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門神通大成 第1624章

作者:努力吃魚

  與此同時。

  演武場上空,天色驟然暗了下來。無數由毀滅法則凝聚而成的漆黑星辰,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末日流星雨般,朝著石周朔當頭砸落。

  幻影迷蹤,星辰隕落。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石周朔的眉頭,在這一刻,終於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那雙自信能窺破萬法的洞玄天眼,掃過漫天遍地的幻影,竟然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遲疑與凝重。

  以他地元道基的窺破之力,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看穿這些身影之中,究竟哪一個,才是陳斐的真身所在。

  不過石周朔眼中雖有一絲凝重,但更多的依舊是屬於天驕的自信與掌控一切的冷傲。

  “哼,雕蟲小技!”他冷哼一聲,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既然暫時無法憑藉窺破之能精準定位陳斐真身,那就以堂堂正正之力,橫掃一切虛妄。

  石周朔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曲張,掌心對著頭頂那懸浮的赤炎蘊靈葫,狠狠拍下。

  “咚!”

  一聲沉悶如巨錘擂鼓的巨響,自葫蘆內部震盪傳出。

  整個赤炎蘊靈葫劇烈震顫,表面的火焰雲紋瞬間明亮到刺眼的程度,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力量正在葫蘆內被強行喚醒,然後轟然爆發。

  四種截然不同,卻又蘊含著天地本源氣息的宏大嘶鳴,同時自葫口咆哮而出。

  代表著大地厚重承載的昏黃濁流,裹挾著碾碎萬物的重力,率先奔湧,所過之處,虛空都彷彿變得黏稠凝滯。

  緊隨其後的,是赤炎蘊靈葫本源的焚天烈焰,顏色已化為近乎純白。

  第三股,是漆黑如墨的玄冥真水,無聲蔓延,凍結沿途的能量與空間,帶來萬物寂滅的死寂。

  最後一股,是無形無質、卻鋒利無匹的九天罡風,發出淒厲的尖嘯,切割著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地、火、水、風,四象之力,在石周朔的操控與赤炎蘊靈葫這件異寶的統合下,彼此交織衍化,在石周朔身前演化出一片混亂而狂暴的能量領域。

  這片領域內,空間扭曲,地火水風迴圈生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正是石周朔驚蟄訣中記載的一式強大殺招四象衍滅。

  以地火水風四象本源之力,強行衍化出一方瀕臨崩潰的混沌時空,以絕對的力量與混亂,碾壓吞噬一切陷入其中的攻擊與敵人。

  石周朔盯著前方,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片狂暴的四象衍滅領域,如同一頭甦醒的太古兇獸,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前方悍然對撞而去。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鳴,響徹整個翠屏峰。

  漆黑的毀滅星辰撞入四象領域,被地之厚重遲滯,被火之暴烈焚燒,被水之冰寒凍結,最終被風之銳利切割得支離破碎,化為漫天能量光點。

  無數陣傀儡與陳斐的幻影,在接觸到那混亂的四象領域的瞬間,紛紛破裂消散。

  石周朔憑藉這一招強橫的四象衍滅,硬生生地抵擋住了陳斐這一波聲勢浩大的攻勢。

  雙方,似乎重新陷入了僵持。

  但下一瞬,石周朔那原本因為成功抵擋住攻擊而略微放鬆的眉頭,卻是不由自主地再次皺起。

  他背後的洞玄天眼虛影瘋狂地掃視、感知著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絲能量波動,每一道殘留的幻影氣息……

  沒有!

  他依舊無法準確地鎖定、捕捉到陳斐真身的所在。

  那些被四象領域擊碎的幻影,消散後並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獨特神魂印記或能量核心。

  整個演武場,彷彿只剩下他石周朔一個活物,以及無處不在、卻又虛無縹緲的陣法波動。

  陳斐,就像徹底融入了這片被他陣法徽值目臻g,成為了陣法本身的一部分,無跡可尋。

  一種煩躁,開始在石周朔心底滋生。

  他自信可以慢慢找,因為陣法的攻擊上限擺在那裡,他憑藉四象衍滅足以抵擋。

  但如果始終找不到真身,這場對決就將變成一場消耗戰,而消耗戰,對主動挑戰,意圖速勝揚威的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演武場外,高空之中。

  石破軍負手而立,月白長袍在能量餘波吹拂下微微擺動。他的眉頭,此刻也是微微皺起。

  身為早已踏入太蒼境多年的強者,他的神念何等強大,陳斐那隱藏在無數幻影與陣法節點之中,不斷進行著位移與氣息轉換的真身,在他眼中,其實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他是太蒼境,而對於諸多十五階而言,這幻影真假難辨。

