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女校當教師 第17章

作者:此号不是马甲

  “真、真的。”

  “可是現在才否認,已經來不及了吧,雨宮同學。”

  “……”

  聽到這句話之後,雨宮夜的表情徹底地凝固,放棄了掙扎,直至面無表情。

  是的,反駁已經沒用了,已經徹底的暴露了。

  雨宮夜最終垂下了臉,神社內的聲音也逐漸消散,某種安靜的氣氛降臨,貓都停下了吵鬧的叫聲。

  這種安靜的氛圍不斷隨着時間的推移醞釀、沉澱,林梢頂的陽光也躲入雲層,樹冠下的陰影更顯深沉。

  被識破了真面目以後的少女,臉上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

  “平川老師。”

  許久之後纔開口,雨宮夜與平常絲毫不一樣的、略帶着沙啞的音色在神社內迴盪。

  “嗯,怎麼了呢?”

  少女抬起頭,精緻可愛的臉上沒有任何神色,像擺在櫥櫃裏的人偶。同時,她的雙眼彷彿有種奇異的魔力,深邃如同黑色的寶石,也帶着某種危險的氣息。

  而面對這一切,平川哲文只是默默注視。這名少女想要幹什麼呢?被揭開真面目的惱羞成怒?

  貌似是這樣的。

  他看見雨宮夜慢慢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盯着他,身體遮住光線產生的微弱陰影也隨之覆蓋在他的臉上。

  接着。

  少女彎腰,朝着他貼近,深出右手,輕輕扯住他教師制服的領口。

  似乎毫無生氣的臉上,失去聚焦的無神雙眼帶着滿是威脅的目光朝着他眼中射來。

  她開口了,聲音滿是脅迫的意味,又如同壓抑着的火山。

  “老師……”

  被扯住的領口傳來一點緊迫感,少女微微施加了力氣。

  “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話……”

  領口的壓迫感更甚,平川哲文的臉被迫朝着少女拉近,直至距離僅僅間隔着不超過十公分。

  “會死掉的哦。”

  冷漠的腔調,如同陳述着一種事實,在平川哲文的耳旁縈繞着。

  令人……

  令人……

  想笑。

  平川哲文努力保持不笑以至於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喂,這名少女是在表演黑化嗎?

  可是現實中哪有那麼多特效啊,黑色的火焰、滿是殺氣的眼神……全都沒有。

  所以,呈現在平川哲文眼前的……

  僅僅是一個可愛的女高中生——甚至長相幼態像國中生——這樣的少女,對着他說出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的威脅。

  威脅程度還比不上旁邊這隻貓,起碼貓會咬人,還有爪子。

  平川哲文無奈地嘆了嘆氣,舉起手,“啪嗒”一下用食指彈了彈雨宮夜光潔的額頭。聲音清脆響亮無比,徹底打破了雨宮夜腦海中腦補着的幻想。

  什麼陰影、霧氣、冷漠的眼神……統統消散。

  “嗚——好痛!”

  可愛的少女痛呼一聲放開了平川哲文的領口、並迅速雙手捂住額頭蹲下了。

  蛐蛐中二病,居然還想威脅老師。

  平川哲文忍不住嘴角上揚着整理了一下衣領,頗爲好笑地看着抱着腦袋閉上雙眼想要逃避現實的雨宮夜。

  ——在中二病腦補中,她自己一定充滿力量,結果現實中卻輕而易舉的被一根手指擊敗了。

  就像是炸毛的、不斷喵喵叫的貓,然後輕而易舉地被主人拎起後頸,變成了毫無反抗力任人宰割的鹹魚。

  這種虛幻與現實之間的落差還真是令人難過。

  應該說令她本人難過。平川哲文一點也不難過,甚至很想笑。

  幼態少女加上虛張聲勢的中二病,這樣的屬性疊加在一起,可愛完全把威懾力掩蓋住了。

  “雨宮同學。”

  雖然實在很想笑,但平川哲文依舊剋制着太過歡快的心情,僅僅掛着微笑,對雨宮夜說,“黑化後戰鬥力增強十倍什麼的,現實不存在哦。”

  “嗚~”

  少女悲鳴一聲,睜開水汪汪的眼睛用着極其幽怨的眼神盯着他,“平川老師,好痛。”

  “誰讓雨宮同學又產生了威脅老師的念頭,這可不行。”

  “嗚。”

  依舊是痛苦的悲鳴。

  直到好幾分鐘以後,起身的平川哲文看着同樣起身的雨宮夜。她終於放下了捂着額頭的手,露出帶着紅印的額頭。

  “老師。”很委屈地對他說道。

  “怎麼了。”

  “可以,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嗎?”

  威脅不行,改成裝可憐了。

  平川哲文好笑地看着她:“我什麼時候說要說出去了?”

  他從來沒說過要把“雨宮夜是中二病這件事”說出去吧?中二病未免太過喜歡腦補。

  被這麼一提醒之後,眼前的少女發起了呆,茫然的眼神呆滯地盯着他看。

  半晌後回過神,呆呆地重複:“沒、沒有嗎?”

