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綾小路清隆拿過放在旁邊的工具箱,用工具將桌面上拆散的手機零件一點點組裝回去,一邊組裝一邊不斷思考着。
“那個視頻的來源到底是什麼?是某種超越現在世代的高科技?還是說那純粹就只是一個夢?亦或者是一種覆蓋在我眼睛視網膜之上的幻象?其實手機屏幕並沒有播放視頻,我看到是我的眼睛向大腦發送的電信號而直接在腦內形成的影像?”
“又或者……”
想到某個可能性,綾小路清隆拿着將螺絲擰回手機的螺絲刀的手一下子停頓下來。
幾秒後,他的手掌繼續擰轉着螺絲刀,將最後一根螺絲裝回手機。
“「神明」?或者說——”
白皙的手指點擊着開機鍵,亮起的手機屏幕倒映出綾小路清隆那雙不復往日頹廢懶散,如機械般冰冷而理智的雙眸。
“世界意識?難道真的存在嗎……”
千葉縣立千葉弁展高等學校,保健室。
“恢復了嗎?喂喂喂,起碼讓我看到未來的我到底有沒有穿上那副裝甲呀!”
看着恢復正常的手機屏幕,高坂京介幾乎想要破口大罵,爲什麼偏偏是在自己看到精彩的地方斷掉?
這簡直和小說裏的男女主角在房間裏發生不可言說之事,而這是和男主有婚約的女二突然闖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劇變地看着表情愕然轉過臉來的兩人,然後——
欲知曉後事,請看下回分解~
這斷章簡直比當鴿子還過分!
叮鈴鈴鈴——
正當高坂京介想着未來的自己之後會怎麼樣而想得心癢癢的時候,手機的鈴聲將他的意思從思考中召喚了回來。
“老爹?”
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姓名,高坂京介表情驚愕。
自己那個古板的老爹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給自己打電話?要知道向來對於智能手機這種新興電子產物苦手的他基本上一個月都用不了幾次,自己打工給他買手機之後收到老爹用手機打來的電話次數兩隻手就數得過來,而且基本都是在週日,在學習日給自己打電話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愕然過後的他也沒有多想,馬上接通了電話。
“喂?是京介嗎?”
手機裏傳來高坂大介沉穩的聲音,聽到聲音的高坂京介腦中立刻就浮現出自己老爹板着臉說話的樣子。
“呃,老爹,是我,怎麼了?”
高坂家,聽到電話裏傳來兒子那熟悉的聲音,高坂大介原本僵硬的肩膀立刻就放鬆下來,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他對着旁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妻子點點頭,詢問道。
“你沒事吧?”
“???”
聽到手機里老爹那不同於以往表現出來的嚴厲,滿含關心的語氣,高坂京介一時間有點發呆。
這真的是自己那個向來古板無情,在自己小時候學自行車摔得頭破血流而哇哇大哭時也只會呵斥的老爹嗎?還是說被什麼人掉包了?或者是桐乃那個傢伙又想到什麼鬼點子想要惡整自己而特意去學的變聲?說不定她正捂着嘴巴在手機對面偷笑,只等着自己因爲“老爹”久違的關心而感動的時候就立刻用原聲來嘲笑自己?
“我,我還好,怎麼了嗎?老爹。”
此刻比起感動,內心更多的是感到詭異和彆扭的高坂京介有些遲疑地問道。
“……是嗎?那就好。”
“只要你沒事,那就好。”
這次高坂京介清楚的感受到這句話裏不含絲毫雜質的屬於父親對兒子的關懷,不由愣住了。
內心裏從小對於嚴厲父親的目光成長下而養成的特殊懼怕在這句話下逐漸消解,一股暖流從心臟裏向着身體擴散。
原來再如何嚴厲的父親其實也是關心着兒子的,即使他們臉上戴着的嚴肅面具使得從未把這份愛光明正大地說出,但面具下的愛絲毫不遜色於母親。
“老爹……”
“既然你沒事,那就應該早點打電話確認安危,居然還要我這個當爹的先打給你,成何體統!”
