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還包括了…之前不得已宰殺的所有城中牲畜。”
七八天…許長生心中一沉。
這個時間,比他想像的還要短。
這意味著,七八天之後,這座城將徹底陷入絕境。
“春潯還沒來…?”許長生不由得緊緊地皺著眉頭。
綺羅郡主深呼吸一口氣,目光閃爍,說道:“今年的春潯來得比往年慢了好些天,但我已得到訊息…最遲五天之內春潯就會抵達那座耗費巨資修建的河堤…滄州那邊要亂了。”
聽到這話,許長生的眼神陡然一閃,說道:“這麼說,援軍有望?”
綺羅郡主的紅唇勾起了一絲笑容:“沒錯…有一支萬餘人的滄州軍,已經出發,攜帶補給。”
許長生心中大震,臉上泛起一抹喜色,這麼些天來終於得到了一個好訊息。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郡主!這是天大的好訊息!為何不立刻告知全城軍民?以此振奮士氣,或許還能多撐幾日!”
然而,綺羅郡主臉上的那絲笑容卻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憂慮。
她輕輕搖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城牆上下那些疲憊計程車兵和官吏,壓低聲音道:“長生,你難道沒發覺,最近叛軍的幾次試探性進攻,雖然規模不大,卻總能精準地找到我們防禦相對薄弱的環節嗎?”
許長生心中一凜,仔細回想,確實如此。
叛軍近來的攻擊不再像之前那樣盲目猛衝,而是變得更有針對性,幾次都險些被他們開啟缺口。
“你的意思是…城中有細作?”許長生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不是可能,是肯定有。”綺羅郡主語氣肯定,帶著一絲寒意。
“劉寶並非純粹的莽夫,他能迅速崛起,背後定然有勢力支援。我早已懷疑,他與滄州官場某些位高權重之人有所勾結!這次圍城,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劫掠,更是一場交易!”
她靠近許長生,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道:“你知道的,劉寶與某些人達成了協議,替他們背上決堤的罪名,換取對方在關鍵時刻的不作為甚至暗中支援。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具體的交易是什麼,但我知道這其中有些東西對劉寶很重要,甚至關乎身家性命。
所以劉寶直到現在都不肯退回河州,而是要繼續攻打楓林城,甚至傾盡全力,幾乎將自己的退路都斬斷了。
如果我們即將獲得援軍的訊息洩露出去,被細作傳回劉寶耳中,你猜他會怎麼做。”
許長生倒吸一口涼氣:“他會狗急跳牆!在援軍抵達之前,不惜一切代價發動總攻!”
“沒錯!”綺羅郡主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我們現在的狀態,守城已是勉強。若劉寶不顧傷亡,發起瘋狂進攻,我們很可能等不到援軍到來,城就破了!到那時,一切休提!”
許長生皺眉,仍有疑惑:“可是,既然滄州有內應,這支援軍的動向,劉寶應該也會知道吧?他為何不提前退走?”
綺羅郡主解釋道:“這支軍隊,是爹動用了不少關係,繞過常規渠道,說通了某些軍中將領,對方權衡利弊之後派出來的。
滄州官場知道此事的人極少,劉寶背後的那些人,未必能及時得到訊息。
就算有所耳聞,在沒有確切情報前,劉寶也未必敢輕易相信,畢竟退兵事關重大。
但我們城內不同,訊息一旦散開,人多口雜,細作必然能確認真偽。
所以,我們必須瞞住!至少在援軍接近到一定距離之前,絕不能走漏風聲!”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地補充道:“接下來的這幾天,才是最危險、最關鍵的時刻!
劉寶雖然圍城,但他同樣焦急,春汛將至,他的時間也不多。
他隨時可能因為失去耐心,或者察覺到什麼風吹草動而發動總攻。
我們必須像繃緊的弓弦一樣,時刻警惕,不能有絲毫鬆懈!
只要扛過這幾天,等到援軍兵臨城下,我們裡應外合,眼前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聽到這裡,許長生心頭的重壓彷彿減輕了一些,但另一種緊繃感卻取而代之。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訊息既是希望,也有可能是絕望。
他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按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片看似平靜的叛軍營盤,夕陽的餘暉給連綿的帳篷染上了一層血色。
不知為何,許長生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強烈。
平靜的水面下,往往藏著最洶湧的暗流。
劉寶…他真的會毫無察覺嗎?
那個細作,究竟藏在何處?
這最後的幾天,真的能平安度過嗎?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徽衷谛念^。
…
叛軍大營,中軍主帳。
與楓林城內的死寂壓抑相比,這座帳篷內雖燈火通明,卻同樣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
空氣中除了皮革、金屬和汗水的味道,還隱約能聽到遠處營盤中傳來的傷兵哀嚎和士兵們壓抑的抱怨聲。
劉寶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盔甲未卸,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陰鷙。
他面前的案几上攤著一張楓林城周邊的地圖,但上面已經佈滿了焦躁的劃痕。
連日圍城不克,損兵折將,尤其是公孫無德被殺、攻城車被毀,使得速戰速決的計劃徹底破產,轉而陷入消耗戰,這對他這支由流民、潰兵和裹挾農夫組成的軍隊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軍心已經開始浮動。
士兵們不再像起初那樣狂熱,搶掠的慾望被飢餓、傷亡和對未來的迷茫所取代。
許多人開始私下抱怨,質疑繼續圍攻這座硬骨頭的意義。
若不是靠著積威和嚴酷的軍法彈壓,恐怕早已出現逃兵甚至小規模的譁變。
“一群烏合之眾…”劉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暗罵。
他何嘗不知強攻的代價?但時間不等人!