  “完全沒有。”

  “……”

  如同受到巨大的打擊,沉默了。

  所以她剛剛做的一切是爲了什麼呢?威脅也好,裝可憐也好,都是無用功。額頭還被彈了一下。

  雨宮夜一想到這裏,又覺得額頭痛了起來。

  好委屈。

第23章 中二病也想被認可

  神社內因爲雨宮夜的沉默而變得沉默,直到許久,自我悔恨着的少女才終於選擇了開口。

  “那,平川老師……”她遲疑着,想問些什麼的樣子。

  “想問什麼就問吧?”平川哲文耐心地看着她。

  “您是對中二病有什麼不滿嗎,還是覺得可笑呢?”忽然這麼問道。

  “不,當然沒有。”即答,“不過爲什麼這麼問?”

  “……”

  雨宮夜沒有開口,只是看着他,在等待着他的解釋。

  好吧。

  平川哲文想了想,說道:“對於中二病的話,我是沒什麼不滿的,至於可笑……貶義意義上的可笑完全沒有,只是單純的覺得很有趣。嗯……怎麼說呢……畢竟,這種中二的經歷應該誰都有。”

  “誰都有?”少女對此提出懷疑。

  “準確的說法應該是都有過。”

  “真的?”

  “當然是。”他很確信地點點頭。

  都已經說到這裏了,對於雨宮夜爲什麼要詢問這個問題,平川哲文已經反應過來了,要是還沒反應過來,那麼他這個老師可就太不稱職了。

  爲什麼想問他是否對中二病感到不滿呢?

  在此之前,可能要考慮清楚這個問題:爲什麼雨宮夜要把中二病隱藏起來?

  原因在於:

  說到底中二病之所以被稱之爲“病”,是因爲在其他“正常人”看來這是“不正常”的,是異類啊,所以纔將其冠之以“病”。

  而雨宮夜並不想被當成異類。

  她是一名體貼、細心、在乎別人感受的少女,因爲不想母親爲難所以寧願不告訴母親想養貓。

  這類人有一個通病,她們是敏感的。因爲敏感,能時刻體會到別人的感受,才能做到貼心吧?

  就是這樣。

  而現在,原本隱藏在心底打算誰都不告訴的中二,被他遇見、被他拆穿。這名敏感的少女不免因此擔心:

  她會被當做異類嗎?

  所以,現在。

  平川哲文看着雨宮夜,看着她臉上擔憂的神色。他現在要告訴她的就是——

  “中二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以相當肯定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絕對沒什麼的。

  事實上關於中二病,誰都或多或少的有過吧?

  “就比如老師我。”

  “老師?”

  “對。”

  誰沒有過中二的時候呢?

  哪怕是平川哲文,在他上一世的時候,他也有過所謂中二的症狀。

  認爲自己是世間最爲獨特的個體,幻想着自己擁有各種超能力,就比如手被壓麻了,就開始認爲自己是不是擁有掌控電流的能力。

  還有諸如把雨傘當劍,被單作披風,冬天呼一口氣看着升騰的白霧將其命名爲“火焰吐息”之類的。

  沉靜下來的時候,也會思考一些“關於生命的起源”“宇宙的誕生”“我的靈魂爲什麼會寄宿在‘我’的軀體裏,而不是‘別人’的軀體裏”這樣的深刻問題。

  這種幼稚或者說中二的行爲應該誰都多少有一點吧?

  所以說,此刻的平川哲文看着中二少女雨宮夜,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嘲笑的。

  僅僅是中二而已,等到未來某一天,思想成熟的自己回過頭來審視自己的一切的時候,這種中二經歷就會變成讓自己會心一笑的愉快回憶。

  好比如平川哲文這一世的時候,某位中學的同學,他在中學一年級的自我介紹時,面對講臺下幾十雙眼睛,是這麼說的:

  “吾,幽冥之處、無盡虛空的盡頭,統率億萬神明的神明之主,汝等可以稱呼吾爲……”

  具體名稱是什麼完全記不住,絕對有幾十個音節,反正就是一長串莫名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東西。

  好吧……這個例子可能不太對。

  這大概算不上什麼愉快的回憶。這是黑歷史,是想起來後別人都會替當事人感到尷尬的事情,是想起來後當事人恨不能撞牆打滾的事情。

  所以略顯尷尬的回憶結束後,平川哲文默默把這件事情扔到腦海的角落,僅僅爲雨宮夜講述了他自己,那些幼稚或者說是中二的回憶。

  “……”

  “所以,就是這樣,就算是老師,小時候也有所謂中二的症狀。”

  “這並不代表就是異類,它是屬於孩子的奇思妙想,是用自己獨特視角看待這個世界的結果。”

  一長串的講述完畢,做出最後的總結,平川哲文看着原本略顯茫然的少女被他逐漸說服,原本擔憂的眼神漸漸被某種奇幻的色彩填充。

  “真的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