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18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中二少女這樣問道。

  “當然是。”

  “中二並非是異類?”

  “並不是,它是誰都擁有過的思想歷程。”

  “……”

  “……”

  快要被說服的少女低頭陷入沉思。平川哲文則是靜靜看着她。

  顯而易見的,封閉內心的少女被拆穿之後,已經對他放開了少許心防。原本艱難地難以傳達的話語,此刻也能輕鬆的傳達了。

  不過許久後還是抬起頭用着略顯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可是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不會到高中了……還這樣吧?”

  “……”

  事實上來說,很正確。

  中二病名字的由來,就是因爲它多發於中學二年級的學生身上,所以才稱之爲中二。高中生要是還這樣,多半是要被指責說幼稚的。

  雨宮夜隱瞞起來並非沒有道理,這是她的自我保護。

  平川哲文並不認爲這種保護有所不對。肆意地暴露本心,得到的絕對不可能永遠是善意。

  不過平川哲文希望這名可愛的中二少女,可以更加沒有心靈負擔地當一名“中二病”。認爲自己是異類、是病人之類的壓抑心態絕對不要有。

  所以,平川哲文面對雨宮夜的眼神,很認真地思考了良久。

  最終他是這麼回答的:

  “因爲相對於其他人,屬於孩子的奇思妙想在你的身體裏停留了更長的時間,你也因此擁有了更爲有趣的世界。”

  “僅此而已。”

  “……”

  ——

  在上面的對話結束以後,雨宮夜就低着頭回學校去了。

  平川哲文並不認爲自己一段話就能徹底改變雨宮夜的想法,對於語言的力量他深有感觸。

  不過這也絕不代表這毫無作用。平川哲文相信這名少女在之後,在她依舊是中二病的時間裏,可以更輕鬆地接受自己中二病這個事實。

  她已經壓抑太久了。

  隱藏在表面體貼的性格下的中二,已經被她壓抑得太久了。

  原因嘛……

  外表體貼、在意別人想法的少女,爲什麼會突然威脅他這名老師呢?

  因爲——

  壓抑太久總要需要釋放的,這大概就是她求救的信號。

  而且,中二病也想得到認可,對於一名敏感的中二病更是這樣。

  而他這名老師是最好的對象了。

  畢竟,教導學生是身爲老師的天職。

第24章 來自雨宮太太的期待,於是少女作出了回應

  雨宮夜走後,神社內就只剩下了平川哲文,以及四隻貓。

  “今天下午我還有課,晚上再來接你們,不要亂跑哦。”

  平川哲文蹲下來,對着貓說道。白色的大貓看了他一眼,“喵”的一聲好像在說“知道了,別吵”,然後不耐煩地挪開視線。

  被貓無視了呢,不過小孩子纔會跟貓置氣。

  平川哲文不在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制服,慢慢走出了神社,又順着生着雜草的路出了樹林。

  在這隻貓遇見雨宮夜之前,已經不知道在這裏定居多久了,遇到之後,也在這裏生活了將近一週了,加上生了小貓,應該不會亂跑。

  順帶一提,箱子內有貓糧,還有毛巾什麼的,是雨宮夜爲它們準備的,所以就不用擔心它們了。

  出了樹林之後,平川哲文慢悠悠地朝着學校走去,他的課在第二節,不是很趕時間。

  不過在此之前,要給雨宮太太打個電話,之所以讓雨宮夜自己提前回去,就是想這時候單獨和雨宮太太談一談。

  平川哲文拿出了手機,順着通話記錄撥打雨宮太太的電話,不過得到的是正在通話中的忙音。

  應該是雨宮夜正在和她的母親通話吧?

  那就等等再說吧。

  平川哲文把手機拿在手中,看着悠遠的天,碧藍通透,有白雲飄着。走着走着,出了神。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關於雨宮夜,關於中二病。

  還有……他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位同事。

  那名同事是男生,年輕教師,同樣是語文老師,當時正在教授初三。

  對於他,兩人私下的交集不是很多,不過同在一件辦公室,勉強算是熟悉。

  他給平川哲文留下的印象,大概就是儒雅隨和。

  當然也可能是平川哲文自己的刻板印象。身爲語文老師,並且按照平川哲文他自己的行事風格,他總覺得其它的語文老師應該也是像他一樣的平平和和、慢慢悠悠的性子。

  此爲前提,總之在他眼裏,這名同事就是這麼個人。

  然後在那個初三中考結束正式畢業的時候,他們教授初三的幾名老師約好了去聚餐慶祝。

  在那次慶祝的聚餐裏,那位平時儒雅隨和、平平澹澹、看起來平易近人的老師,在ktv喝了一瓶酒後便開始……

  嗯。

  先是一展歌喉,然後怒罵了好幾分鐘。沒有罵人的對象,只是單純的自己在那裏發泄。這樣的反差令同去的老師都嚇了一跳。

  第二天在教師羣裏問他,答曰:“第一次教畢業班,壓力很大,怕耽誤孩子。昨天是發泄,見笑了。”