  這個叫陳斐的小子,在陣法一道上,確實有著不一般的造詣,原先對這小子的預估有些太低了。

  其佈陣之精妙,以及對整個戰局節奏的把控,都顯示出一種遠超其表面修為境界的老辣與深沉。

  石破軍目光掃過場中依舊沉穩應對的石周朔,也虧得是周朔乃地元道基,且擅長窺破之能,這才維持著均勢。

  若是換了其他普通弟子上去,玄元道基者必敗無疑。

  即便是一些只擅長蠻力攻堅,不通變化的地元道基,在這等虛實相間、層層消磨的陣法面前,估計此刻也已經手忙腳亂。

  曹菲羽站在魏仲謙身旁,原本因為石周朔施展四象衍滅而微微繃緊的神情,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平靜,甚至嘴角還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欣慰笑意。

  就陳斐此刻展現出的陣法造詣,雖與當年風華絕代、一劍光寒的楚玄羽沒有任何可比性,但繼承楚玄羽留下的那份遺澤,曹菲羽覺得,還是可以的。

  等之後陳斐突破到十六階太蒼境,陣法之道再進一步精深,與他們一同進入那天臨府時,隊伍裡有個陣法師,無論是探索、防禦、還是破解禁制,都是一個巨大的益處。

  或許,這也是冥冥中的一種緣分與彌補吧。

  “魏師兄,陳師弟的表現,還是可以的。”曹菲羽傳音給一旁的魏仲謙,語氣中帶著肯定。

  然而,魏仲謙卻並未立刻附和。他的眉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鎖著,目光緊緊盯著演武場內陳斐真身所在的那片模糊區域。

  聽到曹菲羽的傳音,他緩緩搖了搖頭,同樣傳音回道:“陣法是不錯,甚至可以說頗為驚豔,但……”

  魏仲謙頓了頓,沉聲道:“但陳師弟的主修功法,有問題!”

  “問題?”曹菲羽一怔。

  “根基太虛浮了。”

  魏仲謙深吸一口氣,“你仔細感知他透過心神與陣傀儡連線時,所透出的那一絲本源力量波動。”

  曹菲羽聞言,立刻收斂心神,仔細捕捉著那隱藏在無數陣法靈光之下細微的力量源頭。

  片刻後,她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能隱約感知到,陳斐用以驅動陣傀儡、維持陣法咿D的自身元力,品質確實不高,而且流轉之間,給人一種根基不夠紮實的感覺。

  “這……”

  曹菲羽有些疑惑,“之前在天海城兵營內,我似乎就有過這種模糊的感覺,當時只是覺得,陳斐會不會是經歷大戰,受傷未愈導致氣息不穩。”

  “我也曾這麼以為。”

  魏仲謙沉聲道,“但經過昨日的相處與觀察,我發現他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勢,氣血也頗為旺盛。”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沒有傷勢,氣息根基卻如此虛浮,那隻能是主修功法太弱導致。”

  曹菲羽想了片刻,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傳音道:“師兄莫要焦慮,主修功法要是太弱,到時候看看能否換一種更適合的主修功法便是。我丹宸宗別的不敢說,各種高階功法傳承還是不缺的。”

  她看了看場中的交鋒,繼續道:“況且,對陣修而言,元力功法雖然也很重要,但並非決定性因素。真正決定一位陣修上限的,是其對陣法之道的領悟、推演能力與掌控力。陳師弟在此道上的天賦,看來並不差。”

  魏仲謙聽了曹菲羽的話,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曹菲羽的看法。

  絕大部分的主修功法確實都可以換,根基也可以花時間重新夯實。

  但對陣法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領悟力與掌控力,卻是極為難得的天賦。

  從這個角度看,陳斐確實值得培養。

  演武場內,僵持仍在繼續。

  石周朔不斷催動赤炎蘊靈葫,施展出種種威力強大的神通,地火水風四象之力輪轉不息,將陳斐透過陣法衍化出的星辰、雷霆、冰霜、巨木……一一擊潰、湮滅。

  他的洞玄天眼也從未停止咿D,死死鎖定著戰場的每一處變化,從那紛繁複雜的陣法波動與幻影更替中,試圖捕捉到那稍縱即逝的破綻,揪出陳斐的真身。

  然而,石周朔始終無法真正捕捉到陳斐的真身所在。

  每當他憑藉窺破之能,即將確認某一處陣法節點波動異常,可能是真身藏匿之處時,陳斐的真身氣息又會瞬間變換位置,消失在其他幻影或陣法掩護之下。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和一個沒有實體的影子作戰,空有一身神力,卻無處著力。