春汛將至,他與那些大人物的交易期限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布無聲無息地動了一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了進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劉寶猛地抬頭,瞳孔微縮,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但當他看清來人的裝扮,握刀的手又鬆開了。
一身毫無標識的純黑勁裝,臉上罩著黑巾,只露出一雙冰冷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緊繃的肌肉又緩緩放鬆下來,只是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你來了。”劉寶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黑衣人沒有行禮,也沒有寒暄,徑直走到案几前,彷彿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他的目光掃過地圖,最後落在劉寶臉上,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劉闖王,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之間的交易。拿不下楓林城,你承諾背下的決堤罪名便無人承擔,屆時滄州水患滔天,總需要有人來平息民憤,給朝廷一個交代。交易若無法完成,後果…你應該明白。”
劉寶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杯盞跳動:“老子已經盡力了!這楓林城就是個烏龜殼!綺羅那賤人守得跟鐵桶一樣!強攻?再這麼不計傷亡地填下去,不用等城破,老子手下的兵先就要譁變了!他們跟著我是為了發財活命,不是來送死的!”
黑衣人眼神依舊冰冷,彷彿沒有聽到劉寶的咆哮,只是淡淡地重複:“這與我們無關。我們只看結果。”
“無關?”劉寶氣極反笑,站起身,逼視著黑衣人,“你們他媽的就只會躲在後面發號施令嗎?既然能量這麼大,難道就沒有點後手能幫老子一把?比如…讓城裡的內應搞點大動靜?”
黑衣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後手?若事事都需要我們動用後手,還要你劉寶有何用?我們的存在是確保交易達成,不是替你打仗。別忘了你的位置。”
劉寶胸口劇烈起伏,強壓下拔刀的衝動。
黑衣人見此行行冷漠說道:“當然,我們也不會把寶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我們同樣有後手。但如果我們的後手動用,之前所答應給你的那些東西,當然只能兌現一半。”
“一半?!草你祖宗!”劉寶徹底暴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地圖、杯盞散落一地!“老子幫你們背這天大的黑鍋!你們現在告訴老子只能給一半?憑什麼?!”
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微微後退半步,避開飛濺的雜物,聲音依舊冰冷:
“可你並沒有完成交易不是?也只是完成了交易的一部分。你以為我們動用後手,很簡單?”
劉寶的嘴唇抽搐,也無法反駁。
黑衣人冷漠說道:“友情提醒,你想要完整的拿到那份東西,你只有五天的時間。”
“五天?為什麼是五天?”劉寶急問。
“因為五天後,會有一支萬餘人的滄州軍,攜帶補給,抵達楓林城。”黑衣人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劉寶的心臟。
“什麼?!”劉寶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滄州軍?!他們怎麼會…你們不是保證…”
“保證的是某些人的‘不作為’,而非所有人。”黑衣人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
“總有些不開眼的人,或者…有些交易,籌碼更高。
這支軍隊是梁王動用私人關係調動的,行動隱秘,我們得到訊息時,他們已經出發了。”
劉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五天!援軍五天後就到!
這意味著,他只剩下最後五天的時間!
如果在這五天內拿不下楓林城,等援軍一到,內外夾擊,他這支疲憊之師必將潰敗!
屆時,別說交易完成,他自己能不能活著退回河州都是問題!
第116章 滑稽! 和平談判!
劉寶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良久,劉寶眼中的瘋狂和暴怒漸漸被一種極致的陰冷和狠厲所取代。
他緩緩直起身,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扭曲的笑容。
“好…好…你們逼我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既然只有五天,既然強攻不行,圍困不夠…那老子就換種玩法!”
黑衣人微微挑眉:“你想怎麼做?”
劉寶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拿不下楓林城,我他媽就要被你們和那座破城一起逼死!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和城裡的人談一談!”
“談?”黑衣人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你當綺羅郡主是三歲孩童?她會相信你?更何況,你殺了她那麼多守軍,圍城近月,仇深似海,她憑什麼跟你談?”
“她當然不會輕易相信!”劉寶冷笑一聲,“但有時候不得她不相信,她不得不談,魚不相死,網也不想破。”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陰毒的意味:“你們只給了我五天時間,老子不搏一把,難道等死嗎?媽的…別逼我。把我逼急了,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劉寶的眼神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瘋狂和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算計。
黑衣人靜靜地看著他,黑巾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希望你的談一談,能有結果。五天後,我等你的訊息。”
“你只需要記住,如果是我們出手,那價格是異常昂貴。”
說完,黑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帳篷,融入外面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帳內,只剩下劉寶一人,站在一片狼藉中,望著搖曳的燭火,臉上陰晴不定。
…
夜色深沉。
整座城,寂寞無聲。
許長生與師孃安雲汐相對而坐,屋內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
桌上擺著那碗幾乎見底的稀粥和半個未吃完的黑麵饃饃。
“長生。”安雲汐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化不開的憂慮,“若…若城真的守不住了,我們…”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恐懼和茫然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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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生看著師孃消瘦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陣刺痛。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師孃冰涼的手,語氣堅定而低沉:“師孃,你放心。就算真有城破的那一天,我也定會護你周全,帶你離開這裡。我向你保證。”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沉重:“只是…這滿城的百姓…我終究是力所不及了。”
他不是聖人,沒有拯救蒼生的宏願。
在這殘酷的世道,他能做的,也只是拼盡全力守護住身邊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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