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十字架上,用佈滿符文的粗大鎖鏈,牢牢捆綁著一個枯瘦如柴、披頭散髮的老者。
老者頭顱低垂,看不清面容,渾身衣衫襤褸,佈滿了乾涸的血汙和傷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暗金色的、銘刻著複雜咒文的長釘,正正地釘在他的頭頂祖竅之處。
釘身沒入大半,只留一截釘尾在外,微微顫動著,散發出強大的封印之力。
這便是卷宗所述,封印其一身滔天魔元的“鎮魂釘”。
似乎感受到生人氣息,那枯瘦老者緩緩抬起頭。
亂髮之下,露出一張佈滿褶皺、蒼白如紙的臉。
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瞳孔深處彷彿有漩渦轉動,蘊含著無盡的滄桑、狡詐與一種洞悉人心的詭異光芒。
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發黃的牙齒,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直接響在許長生心底:“呵呵……又來了一個送死的娃娃?嘖嘖,還是個小小的鍛骨境武夫?鎮魔司是沒人了嗎?派你這等螻蟻來處決老夫?”
許長生面無表情,反手關上沉重的獄門,走入牢房,開始檢查並擺放刑具,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天魔老人見許長生不理他,也不惱,繼續用那蠱惑人心的聲音說道:“娃娃,甘願一輩子做個小小的處刑人,終日與血腥腐臭為伍,如同陰溝裡的老鼠?聽老夫一言,放開我,老夫傳你無上魔功,保你登臨武道絕巔,享盡世間榮華富貴,成為真正的人上之人。美人、權勢、力量……你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如何?”
許長生依舊不語,拿起一柄特製的、用於剝皮的符文短刀,在幽暗的光線下,刀鋒泛著冷冽的寒光。
玄天真人的魂體悄然飄近天魔老人,虛幻的臉上露出沉思之色,仔細端詳著那張看似枯槁的面容,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什麼。
天魔老人見利誘無效,語氣忽然一變,帶著無比的“諔迸c“急切”:“娃娃!娃娃!你別不信!老夫乃天魔老人,縱橫天下數百載,一言九鼎。
你只要幫老夫一個小忙,一個小小的忙。
割下老夫一塊肉,對,就一塊肉!偷偷帶出去,老夫便傾囊相授,讓你一步登天!從此擺脫這劊子手的命撸羞b自在,豈不快哉?!”
許長生動作不停,開始除錯一具用於固定肢體的鉤爪刑架。
天魔老人見狀,突然又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娃娃!你的心智倒是堅韌?這都不心動?難道你真想一輩子幹這髒活累活?難道你不想嚐嚐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貴女踩在腳下,肆意玩弄的滋味?
難道你不想擁有揮手間決定他人生死的力量?!
殺了老夫,你這輩子都別想體驗這等極樂!
嘻嘻嘻……哈哈哈哈!”
他笑聲忽高忽低,時而誘惑,時而嘲諷,時而癲狂,宛如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試圖用混亂的言語衝擊許長生的心神。
許長生手持那柄鋒利的剝皮短刀,一步步走向十字架。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隨著許長生的靠近,天魔老人的眼神劇烈變幻,恐懼、興奮、期待、解脫……種種複雜情緒交織閃現,最終,那興奮與期待之色似乎壓過了恐懼,彷彿死亡對他而言並非終結,而是某種……解脫?或者新的開始?
就在許長生的刀尖即將觸碰到天魔老人乾枯的皮膚時,玄天真人魂體猛地一震,虛幻的臉上露出恍然與驚駭之色,急聲傳音:“小子!且慢!我想起來了!先別碰他!”
許長生的動作驟然停頓,刀尖懸在半空,離天魔老人的皮膚僅有一指之遙!
看到許長生突然停住,天魔老人眼中那抹興奮與期待瞬間凝固,轉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隨即化為更加尖銳的譏諷:“怎麼?害怕了?娃娃?終於知道怕了?哈哈哈!現在跪下給老夫磕頭認錯,老夫或許還能饒你一條小命,收你做個魔奴!”
許長生卻並未理會他的叫囂,緩緩收回短刀,退後一步,轉頭看向玄天真人,眼神詢問。
玄天真人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說道:“我覺得他眼熟至極,曾經似乎在哪見過,如今終於想起來了。竟是此人…”
那天魔老人見到許長生突然後退,整個人不由得有些急躁不安,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他盯著許長生,還在嘲諷說道:“害怕了,不敢來了?”