正當高坂京介有點感動地想要回話時,電話那頭原本滿含父子慈愛的聲音陡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聲線重新變得鐵面無情的堅硬。
“這次事情結束後就給我回家接受特訓,既然未來的你要繼承我的衣惝斁欤蔷蛣e給我表現得像視頻裏一樣窩囊!”
“不過區區幾個未確認生命體就搞得你進了那麼多次醫院?甚至有一次還是被一本小說送進去的?未來的你到底有多疏忽於鍛鍊?太給我們高坂家的名聲丟臉了。”
“反正我估計你現在也上不了課,索性直接給我回家接受成爲警察的磨練,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把警察守則給我背上一百遍!”
“既然你現在還活着,那就跟你媽媽好好談一下,剩下的回家再跟你算賬!”
說完後,高坂大介的聲音就從手機那頭消失,轉而傳來母親關心的詢問。
高坂京介:“……”
果然,與把女兒當花蕊呵護的語氣相反,這種把自家兒子當棒槌揮舞的語氣纔是自己所熟悉的老爹,之前感覺到的父子情深絕對是因爲看未來的自己被材木座迫害太久而產生的錯覺。
“我沒事,媽媽……”
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對手機對面等待的高坂佳乃安慰道。
千葉縣,總武高,保健室。
“拜託了,一定不要有事!!!”
在視頻消失後,材木座手指有些發抖地用平冢靜的手機撥打着自己父母的電話,好幾次還因爲緊張而按錯了號碼。
他將手機放在耳邊,表情緊張地等待着被接通。
嘀——嘀——嘀——
短短數秒,材木座卻感覺好像過去了好幾年。
“喂?請問是誰?”
當手機被接通,聽到對面傳來的熟悉女聲,材木座緊繃的身體完全鬆懈了下來,腳步不穩差點坐倒在地,幾乎要喜極而泣。
“媽,媽媽!是我!”
“義輝!?你現在怎麼樣了?還在總武高嗎?聽媽媽的話,千萬不要去長野縣那個什麼遺蹟那裏,爸爸和我都不要你當那個什麼空我,太危險了!你——”
“啊,慢慢說,慢慢說,我在聽……”
而此刻站在牀邊的比企谷八幡也在視頻消失的第一時間就打開界面,連通訊錄都不用,手指憑藉肌肉記憶在一秒內撥打了自己妹妹的電話等待接聽。
他等待接聽時的表情平靜,但握着手機的五指用力得接近發白。
咔噠。
“喂!哥哥?是哥哥嗎!?”
在聽到手機對面傳來妹妹的聲音時,比企谷八幡原本站得挺立的身體晃動了幾下,然後下一秒又站得筆直,就好像之前的晃動只是錯覺。
“……是我,小町。”
“太好了!真的是哥哥!是還活着的哥哥!”
坐在昏迷在病牀上的有田同學旁邊的比企谷小町喜悅地說道,眼角掛着幾滴細小的淚珠。
在通過視頻中的雪之下雪乃知曉自己的哥哥真的死在未來之後,她幾乎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對於自己的死訊反而不怎麼在意了。
此刻再度聽到自家哥哥的聲音,女孩無比的開心。
“你也一樣不是嗎……你也是還活着的小町啊。”
欣慰的笑容緩緩出現在比企谷八幡的臉上,如同雨過天晴,春來大地,之前所有的冰冷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身上原本那股莫名繚繞的「非人」感也在他聽到妹妹聲音的那一刻以極快的速度褪去,之前的比企谷八幡再度迴歸。
屬於「人類」的氣質逐漸充滿他的身軀,將那股虛無的空洞感填充,就像用水倒滿空置的水瓶。
“唔——”
而躺在旁邊牀上昏迷的葉山隼人也在這時皺起了眉頭,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
而睜開眼睛的第一眼,他正好看見站在對面微笑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的臉上帶着從未出現在他人面前的溫柔微笑,抬頭看向天空而陽光照耀在他臉上時,那種感覺甚至和之前視頻裏的“材木座義輝”有些相似,都如同光芒從晨曦的盡頭穿破黑夜。
這一幕和葉山隼人在昏迷前看到的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眸太過割裂,讓他一時間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有醒來。
“隼人!你醒了!?”
