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9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

  都這麼說了,結果筱原詩織好像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嗯……這麼不說話,就算是老師也會尷尬的啊。”

  “……”

  還是沒有開口。這下就算是平川哲文,暫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兩人開始隔空對視。

  “……”

  “……”

  靜謐的氛圍在走廊蔓延。

  戶外的世界徹底進入黑夜。

  頭頂的燈光更顯明亮。

  筱原詩織突然鄭重鞠了一躬。

  所謂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這麼突然的鞠躬還真是嚇了一跳。

  回過神的——沒錯,剛剛是走神了,原因是因爲想起了某首關於兔子的童謠——平川哲文連忙開口。

  “筱原同學,沒事的,起來吧,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而且最後也是筱原同學自己說服了母親,對吧?嗯,就是這樣。所以沒必要感謝我,筱原同學更應該感謝自己。”

  “所以,不用這麼……誒……別哭啊。”

  少女起身後,平川哲文看見她的臉上分明掛着兩道淚痕。

  “那個……筱原同學?”

  “嗯……這樣子我也很困擾啊……沒帶紙巾呢……”

  身上摸索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平川哲文看了看自己的教師制服的袖子,想了想,還是伸了出去。

  “這個……”

  最終他這笨拙的樣子終於還是逗笑了筱原詩織。

  少女“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像是看到了什麼特別滑稽的事,一邊笑一邊流眼淚。

  “老師……這是,我的家裏,怎麼會缺紙巾啦……”

  “……啊,嗯,抱歉,沒想到。”

  平川哲文略尷尬地收回袖子。

  因爲對於女孩子哭什麼的完全沒有經驗啊,一下就慌了手腳。

  唯一關於女孩子在眼前哭的經歷應該幼稚園的事情了。是什麼事情來着……

  扮家家酒,女孩非要自己叫她“親愛的”。

  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實在沒辦法對一個小孩說出這種話,於是她就哭了。

  所以最後還是屈服了的說。

  不知如何評價的回憶。

  不過這樣亂七八糟的記憶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以後,眼前的少女已經止住了眼淚。

  然後再次鄭重鞠了一躬。

  “老師,謝謝。”

  “……”

  行吧。

  雖然是很大部分是系統的功勞,但他也是爲此出了不少力的。心安理得地收下吧。

  平川哲文點了點頭,然後再次走神。

  所以下次再遇到女孩子哭,只要在腦海裏不斷回憶一些亂七八糟的回憶,就可以讓女孩子止住眼淚的吧?

  想太多了,二者之間完全沒有關聯。

  “平川老師?”

  在他自己吐槽自己的時候,筱原詩織已經起身,在他面前眨着眼睛,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啊,沒什麼事情。”

  “走神了吧?”

  “沒有。”

  “面對學生感謝的時候,居然走神了。”

  “絕對沒有的事。”

  “……好吧。”

  “……”

  “……”

  “我該走了呢。”沉默了一陣後平川哲文忽然這麼說。

  “我送您出去。”

  “麻煩你了。”

  筱原詩織走在前方帶路,平川哲文默默跟在身後。

  不得不說,筱原詩織家的房子真的很大,沒她帶路絕對會迷路的。

  看着少女明顯雀躍起來的背影,腳下的步伐都帶着點歡快的味道。

  長久以來被控制的孩子終於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嗯,是啊,只是短暫的。

  再怎麼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無法讓自己忽略這件事。

  逃避不了的。

  在會客廳,平川哲文的指令中,帶着這麼一句話:“至少今天這次。”

  爲什麼非要加上這句話呢?

