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 第16章

作者:魏公羊

  人群在他面前自動讓開一條通道,無人敢擋,無人敢言。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背影上,充滿了恐懼,以及一種目睹了非人存在的茫然。

  良久!

  “李…沉舟!”

  釋昶信聲音顫抖,壓抑不住。

  他認出了那標誌性的赤足和漠然,三年前那個橫掃香江武林的煞星,回來了。

  而且…更可怕了!

  剛才那是什麼手段?點穴?勁力透體?他完全看不懂,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化勁、乃至抱丹的理解範疇。

  釋昶信旁邊,一名白胖和尚早已面無人色,抖如篩糠,語無倫次:“師…師兄!徐老死了!在…在我們的酒會…徐家…”

  “閉嘴!”釋昶信低吼,狠狠剜了慧明一眼,聲音壓得極低,“你想死,別拖累我,看清楚,那是李沉舟,殺柳猿飛如屠狗的李沉舟,他的事,是徐文海自己結下的因果,誰敢插手,就是嫌命長。徐家要交代?讓他們自己去陰曹地府找這尊殺神交代!想當出頭鳥,你自己去!”

  他看著李沉舟的身影,消失在門廊的陰影中,僧袍已被冷汗浸透。

  光天化日!

  眾目睽睽!

  冠蓋雲集!

  他來了!

  他出手了!

  他走了!

  視滿堂富貴如草芥,視人間規則如無物。

  這無法無天的兇狂,這深不可測的實力,讓釋昶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與恐懼。

  他毫不懷疑,剛才只要自己敢流露出一絲敵意或阻攔的意圖,此刻躺在地上的,絕不止徐文海一人。

  維港震動。

  香江頂級的無遮大會血案,名宿徐文海被當眾格殺,訊息席捲全城,瞬間引爆了所有新聞頭條。

  各大報章頭版都是徐文海生前意氣風發與死後慘狀的對比照片,觸目驚心。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執法部門的壓力可想而知,專案組迅速成立,調集精銳。

  然而,當初步調查結果擺在負責人案頭時,辦公室內的空氣凝重得幾乎滴下水來。

  “李沉舟…”專案組組長,一位鬢角微白的老警司,看著卷宗上那個名字和旁邊標註的猩紅“SSS級極度危險人物”,指關節捏得發白。

  化勁高手神出鬼沒,抱丹級更是如同人形兇獸。

  監控?追蹤?在對方那非人的感知和速度面前,形同虛設,除非軍隊出動,動用大規模殺傷武器,否則絕無可能對這等人物產生威脅。

  “頭兒,現場勘查…沒有有效線索。目標離開路線…避開了所有主要監控節點。”

  技術骨幹聲音乾澀,“他…他像是…知道所有攝像頭的盲區。”

  “不是像,他就是知道!”老警司聲音沙啞,“這種人物,精神感知敏銳得可怕,對環境的掌控遠超我們想象。化勁就能做到‘秋風未動蟬先覺’,何況是能殺柳猿飛的抱丹級?”

  一天後,碼頭區一條偏僻小巷的模糊監控,捕捉到一個赤足長髮的身影一閃而逝,時間點吻合。

  “查到了!目標最後出現在九龍碼頭!疑似…離港了!”訊息傳來。

  專案組內,沒有歡呼,反而陷入一片異樣的沉默。

  一種如釋重負的沉重感瀰漫開來。

  老警司緩緩靠向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環視著部下們同樣複雜的眼神,其中不乏慶幸。

  “走了…也好。”

  他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傳下去,目標確認離境,此案…暫時封存,隱去目標一切面貌,列為懸案。”

  沒有傷亡,就是最大的勝利。

  去追捕一個能殺抱丹級的凶神,那無異於讓手下的兄弟去填這無底深淵。

  暮色四合,山海之間,晚霞如烈焰,燒透半邊蒼穹。

  李沉舟一身布衣,足踏青石板路,負手而行。

  身左驚濤裂岸,濁浪排空,身右,青松虯勁如龍,怪石嶙峋,生機與冷硬交織,一股莽荒浩蕩之氣撲面而來。

  李沉舟緩步慢行,只覺胸中神意舒張,彷彿整個山海的氣魄都融入了筋骨。

  “王超…好個選地!”

  這裡,正是王超受上級指示,所開創的嶗山拳館。以嶗山為基,螳螂拳為引,與少林,跆拳道爭鋒之道場。

  組織不惜血本,山下武校廣納門徒,山上主體武館森嚴,內外分明。

  李沉舟步履從容,直入內院。

  一踏入,便聽到數十名青年吐氣開聲,拳腳破風,整齊劃一。

  微微搖頭,時至今日,普通拳手難入他眼。

  真正引他目光的,是院內角落處一株古松,樹下,一少年赤著精壯的上身,僅著背心,正以血肉之軀,猛烈撞擊著那需合抱的樹幹!

  “砰!咚!咔嚓!”

  肘如鐵杵,膝似重錘,肩若奔牛,背靠山傾!

  每一次撞擊,巨木都劇烈搖晃,老樹皮被硬生生撞裂。

  少年筋骨虯結,氣血奔湧如江河,眉如利劍,一身八極拳的剛猛霸道,幾乎要透體而出。

  “趙星龍。”李沉舟心中瞭然。

  他一路行來,踏遍南北武館,所見不過土雞瓦狗,筋骨鬆散,神意萎靡。

  唯有眼前此人,筋骨強健,勁力沉雄,是半年來所見唯一能入眼者。

第24章 心外無物,心外無理

  “嗯?”