第193章 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
許長生對玄天真人無比信任,目光依舊警惕地鎖定十字架上的老魔,心神急轉:“真人,有何不妥?”
飄浮在側的玄天真人魂體,虛幻的面容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恍然。
他緊緊盯著天魔老人那雙深不見底、漩渦流轉的詭異眼眸,傳音道:“貧道方才一直覺其神魂波動有異,尤其你欲下刀時,他神魂深處竟閃過一絲……渴盼!而非恐懼!那‘鎮魂釘’恐有蹊蹺。
他非是畏死,而是在盼你這一刀落下,盼著與你的氣血有所接觸。此中必有極大凶險。”
“天魔門修煉神魂靈魂力量極強能夠做精神力場壓制,你要是這一刀下去,很有可能會被瞬間控制,到時候他讓你割下他身上的一塊肉,讓你吃進去,以天魔門的手段,你就會被瞬間奪舍。”
許長生聞言,背脊瞬間沁出冷汗,心中後怕不已。
他再次看向天魔老人時,眼神已從冰冷殺意轉為銳利審視。
這老魔,果然詭詐至極。
十字架上,天魔老人見許長生突然收刀後退,眼中那抹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期待瞬間僵住,轉而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與慌亂。
他強自鎮定,沙啞的聲音帶著愈發尖銳的譏諷:“怎麼?娃娃?終於知道怕了?現在跪下效忠,老夫或可饒你一命!”
許長生根本不理他的叫囂,徹底轉身,面向玄天真人魂體所在的方向,沉聲問道,聲音略微提高:“真人,您可是看出了什麼端倪?您……認識他?”
天魔老人見許長生竟對著空氣發問,且神態認真,心中不祥預感劇增,厲聲喝道:“娃娃!休要裝神弄鬼!”
玄天真人魂體長長地、無聲地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充滿了歲月的滄桑。
他虛幻的眼眸緩緩閉上,彷彿陷入了遙遠而沉重的回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目光復雜地再次看向十字架上的天魔老人,緩緩傳音,聲音帶著一種穿越數百年的悠遠:
“貧道一直覺得他眼熟,尤其是那眼神深處藏匿的極致怨毒與某種破碎感,與數百年前一人極為相似。
如今,觀其神魂本質,感受其魔功根源,貧道終於想起來了……貧道確實見過他,不止見過,與他,有一段因果。”
許長生心中一凜,屏息凝神。
玄天真人魂光搖曳,思緒飄回那個魔道猖獗的年代,聲音低沉而清晰:
“那是貧道甲子蕩魔中期。天下魔氛雖被壓制,但仍有魔宗負嵎頑抗,行事愈發隱秘歹毒。
其中,天魔門尤為甚之,其修行法門專以挑動、吞噬生靈極致怨恨為資糧,所造殺孽罄竹難書。
貧道聽聞其惡行,決意親自前往,務求連根拔起。”
“為求一網打盡,貧道變化形貌,潛伏進入天魔門內部,等待其宗門大會,所有核心成員齊聚之時,再行雷霆一擊。”
“那一次宗門大會,群魔亂舞,邪氣沖天。
就在大會高潮時,當時天魔門的大師兄,一個修為高深、面容陰鷙中帶著癲狂的男子,得意洋洋宣佈,他帶回了一件‘極品資材’,要作為此次大會‘頭彩’獎品。”
玄天真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他所謂的‘極品資材’,竟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年!那少年被他扔在大殿中央,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衣衫襤褸,嚇得瑟瑟發抖,屎尿齊流。
但奇異的是,即便恐懼至此,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滔天恨意,死死瞪著在場每一個魔頭。”
“殿內群魔見到這少年,非但不懼,反而個個雙眼放光,口水直流。有人嬉笑著問:‘大師兄,這娃子身上的怨氣簡直凝成實質了!您到底使了什麼妙法?’”
玄天真人模仿著當年那魔頭大師兄得意忘形的語調,敘述開始進入核心,每一個細節都力求震撼:
“那大師兄聞言,哈哈大笑,聲音充滿了變態的滿足感:‘妙法?哼哼,你們那些當面殺人的手段,太過直白,小兒科爾!根本不懂何為真正的‘殺人誅心’!’”
