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公羊
王超口中吐氣開聲,如春雷乍響。
一步踏出,青石板上留下清晰的寸許腳印,身形卻如鬼魅,瞬間欺至李沉舟面前。
右掌平伸,五指微屈似龍爪,掌心微凹含混元,沉穩遞出。
這一動,靜如古松盤根,動則餓虎撲食,周身筋骨繃緊如滿弓!
兩掌相接,肌膚相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噗”,沉悶如皮革摩擦。
王超眼中神采暴漲,就在接觸剎那,他五指關節猛然一錯、一擰、一塌。
掌心勞宮穴塌陷,太極纏絲混元勁爆發,這不是硬碰,而是以太極纏裹勁,如巨蟒絞殺獵物,將李沉舟手臂筋骨鎖死。
李沉舟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他肩胛骨紋絲不動,穩如泰山,布袖之下,小臂筋肉瞬間絞纏繃緊,看似隨意搭上的手掌,在接觸王超掌心的瞬間,五指內扣如鋼鉤,掌心猛地一凸。
這不是蠻力衝撞,而是將全身筋骨擰成一股繩的整勁瞬間爆發。
“嗯?”
王超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
他的混元纏絲,竟被這股整勁瞬間崩開瓦解。
第25章 一力降十會
他感覺自己的纏絲勁彷彿纏上了一條精鋼巨柱,那掌心一凸,像是凝聚到極點的透骨釘,又沉重如攻城巨錘。
一股勁力,尖銳如針,透過掌心勞宮穴,直刺他臂骨骨髓。
“哈!”
王超喉間炸開,一聲吐氣,短促如雷。
腰胯猛地一沉,腳下青石“咔嚓”碎裂。
整條右臂筋肉虯結,如老樹盤根,他沉肩墜肘,脊椎如大龍起伏,瞬間將那透骨勁匯入腳下大地。
太極洩勁法門哂玫綐O致,腳下碎裂的石粉簌簌而落,他整個人彷彿化身為一根深深釘入大地的鐵樁。
然而,李沉舟的手臂只是那麼微微一沉、一抖、再一抬。
一沉,如同巨象頓足,勁力貫通大地。
一抖,如同巨蟒翻身,筋骨彈抖卸萬鈞。
一抬,如同霸王扛鼎,純粹力量破萬法。
王超那釘入地面的雙腳,竟被一股純粹到無法形容的磅礴巨力硬生生從碎裂的石坑中“拔”了出來。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離地而起,懸空一寸,這不是技巧,純粹是力量層面差距。
整個內院,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感到不可思議。
館主王超,化勁宗師,竟被人以純粹的蠻力,生生從大地上“拔”起?
這已非人力範疇,簡直是行走的人形兇獸!
李沉舟見王超離地,五指一鬆,巨力瞬間消散。
他依舊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王超落地,腳下石粉飛揚,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非但沒有挫敗,反而更加熾烈。
他對方根本沒有動用任何“聽勁”、“化勁”技巧,純粹是以筋骨為錘,以氣血為爐,鍛造出的那身非人巨力,碾壓了他的太極混元勁。
一力降十會!
“好筋骨!好神力!王超…佩服!”他聲音沉穩,抱拳鄭重,對方留手了,他心知肚明。
趙星龍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得分明,方才那純粹力量的對決,簡單粗暴卻又震撼靈魂。
李沉舟的目光,越過王超,投向嶗山深處,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傳入王超耳中:
“我來時不知目的,如今卻已明瞭。”
“我要找一個人——你的姐姐,唐紫塵。”
“唐紫塵!”
三字入耳,如同驚雷貫頂!
你是?
李沉舟!
王超臉上的戰意、震驚、乃至那熾熱的光芒,瞬間凝固,思緒回到兩年前。
兩年前。
一位白衣女子靜立雪中,身形挺拔如寒梅傲雪,正是唐紫塵。
她面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咬牙扎著馬步。少年眉宇間帶著一股初生牛犢的倔強,他雙腿如樁,深陷雪中,汗水卻早已浸透單衣,在凜冽寒風中化作蒸騰白氣。
唐紫塵目光古井無波,落在少年身上,指點他氣血搬摺�
少年根骨悟性皆是上乘,是個難得的武學胚子。
忽然唐紫塵心中微動,似有感應,她抬手,一部造型古樸的手機已握在掌中。
“講。”聲音清冷平淡,不帶絲毫煙火氣。
“首領,香江武術界有異動,特向您稟報。”電話那頭的聲音恭敬急切。
唐紫塵靜默聆聽,神色依舊平靜。
當聽到“十八九歲”、“明勁殺暗勁”這兩個關鍵時,她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銳芒。
這世道武道凋零,人心浮躁,竟有如此驚才絕豔之人橫空出世?