  因爲筱原母親的意志難以動搖。僅僅這樣普通的威脅根本不可能讓她徹底改變的。

  能讓她聽從自己孩子的意願一次已經很難得了。

  之後……

  除了吹奏部的事情應該不會再幹涉,其他方面大概就是一切如常。

  問題依舊存在,筱原母親搭建的囚环�固如常。

  筱原詩織依舊要生活在這樣的控制下,被物化成所有物並被徹底否定作爲獨立人格存在。

  並且平川哲文無能爲力,也沒有資格改變這樣的局面。說到底他只是教師而已。

  他所能做的,僅僅是行使他教師的職責,解決當前的問題:筱原詩織想留在吹奏部。

  僅此而已。

  在走出筱原家的時候,身後的少女再次給他鞠了一躬。

  “平川老師,謝謝。”

  真是讓人感到沉重的感謝。

第12章 關於懶散的平川老師爲什麼會成爲老師

  就像那句著名的“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一樣,拋卻其中延伸而出的哲學意味,這是一句非常寫實的話語。

  在筱原詩織事件暫告一段落以後,校園內再也沒有發生過什麼讓平川哲文糟心的事情了。時間一路跨過二月進入三月深冬又朝着初春奔去。第三學期的時間就是這樣的迅速。

  三年級生要畢業了,一二年級生也在每日不斷地備考中等待期末考和春假的來臨。

  至於吹奏部,在備考之餘,日常還在準備着畢業典禮上爲三年級的前輩送行的節目。至於到底有哪些節目……平川哲文完全不懂。

  儘管吹奏部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出於尊重還是邀請了他這位名不副實的指導老師參會,不過說到底他就是個“每逢開會必定走神”的人。

  上一世就討厭開會了,這一世也同樣討厭。靈魂亦有其慣性呢。

  再加上他真的對於這些“樂器”“樂曲”之類的東西一竅不通。

  所以在會議結束,小笠老師和吹奏部長向他詢問意見的時候,他除了一句“真棒”以外什麼都說不出來。

  指導老師淪落爲啦啦隊首席成員,真是悽慘。

  就是這樣,第三學期在緊張與匆忙之中進入尾聲。

  三年級生的畢業典禮很快也在校長的賀詞中迎來謝幕。伴隨着祝福與離別,吹奏部昂揚音樂中蘊含着的不捨,還有……

  “前輩,喜歡!最喜歡前輩了!”

  這樣帶着橘色意味的愛的告白中,三年級生正式告別了森谷私立女子高中。

  緊接着就是期末考。而說起期末考……

  “談到期末考果然還是會想到放假呢。”

  “快點放假吧。”

  “好累哦……”

  平川哲文犯懶的聲音多次在辦公室之中響起,讓旁邊的久田茉樹看了他好幾眼。

  並且在他不知道多少次看着桌面上的試卷發呆的時候,久田茉樹終於忍不住提醒了。

  “平川老師……別發呆啦。”

  然而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平川哲文扭過頭看着這名女教師的時候,反應卻是:“嗯?久田老師在和我說話嗎?”

  “……”

  就是這樣懶散的樣子,讓久田茉樹久久無言地看着平川哲文盯了好一會兒。

  “辦公室裏只有平川老師這麼悠閒吧?”

  就像在批評學生一樣的口吻呢。

  於是受到批評的平川哲文扭頭掃視了一眼,辦公室內,幾名老師坐在工位上,基本都是伏案疾書的樣子。

  因爲現在正是批改期末試卷的時候啊。

  “我快批改完了。”

  回過身後的平川哲文一臉認真地對着久田老師說道。

  “真的嗎?”女老師不信。

  “真的。”爲了證明自己的話,平川哲文把桌面上略顯凌亂的試卷稍作整理,將其分成兩疊,然後舉起其中明顯更厚的一疊,說,“已經批改完這麼多了。”

  “這麼快?”

  “那當然。”

  “我看看……”

  “喂,久田老師,不要這副檢查學生作業的樣子。”平常哲文對此提出抗議。

  於是久田茉樹停下手中的動作,盯着他,盯到他心虛。

  平川哲文在這種眼神下敗退了。

  “好啦好啦,我坦白,久田老師。”

  一絲不苟的單純女教師還真是可怕。

  平川哲文默默想着,掀開手中那疊試卷,於是,隱藏在表面幾張已經批改完的試卷下面的、一大摞一點批改痕跡都沒有的卷子暴露在了久田茉樹的視線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