  就是這麼一件事情,沒什麼大不了,只是剛剛在面對雨宮夜的時候,這種事情又突然從腦海中翻湧出來了。

  要說原因……

  “嗡——嗡——”

  手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打斷了平川哲文隨意發散的遐思。

  目光從天空收回,看了一眼手機,且沒等鈴聲響起,就點下了接通。對面響起了雨宮太太的聲音。

  “平川老師,您好。”

  “我是,是雨宮太太吧。”

  “是,真是抱歉了,剛剛正在和小夜通話,所以沒能接通平川老師的電話。”帶着歉意的聲音從話筒中飄出。

  “沒關係的。”

  “總之今天還真是麻煩平川老師了呢。”

  “不要緊,是我身爲老師應該做的。”

  不過再怎麼說無需感謝,被學生家長感謝的時候還是會由此高興呢。這就是被認可的感覺。

  “對了,平川老師。”

  “雨宮太太請說。”

  “嗯……就是關於小夜這孩子,她今天到底幹什麼了呢?她還是沒跟我說。”

  “關於這個啊……”

  平川哲文拖着長音,沒有立刻說完。

  “怎麼了呢?”

  約定好了不能說出去啊。不過一想到要隱瞞學生的家長,還是不太適應呢。

  平川哲文看着路的前方,也不知道怎麼開口。電話對面也安靜下來,等待着他的答覆。

  雨宮夜還真是給了他一個難題。

  慢慢走着,腦海裏想着要怎麼說才合適。不過這時候,已經要到學校門口了。

  四月的天空下,櫻花開得正爛漫,粉色的一片,在行道兩旁的枝頭上掛着,隨着風飄飄揚揚地落下,也在地上鋪成粉色的通道。

  平川哲文停下了腳步。

  “抱歉,雨宮太太,請稍等。”

  “誒?是,怎麼了嗎?”

  面對雨宮太太的問題,暫時沒有回覆,而是放下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了隨身帶着的口罩,立刻給自己戴上了。

  這樣之後,才重新拿起手機,停下的腳步也重新邁起,而且比之前慢悠悠的樣子迅速了許多,從滿是櫻色的走道上跨過。

  “咳……抱歉。現在好了。”

  聲音穿過口罩略顯沉悶,讓對面的雨宮太太一下就聽出了異常。

  “平川老師,發生什麼事了,不要緊吧?”

  “還好,不要緊的,只是對櫻花過敏,這裏剛好遇到了櫻花。”平川哲文解釋着說。

  “這樣啊……校門口的櫻花?”

  “是。”

  “那可真是不方便呢。”

  “沒辦法,過敏就是這樣,只能自己注意了。”

  “也是,就像我對貓過敏呢,路上遇到貓也儘量離得遠一點……抱歉,好像跑題了。”

  “不,不要緊。”

  沒有跑題,就是想問這個呢。

  平川哲文藏在口罩後的臉露出了一點微笑。

  “雨宮太太想問我雨宮夜同學今天到底幹什麼了,對吧?”

  “是,小夜不知道爲什麼一直不肯和我說呢,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此之前,我可以先問問雨宮太太一個問題嗎?”

  “誒,平川老師請問吧。”雨宮太太很客氣地說。

  平川哲文只是略一措辭,就開口了。

  “我想問問雨宮太太,雨宮夜同學平時在家裏是什麼樣的呢?您也知道,這個學期我是第一次當雨宮夜同學的老師,對她也不太瞭解。”

  “關於這個……”話筒裏雨宮太太的聲音停了下來,應該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小夜從小就是個很乖的孩子,很安靜,也很聽話。在家裏的時候,一般也是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

  “嗯,這樣啊。”平川哲文表示收到,然後又問,“那麼,平常時候,她有沒有做一些……”

  停頓了一下,找着合適的詞彙,然後說出了口。

  “比較奇特的事情呢?”

  “奇特的事情?”雨宮太太的聲音顯得很是遲疑。

  “嗯,是的。”

  “這……”猶豫了半天,還是否認道,“雖然不知道平川老師指得奇特是什麼,不過應該沒有呢。”

  “好的。”平川哲文點了點頭,“那請容許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雨宮太太,請問您對於雨宮夜同學有什麼期望嗎?”

  “期望?這……沒什麼吧。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健康快樂地成長。”

  “健康快樂啊……”

  平川哲文輕聲重複着。

  健康的定義是什麼呢?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