唐紫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咬牙堅持的少年身上。
她這幾日心血來潮,在這個地方駐足,偶遇這少年,見其心性質樸,根骨奇佳,便動了傳藝的想法。
少年的悟性與根骨,已讓她頗為欣喜,視為可造之材。然而,此刻與香江那位剛一出道便攪動風雲、以弱伐強的天才相比……
電話那頭傳來請示:“首領,此子實力驚人,潛力無窮。是否……吸納他入我唐門?假以時日,必成首領您的一大臂助。”
唐紫塵眼簾微垂,沉吟片刻。
“不必。”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功夫既成,心氣自高。此等人物,當如龍歸大海,虎嘯山林,豈可輕易束縛?當世少年英傑,鳳毛麟角,莫要驚擾了他,壞了這份璞玉天成之氣。國術的未來,需要這樣的種子自由生長。”
“可是首領,那人鋒芒太露,已得罪了整個香江武術圈,若無人庇護,恐將遭群狼環伺,兇險萬分,萬一……”
唐紫塵心中輕嘆。
少年意氣,銳不可當,然過剛易折,不知藏鋒守拙,亦是取禍之道。
“讓光榮走一趟吧。”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這等天驕,若真折損在香江那灘渾水裡,實在是國術的悲哀。告訴光榮,只可在其性命攸關之時出手相救,切記,不可威逼,不可利誘,更不可強迫讓其歸附唐門,若他有心,自會尋來。”
唐紫塵知曉趙光榮脾性,因此下此嚴令。
“首領,您何時歸返?”電話那頭又問。
唐紫塵收回目光,看向已收功站起,正凝神望著自己的少年。
“尚需月餘。”她答道。
“是!首領保重!”電話結束通話。
“塵姐…你一個月後就要走?”少年聲音忐忑,眼中依戀。
唐紫塵露出一抹笑意,如雪地寒梅:“傻小弟,我本就只是路過,遇見你,教你功夫,已是意外之緣。”
她頓了頓,看著少年眼中那抹執著,心中忽有所感。
“剛才電話中,提及香江出了一位少年英才,叫做李沉舟。”
唐紫塵聲音清越,“年僅十八九歲,便已練就一身驚人功夫,以明勁之身,逆伐暗勁高手於香江武林,震動一方!”
少年聞言,雙眼驟然睜大!
明勁殺暗勁?
這些日子,塵姐除了傳他站樁調息,更讓他翻閱了不少塵封的國術典籍。
明勁與暗勁之間,差別不是一星半點,民國那些名震天下的宗師們,也不過是化勁境界。
而那人,竟在十八九歲,便已能越境而戰,甚至斬殺強敵?
這……簡直不可思議。
唐紫塵凝視著少年震驚而嚮往的臉龐,目光深邃如淵:“小弟,你的根骨悟性,亦是萬中無一。雖較之此人,或許在根基底蘊上略遜一絲,然……”
第26章 風起於青萍
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而期許:“武道之路,路漫漫其修遠,天賦,不過是敲門之磚,心性、毅力、際遇,乃至生死磨礪,才是最終登頂之階梯。我今日告知你此事,不是要挫你銳氣,而是要你知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有此天資,更當奮發圖強,我看好你,未來當有翱翔九天那一日。”
“塵姐……你,你對我……”少年心神劇震,一股激動與使命感湧上心頭,他不過一個普通高中生,竟被塵姐如此看重,寄予厚望。
唐紫塵繼續道,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你方才問,何時能再見我?待你功夫練到了家,如那香江少年一般,能搏殺暗勁,我們自有重逢之日。”
“正常能搏殺暗勁,也就是化勁宗師之境了。”
想到這裡,少年心頭一緊,脫口而出:“若……若我此生都無緣宗師之境呢?”
唐紫塵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遠方:“緣起緣滅,皆有定數。我傳你功夫,是機緣巧合,萍水相逢。你若能憑此踏上武道之巔,便是緣法未盡;若不能,今日之緣,便如這風中雪絮,飄散無痕。”
這番話,如冰水灌頂,讓少年瞬間清醒。
他看著眼前這位氣質如仙、來歷莫測的塵姐,再環顧這處處透著不凡的別墅,心中已然明瞭:
他與塵姐的世界,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若無一身驚天動地的本事,他連再次站到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因李沉舟之名,少年的內心,正在慢慢蛻變。
因李沉舟之名提前得知唐紫塵的離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信念,在王超心中生根發芽。
為了再見塵姐,武道之路,他走定了。
在原本的軌跡中,此刻的少年尚在懵懂,他真正下定決心投身武道,是在經歷社會現實的毒打後,被一位警官點醒,才知國術可安身立命,甚至出人頭地。
從此棄學從武,歷經百戰,血火磨礪,才能在十五年後成就如神如佛的武道皇帝。
然而此刻,因為李沉舟這個橫空出世之名,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王超少年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塵姐的期許,與那位神秘同齡天才的耀眼,交織成一股巨大的驅動力。
唐紫塵本意,只是借李沉舟這面鏡子,映照武道之廣闊,激勵少年。
少年卻已已下意識地將那“香江少年宗師”李沉舟,視作了自己武道征途上必須追趕的第一個高峰。
少年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塵姐離去在即,他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榨乾自己每一分潛力。
從這一刻起,少年身影變得更加專注,更加拼命。
每一次站樁,每一次揮拳,每一次調息,都傾注了近乎燃燒生命的意志。
他將所有的震撼、憧憬、不捨與那強烈的追趕之心,都化作了推動自己前行的動力。
李沉舟這個名字,提前點燃了這位未來武道皇帝的心中野望。
“塵姐”,是王超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父母不知,外人更無從知曉。
有人曾旁敲側擊他這一身功夫的來歷,他也始終守得滴水不漏。
這三個字,此刻卻從李沉舟口中吐出。
王超心頭一沉,氣血瞬間上湧,又被他生生壓回。臉上波瀾不驚,只有一絲疑惑,恰到好處:“朋友說笑了,我沒有姐姐。”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他嘴角微動,不是笑,是一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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