“啊……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抱住撲到自己懷裏的三浦優美子顫抖的身軀,葉山隼人的表情仍舊有些會不過神。
他的目光透過圍攏過來的好友們,仍舊集中在比企谷八幡的身上,清醒的眼神卻瀰漫着越來越多的疑惑。
之前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
在保健室裏的腥松涎葑挪煌谋瘹g喜悅時,一個小小的異變正悄然發生着。
在比企谷八幡腳邊還未清理的玻璃碎片裏,其中某一小塊鏡子裏突然出現了一隻眼睛。
這隻眼睛有着正常人類的睫毛和眼球,以及黑色的瞳孔與白色的眼白,顯然是屬於人類的眼睛。
那隻眼睛從下往上看向背對着自己打電話的比企谷八幡,然後又將視線轉移到葉山隼人所躺的病牀方向。
“……”
眼睛的眼皮微微下沉,難以言容的冰冷在漆黑眼眸深處氤氳。
最後,這隻眼睛將視線轉向另外一邊背對這裏的材木座身上。
“放心吧!我真的不會去長野縣的那個九郎嶽遺蹟,就是必須得去也一定會——嗯?”
正在應付着父母的擔憂的材木座突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股莫名的窺視感,下意識轉頭一看。
站在窗邊打電話的比企谷八幡和牀上醒來的葉山隼人正在臉帶笑容地勸慰着好友們的景象出現在面前,就是地上玻璃反射入眼的陽光有些刺眼。
除此之外什麼異樣都沒有。
“???”
材木座疑惑地歪了歪頭,沒發現什麼後轉頭繼續和自己的父母交談。
2.全新的開始(二合一)
千葉縣,總武高,侍奉部。
“放心吧!媽媽,爸爸,我真的不會像以前一樣因爲犯中二病就跑去長野縣的九郎嶽遺蹟那裏的!我不可能因爲想要試試看戴上那條腰帶而把那羣殺人如麻的古朗基從封印中放出來的,這一點你們絕對要相信我!”
“你們就繼續待在公司不要離開,也不要亂跑。”
“千萬不要因爲想要找我就來學校啊!我現在還不知道未來的你們到底是怎麼死——呸呸!怎麼出事的,所以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材木座拿着手機滿頭大汗地說道,好不容易纔把自己擔憂過度的父母安撫了下來,掛斷電話長吁了口氣。
“放心吧,哥哥我很好,你就一直待在保健室就行,我之後會去接你,不要亂跑。”
“……哥哥沒事的,你不用爲我擔心,你沒事就行。”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轉過頭去,正好看到同樣掛斷電話的比企谷八幡輕吐出一口白氣,抬起頭時正好四目相對。
““咳咳咳!””
兩雙瞳孔顏色相同的雙眸相互注視,一時間相視無言,然後比企谷和材木座便各自想起自己剛纔得知家人出事時的一系列應激反應,彼此都默契地用拳頭擋住嘴巴大聲咳嗽起來,藉此以掩飾臉上的尷尬。
“八,八幡,你妹妹那邊還好吧?”
咳嗽完的材木座笑容勉強地詢問道,而比企谷八幡臉上也掛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點頭回應。
傑 “嗯……她很好,放心吧,你父母呢?”
“呃,也沒事,我叫他們別待在原地別到處亂跑,唉嘿嘿……”
“是嗎?我也是呢,啊哈哈哈……”
“……”
“……”
糟糕,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
突然發現無話可說的兩人之間瀰漫着極爲詭異的氣氛,之前有多上頭,現在就有多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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