在天海城未能察覺。”

  魏仲謙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當初我說,你若透過考驗,便將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給你。如今,這個承諾,依然算數。”

  “剛才與石周朔的對決,便算是第一重考驗。你透過了,證明了你的實力。”

  “現在,是第二重考驗。”

  魏仲謙的聲音提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之後的崑淵試煉,你可願意前往?”

  “崑淵試煉,危機四伏,卻也是驗證修士真正實戰能力、心性毅力的最佳場所。”

  “你若能在這次試煉內,取得前三十名的成績,那麼,這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依舊屬於你。屆時,想來峰內上下,再無人能有異議!”

  “前三十?”

  魏仲謙的話,讓在場不少人眼中露出驚訝之色。沒想到剛才被否掉的崑淵試煉,又被提起。

  崑淵試煉,乃是丹宸宗針對十五階弟子的一項重要試煉,不僅考驗個人戰力,更考驗在複雜惡劣環境下的生存、判斷,以及與魔怪魔修實戰的能力。

  每一次崑淵試煉,參與的十五階弟子都非常多,其中不乏各峰精英,甚至是幾位真傳弟子都會前往。

  能在有真傳參與的崑淵試煉中,殺入前三十名,這絕對是一個嚴苛的標準。這意味著,必須是整個丹宸宗所有十五階弟子中,排在前三十的翹楚。

  將十六階位格靈材賜予這樣的弟子,確實沒什麼可說的。

  儘管陳斐的天源訣依舊是巨大的弊端,無法忽視。但就如魏仲謙所言,如今是如今,陳斐用當下的實力去爭取當下的機緣。

  往後是往後,未來的道途,可以再另行謩潯�

  這算是一個折中的,能讓大多數人暫時閉嘴的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陳斐,等待著他的回答。

  崑淵試煉前三十,這可不是剛才對陣石周朔那麼簡單了,那裡面的危險與競爭,要殘酷得多。

  曹菲羽美眸中帶著憂慮,她看著陳斐,有心想勸陳斐改修功法更為妥當。

  修行之路,漫漫長遠,誰不是數千數萬年起步?慢一點突破到十六階,並不算什麼,穩紮穩打,夯實根基,方是長久之計。

  她是真的在為陳斐考慮,經歷了楚玄羽的隕落,她更加明白活著與穩健的重要性。

  但最終,曹菲羽沒有說話,魏仲謙剛才的話,已經算是為陳斐找了臺階下,自己再橫生阻攔,反而衍生出更多的麻煩。

  在曹菲羽憂慮的目光,以及周圍所有人或好奇、或等待、或不屑的注視下,陳斐先是對著曹菲羽露出一個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他轉身,面向魏仲謙,神色變得鄭重,拱手一禮。

  “弟子陳斐,願往崑淵試煉。”

  “好!”

  聽到陳斐毫不猶豫地選擇,魏仲謙那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他的眼中,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不管陳斐未來道途是否坎坷,但此刻,面對崑淵試煉前三十的要求,他能夠毫不退縮,毅然接受,這份膽氣,這份心性,已經能夠成事。

  事情暫時有了定論,周圍圍觀的眾人也開始漸漸散去。

  然而,關於今日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陳斐親口承認修煉天源訣的訊息,卻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在整個丹宸宗內傳播開來。

  一個新拜入丹宸宗的弟子,本不該有什麼熱度,就算是陣法不俗,也頂多在翠屏峰或天陣峰等小範圍內引起些許討論。

  但偏偏,陳斐跟一份懸而未決的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有關。

  這就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關注。而修煉天源訣這個訊息,更是瞬間點燃了整個宗門的輿論。

  “天源訣?我沒聽錯吧?這種自毀前程的功法,也有人當主修功法來煉?還是在我丹宸宗?”很多弟子的第一反應,充滿了不可思議。

  “話倒不能這麼說。天源訣畢竟是上古天庭流傳下來的傳承,本身還是有著獨到之處的,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了。”

  “獨到之處?”有人嗤之以鼻。

  “那是給那些有背景、有無數資源堆砌的人修煉的。那個陳斐他有什麼背景?只是因為僥倖繼承了當年楚玄羽師兄的位面而已。”