  更讓石周朔心中警鈴大作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一種讓他頭皮微微發麻的危機感,正在他的感知中不斷成型放大。

  這種直覺非常強烈,強烈到如同有一柄劍,不斷靠近他的額頭。

  而石周朔對此,沒有任何懷疑。

  因為,這正是他地元道基所孕育出的另一項重要特性,危機預感。此特效能讓他在面對即將到來的致命威脅時,產生極其敏銳的直覺預警。

  上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危機感,還是在一次宗門任務中,面對一頭隱匿極好,即將發動絕殺襲擊的魔怪之時。

  石周朔的心,逐漸沉了下去,他臉上那屬於天驕的從容與冷傲,此刻已被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所取代。

  演武場外,高天之上。

  石破軍負手而立,眼眸微微眯起。

  與石周朔僅僅模糊地感覺到有致命危險正在醞釀不同,石破軍身為太蒼境中的強者,十五階的力量在他眼中沒有什麼秘密。

  陳斐那些被擊碎的能量星辰、潰散的幻影靈光、乃至被抵消的陣法符文……其殘存的細微能量與規則碎片,並未徹底消散於天地,而是在精妙的引導下,悄然融入了演武場四周虛空之中。

  在石破軍的感知中,整個演武場,正在被多種複合陣法規則交織而成的大網徽郑缃襁@張大網正緩慢地收緊合圍。

  一旦這張大網徹底合攏,陣法威能全面激發,哪怕石周朔擁有窺破之能,在這等已經成型的困殺大陣面前,也將陷入極大的被動,甚至沒有機會再破陣而出。

  最終的結果,恐怕就是被活活耗盡所有元力與心神,狼狽落敗。

  “有點意思……”石破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中卻沒有什麼欣賞,反而多了幾分冷意。

  就在石破軍心中念頭轉動,正在考慮如何合理地介入時。

  “石師兄!”

  一道細若遊絲的傳音,穿透空間,直接在他的耳邊響起。是他派往天海城及周邊區域,專門負責收集陳斐詳細資訊的心腹。

  “講!”石破軍神色不變,傳音回道。

  “師兄,剛剛透過多方渠道核實,查到一個關於那陳斐的重要訊息。”

  那弟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在那魔蓮界戰役之前,根據天海城兵營留存的記錄以及一些參戰士卒的口述交叉印證,那陳斐當時的修為,還只是十五階中期。”

  “嗯?”石破軍眉頭微挑,十五階中期?

  “在魔蓮界內,經歷那場大戰後,他便突破到了十五階後期。”

  弟子繼續道,“而出了魔蓮界沒多久,他的修為便再次突破,一舉踏入了十五階巔峰。”

  石破軍目光微微波動,從十五階中期到巔峰,對於絕大多數十五階修士而言,每一步都需要漫長的水磨功夫、資源堆積以及機緣悟道。

  這修煉資源和位格靈材都好說,畢竟這陳斐當時在魔蓮界內斬殺了大量的魔修,可對天地的參悟,怎麼會這麼快!

  “查出原因了嗎?”石破軍傳音問道,聲音中帶著審視。

  “查到了!”

  那弟子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問,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得意的笑意,“根據我們重金從天海城功勳司一位執事口中套出的訊息,這陳斐為了快速提升修為境界,修煉的主修功法,改成了天源訣,且轉換的極為徹底,修煉的也非常成功。”

  “天源訣?”

  石破軍眼中的訝異瞬間化為一種恍然,接著是一抹濃濃的嘲弄。

  此刻,他終於有些明白,為何自己總感覺這個陳斐的氣息,在驅動陣法時,透著一種虛浮之感。

  原來是因為天源訣的緣故。

  “呵……”石破軍嘴角的冷笑不由擴大。

  何等的鼠目寸光,急功近利!

  “這陳斐完全不知道到以天源訣突破到太蒼境,會是何等狹窄的一條路!”

  天源訣,在丹宸宗這等頂級宗門內,並非什麼秘密。

  它以燃燒潛力、壓榨根基為代價,換取修為的快速提升。在十五階及以下,這種弊端已經很明顯,到了太蒼境,只會更加嚴重。

  這種嚴重,直接會影響到陣法的威力,連陣修這條路都難以走通。

  這是一條典型的殺雞取卵、自毀前程的功法。

  在丹宸宗,除非是那些實在資質平平、自知大道無望,只求在有生之年將境界勉強提升一些,換取更多地位的修士,否則幾乎無人會主動選擇修煉天源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