  就在李沉舟目光落下的剎那,正撞樹的趙星龍,渾身汗毛陡然炸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直貫骨髓,豆大的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布滿臂膀。

  他猛地收勢,霍然轉身,盯住院門處的布衣身影,厲聲喝道:“尊駕何人,來我嶗山拳館有何指教?”

  趙星龍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眼前之人,身形鬆垮隨意,皮膚細膩溫潤,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練拳的痕跡,氣息平和得近乎無害。

  然而,就是這看似尋常的注視,卻帶來比直麵館主王超更甚的的巨大壓迫,幾乎是山嶽傾軋般。

  王超已是化勁宗師,威震東南亞,此人…莫非是那傳說中抱丹坐胯,氣血如汞漿的丹道至強者?

  “王超,可在?”李沉舟依舊負手,聲音平淡。

  然而這種平淡問話卻壓得趙星龍幾乎喘不過氣,心跳如擂鼓。

  其他弟子感受不到這種大恐怖,是境界不到,他趙星龍在拳道上小有天賦,能感受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少年是多麼危險。

  “館主!有人找!”

  “嘿!踢館的來了?又能看館主大發神威了!”

  “這小子,有眼不識泰山,又有好戲看了。”

  呼啦一聲,院內練拳的數十青年如炸了窩的蜂群,瞬間圍攏過來。

  個個神情亢奮,摩拳擦掌,非但無懼,反似過節般喧譁鼓譟,主動呼喊王超前來。

  敵至而弟子喜。

  嶗山拳館,果然氣象不同!

  這等底氣,不是憑空而來,乃是一年之間,王超以一雙鐵拳生生打出的赫赫威名。

  拳打廣東三虎張威,斃少林俗家第一段國超,手撕太極宗師周炳林…樁樁件件,震驚東南亞。

  這年僅弱冠的白衣少年,早已成為三百萬軍中第一高手,雄踞東南亞,大勢已成。

  “有人找我?想和我比試?”

  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響起,少年緩步而出。

  同樣是一身粗布白衣,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文靜,眉宇間卻透露堅毅與淡然。

  “王超!”

  龍蛇起陸,當世無敵的王無敵,未來星河世界稱尊原始天王。

  這個時候,不過初入化勁,鋒芒雖露,但還遠遠沒有到達未來橫壓星河,令諸天俯首的無上層次。

  李沉舟眼中精芒一閃,似有星河流轉。

  “心外無物,心外無理,原來如此。”

  李沉舟負手立於漫天霞光之下,他此行,本無目的,只是隨心而走,填補自己的一式拳法“鬧天宮”。

  然而,為什麼偏偏行至這嶗山之巔,王超拳館之前?

  此中玄機,暗合心學至理。

  陽明先生有言:“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

  李沉舟之心,早已超脫凡俗樊唬笳撸ㄎ涞乐妗�

  他看似漫無目的的行走,實則是心念所繫,神意所感,冥冥中與這山海之間升騰勃發、欲與天爭高的磅礴拳意產生了共鳴。

  王超於此開宗立派,以拳鎮山河,其志其意,其精神氣魄,早已如烙印般融入這方天地大勢中。

  李沉舟的心神,便是被這同屬當世絕巔的武道意志所牽引,如同磁石相吸,如同百川歸海。

  他來到此處,不是偶然,乃是他的心念與這嶗山拳館所蘊藏的“精神”相遇,天地交感下的必然。

  他來此地,不為挑戰,不為揚名。

  只為印證。

  印證這山海之壯闊,拳意之崢嶸,印證這心念所感、神意所指的“道”之所在。

  他們在這裡相遇,便是拳理如天道,不期然而然,莫之致而至。

  “不是!”李沉舟微微搖頭。

  “只為一睹王無敵之風采!”

  他目光如電,掃過王超周身,將其初入化勁、筋骨齊鳴、氣血飽滿的狀態盡收眼底。

  此刻若真動手,以他這半年來抱丹路徑洞明、一身筋骨熬煉得近乎刀槍不入的境界。

  碾壓一個化勁武者,縱是王超,也不過是三拳兩腳的事。

  時至今日,他才知曉,在遮天界地球時對葉凡所說的金剛不壞是多麼狂妄,真正的金剛不壞絕非繃緊肌肉凡鐵難傷的境界,那太滐@了。

  但,勝負易分,拳意難養。

  王超的拳意是一生不敗,是捨我其誰,神擋殺神,若在此刻將其挫敗,不知還會不會有未來的原始天王。

  王超瞳孔驟然緊縮如針!

  眼前這少年,氣息綿長似龜息,但就在目光落下的剎那,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瞬間攫住了他。

  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如鐵砂般炸起。

  更令他心驚的是,耳廓微顫間,他竟捕捉到對方體內血液奔流之聲,這簡直太恐怖。

  這絕非尋常武者的江河澎湃,而是如同地底熔岩暗湧,沉悶、粘稠、蘊含著足以摧垮山嶽的絕世偉力。

  “好重的煞氣!好霸道的根基!”

  王超心頭警鐘狂鳴,非但未懼,反激起一股遇強愈烈的兇悍戰意。

  這才是真正值得他全力一搏的對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