“他指著地上顫抖的少年,聲音拔高,帶著炫耀:‘你們可知這娃子叫什麼?他叫徐承業!你們可知他原本活在何等福窩裡?被他養父母,一戶姓李的富庶人家收養,待他如親生兒子!逡掠袷常ば脑耘啵將寶貝女兒許配給他,青梅竹馬,婚約在身!前程似澹彝ズ湍溃 �
“群魔嘖嘖稱奇。大師兄更加得意:‘便是要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沼。你們可知我是如何做的?’”
“他陰笑著揭秘,語速加快,帶著炫耀的激情:‘我先是變化成那管家模樣,接近他那未婚妻,施展幻術,讓那少女將我錯認成徐承業,心甘情願委身於我。
然後,再設計讓此事‘恰好’被人撞破,捉姦在床。
滿城風雨,少女身敗名裂,徐承業如遭雷擊!。’”
“殿內魔頭髮出猥瑣笑聲。大師兄繼續道,語氣愈發亢奮:‘他的養父母覺得丟臉,將女兒關在家中,對徐承業百般安慰。
這傻小子,竟還信了,還想原諒那未婚妻。’”
“‘於是,我讓他‘偶然’發現,他那被關起來的未婚妻,竟還在與那被趕走的管傢俬會。
並且,透過幻術,讓他親耳聽到——那未婚妻哭訴根本不愛他,視他如狗。
而那管家則惡毒計劃,要找人殺了徐承業,再殺他養父母,霸佔家產!’”
“‘徐承業聽到這些,怒火攻心!他跑去想向養父母求救,卻再次在我的幻術影響下,聽到了養父母的密談——他的養父竟說,徐承業的親生父親當年就是被他們所害,收養他不過是看他資質尚可,如今女兒出事,怕他離心,不如及早斬草除根!親生女兒比養子重要。’”
“‘聽到這真相,徐承業徹底失去理智。他衝進房間,手持利刃,對著那對他視如己出的養父母,瘋狂捅殺!’”
大師兄講到此處,興奮得手舞足蹈。
“然而!”大師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戲謔與殘忍的快意,“這僅僅是開始!最精彩的部分,現在才要揭曉!你們想知道,為什麼這娃娃的恨意能濃烈到如此地步?遠超你們那些簡單殺戮產生的怨念?”
他環視群魔,享受著他們好奇的目光,緩緩地、一字一頓地丟擲了真正的炸彈:
“因為,我所讓他看到、聽到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是我用幻術精心編織的謊言!所有的‘真相’,都恰恰相反!”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魔頭都屏住了呼吸。
大師兄臉上露出極致殘忍的笑容,開始逐一揭穿那血淋淋的“真相”:
“首先,是他的未婚妻,那個叫婉清的姑娘。”
大師兄語氣帶著嘲弄,“她從未背叛!自始至終,她心中只有徐承業一人。那日她被捉姦在床,中的是我的幻術,她至死都以為那日與她在一起的是她的承業哥哥。
她被關起來後,的確見過管家,但對話根本不是要害徐承業。
那管家是察覺府中似有妖邪之氣,對我起了疑心,他是偷偷告訴小姐,自己要遠行去請一位有道行的真人來府中檢視,讓她務必隱忍,千萬莫要再生事端,等他回來。
多忠心的僕人啊!可惜啊可惜……”
“其次,是他的養父母!”大師兄聲音充滿諷刺,“那對老夫妻,是這天底下難得的好人。
他們從未害過徐承業的生父,他的生父生母是逃難來的難民,感染疫病去世,是他們心善,收養了這遺腹子,真心實意當親兒子養。
那天晚上,他們真正的對話是什麼?是李老爺對夫人嘆氣,說女兒做出這等醜事,對不起承業。
他們商議,決定提前將家業交給承業打理,讓他慢慢接手。
至於女兒,若承業能原諒便好,若不能,他們就把女兒遠嫁,再為承業另尋一門好親事。
他們正在商量如何補償、如何更好地對待這個養子。
可在我幻術下,徐承業聽到的,卻是他們要殺他!”
大師兄發出癲狂的大笑:“哈哈哈!你們能想象嗎?他衝進去時,他那養父臉上不是憤怒,是驚愕和不解。
養母還想問他手怎麼破了皮!