  “就是,只依靠自身,沒有海量資源和後續完善的轉修方案,天源訣確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等於是自絕於大道。”

  丹宸宗各個山峰之間,茶餘飯後,修行間隙,有關陳斐和天源訣的討論瞬間爆發開來。

  因為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是多少卡在十五階巔峰的弟子夢寐以求、嫉妒羨慕的至寶。

  如今發現陳斐這個幸邇荷砩暇谷挥腥绱司薮蟮闹旅毕荩切┬膽巡桓省⒓岛薏黄降娜耍匀皇亲プ∵@個把柄,大肆抨擊,極盡嘲諷之能事。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證明陳斐不配,才能讓他們心中的不平衡稍微得到緩解。

  翠屏峰,陳斐被分配到的弟子院落,位於一處相對清幽的半山腰。

  院落不大,但勝在安靜,有一方小小的靈藥圃,幾間靜室,禁制完備,足以滿足日常修煉與起居。

  這裡元氣濃度雖不及峰頂核心區域,但也遠超外界尋常洞府。

  這一日,院門外的禁制被輕輕觸動。

  陳斐心念微動,開啟院門,只見以天玄尊者為首,樂伯陽等一同從天海城來到丹宸宗的十五階修士,正站在門外。

  他們臉上帶著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諸位來了,快請進。”陳斐側身,將眾人引入院內小廳。

  眾人落座,靈茶奉上,氣氛卻不像往日敘舊那般輕鬆。最近峰內以及丹宸宗內盛傳的事情,他們自然也有耳聞。

  天源訣三個字,就像一副無形的枷鎖,沉重地壓在所有與陳斐相關的人心頭。

  “陳斐……”

  天玄尊者沉吟片刻,率先開口,他眉頭微鎖,語氣帶著真摯的擔憂:“我這幾日,特意打聽了關於崑淵試煉的訊息。”

  他頓了頓,見陳斐神色平靜地聽著,繼續沉聲道:

  “這崑淵試煉幾乎算是丹宸宗內,太蒼境之下,最為嚴酷的試煉。”

  “是啊!”

  樂伯陽接過話頭,他臉上慣常的笑容收斂了,聲音低沉:

  “雖然每次試煉的獎勵都極為豐厚,但相應的,每次的傷亡也大得驚人,這還不包括那些重傷道基受損,就此一蹶不振的。”

  “崑淵,其實是絮凝淵的一個外圍分支裂隙。”

  另一位十五階修士補充道,“這樣的分支裂隙,在絮凝淵周邊還有許多,空間結構都頗為複雜詭異,時而穩固,時而動盪,內部環境極端惡劣,充斥著混亂的魔氣、破碎的規則和危險的空間亂流。”

  “也正因如此,這些分支裂隙內潛藏的魔怪數量眾多,且因為環境特殊,往往比外界的同階魔物更加兇殘、狡猾、難以對付。

  丹宸宗特意將這些分支裂隙開闢為試煉場,一為以實戰磨礪弟子,二也是為了定期清除這些裂隙內滋生的魔患,防止其坐大,威脅到宗門防線。”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打聽來的關於崑淵試煉的危險之處、環境特點、潛在機遇,詳盡地為陳斐剖析獻策。

  他們知道陳斐陣法精妙,戰力不凡,但崑淵試煉絕非實力強就能安然無恙的,情報、準備、邭狻⒛酥翆νT的防備,都至關重要。

  “陳師兄,我聽說試煉中可以組隊,但最終排名以個人收穫計算。是否需要我等……”一位修士試探著問。

  他們雖然修為多在十五階中期、後期,不如陳斐,但關鍵時刻也能作為助力。

  “諸位的心意,我心領了,此行就讓我一人獨去即可!”

  陳斐端起茶盞,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位關切的面孔,臉上露出笑容。

  既然決定參加崑淵試煉,陳斐自然也有搜尋資料,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就直接衝進去。

  崑淵內,魔怪遠遠多於魔修,但只要出現魔修,都是魔修裡的強者。

  參加崑淵試煉的丹宸宗弟子,都是十六階之下的修為境界,但到時候崑淵內也會有太蒼境的丹宸宗強者,為的就是防止有太蒼境以上魔修和魔怪出現,屠戮丹宸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