可這傻小子,紅著眼,腦子裡全是我灌輸的‘仇恨’,一刀就捅了進去!哈哈哈!那對老夫妻,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視如己出的兒子,為何會變成索命的惡鬼!”
“還有那個管家!”大師兄繼續道,語氣輕佻,“他哪裡是去通姦?他是真的千里迢迢,費盡千辛萬苦,請來了一位頗有道行的遊方道士。
他滿心歡喜回來,想著終於能替主家除掉妖邪,喝下徐承業遞過來的茶時,還笑著問他小姐近來可好……他直到毒發倒地,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彷彿在問:‘為什麼?’”
“最後,是那個未婚妻婉清。”大師兄語氣忽然變得一種近乎吟誦的殘酷詩意,“那姑娘,在被徐承業勒住脖子的時候,她不是恨,不是罵。
她淚水模糊的眼睛,看著自己心愛之人變得如此陌生,她最後掙扎著喊出的,不是詛咒,而是……而是他兒時的乳名。
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的不是自己的冤屈,而是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至死,都愛著他啊!”
大師兄講完這一切,張開雙臂,彷彿在享受一場盛宴的高潮,聲音因極度興奮而顫抖:“現在,你們明白了嗎?我讓他親手殺死的,不是仇人,是這天底下最愛他、最關心他的人。
是我讓他,親自毀掉了自己唯一的幸福和依靠。
是我讓他,把自己的人生變成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這,才是極致怨恨的來源!這,才是真正的藝術!殺人誅心!誅心啊!哈哈哈!”
大殿內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加瘋狂、更加崇拜的歡呼與讚歎。
群魔為這登峰造極的殘忍而沸騰!
大師兄宣佈,要將這“充滿極致怨恨的寶貝”徐承業,作為大會頭彩獎品。
而少年徐承業,跪趴在地,聽著這一切,身體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眼中流下的已不是淚,而是血。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群魔,發出撕心裂肺的詛咒:“魔頭!你們這些魔頭!我徐承業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要殺光天下所有魔頭!殺光!!”
“就在群魔興奮至極時,”玄天真人聲音轉冷,帶著凜然正氣,“貧道再也無法忍耐,顯露出真實身份與修為。
滔天道力瞬間爆發,將整個天魔門總壇徽郑∧且粦穑毜朗┱估做侄危瑢⒌顑人心ь^,包括那個喪盡天良的大師兄,盡數誅滅,形神俱滅!無一漏網。”
“熊熊道火焚燒著魔窟,”玄天真人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在一片廢墟與烈焰中,只剩下那個少年徐承業。他跪在火海中,看著滿地的魔頭屍骸,卻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而是發出了更加淒厲、絕望的嚎哭,雙手瘋狂抓撓著地面,直至血肉模糊,聲音嘶啞地重複著:‘死了……都死了……爹、娘、小妹、婉兒……都死了……是我殺的……是我啊……’”
“他忽然轉向貧道,瘋狂磕頭,額頭撞在焦土上砰砰作響,泣血哀求:‘真人!您是神仙!求您收我為徒!教我法術!我要殺魔!殺盡天下魔頭!為我家人報仇!也為……也為我自己贖罪!’”
玄天真人長嘆一聲:“貧道觀他心性已因鉅變而扭曲,怨氣深重,戾氣纏身,實非修道之材,且與道門清淨無緣。但見他慘狀,又心生憐憫。最終,貧道並未直接收徒,而是取出一張親手繪製的引路靈符交給他,告訴他:‘持此符前往東海之濱的白雲觀,尋觀主玄兆樱驎丛诖朔嫔希谀阋恍┌采砹⒚⒒忪鍤獾姆ㄩT。’
至於他能否踏上道途,貧道亦未可知。此後,貧道繼續蕩魔之旅,再未聽聞此子訊息。”
敘述至此,玄天真人魂光略顯黯淡。
許長生聞之,不如得心生驚歎,隨後看了一眼天魔老人,說道:“真人看來你當年還是有所欠缺,漏了漏網之魚啊。”
“非也…非也…”玄天真人嘆息著搖頭,眼神中閃過的一抹難以言喻的情感。
“貧道敢肯定整個天魔門中的所有魔頭都被貧道殺的乾乾淨淨,無一漏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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