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82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

  一股前所未有的悚懼感沿着頸椎竄上大腦皮層,三浦優美子那雙富有肉感,穿着黑色短襪的纖細雙腿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不由自主往後倒退了幾步,差點就撞到被腥颂鸬娜~山隼人。

  就在三浦優美子後退的同時,比企谷卻從牀位邊緣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繞過面前顫抖的她而走向保健室窗戶的方向。

  嘎吱啪嚓——

  他穿的鞋子踩過地面上剛纔摔碎後還沒得及整理的鏡子碎片,在碎裂的嘎吱聲中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校園全景,任由被自己踩過的碎片破碎得更加細小。

  “喂!比企谷,不要再給學校增添垃圾了。”

  平冢靜看到被比企谷踩過後碎裂得更加細小的玻璃碎片後感到越加頭痛,和一腥藥兔⑷~山隼人抬到牀位上後抬頭對着他不滿地喊道。

  “哦。”

  不鹹不淡的聲音從站在窗戶邊俯視着樓下學生的比企谷那裏傳來,就跟剛纔一樣沒有回過頭。

  “你……算了。”

  平冢靜被比企谷得回應嗆得只感覺胸口堵着一口氣吐不出來,白大褂也遮掩不住的高聳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原本想發怒,但聯想到比企谷整個人自從剛纔知道自己妹妹去世後的精神狀態,最終還是無奈地嘆息一聲選擇作罷。

  “八幡——?”

  材木座看着比企谷的背影也感覺對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雖然自己現在內心也還是充滿着焦慮不安,但他還是準備去勸導比企谷。

  但剛走幾步就有一隻白嫩的手掌抓住材木座的肩膀,他表情茫然地回過頭,看見雪之下雪乃清麗無暇的面侚容。

  她輕輕搖了搖頭,視線越過材木座看着遠處比企谷的背影輕聲說道。

  “別打擾比企谷同學,現在他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能夠讓自己獨處冷靜的地方。”

  “……”

  材木座的嘴巴張了張,但最終還是沉默地闔上,聽從了雪之下雪乃的意見。

  而在腥说囊暯撬床坏降姆较颍驹诖斑叺谋绕蠊劝酸ρ凵裨贌o剛纔的淡漠冰冷,反而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陰鬱和躁動,眉頭皺得幾乎凸起。

  他的右手緊緊握着拿着正不斷播放視頻的手機,力量之大使得手機的屏幕外殼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似乎即將在這股暴力下崩裂。

  每當想起剛纔通過視頻得知自己妹妹在未來的死訊,比企谷就感覺自己幾乎控制不住內心之中洶湧澎湃的情感,理智的閥門幾乎要被這股情緒的洪流沖毀。

  他在剛纔面對材木座時表現出來的鎮定與平靜不過是一種假象,是一種情緒抵達臨界點前的物極必反,往往看似最理智的人其實才是最無法冷靜下來的那個人。

  比企谷抬起頭,注視着眼前窗戶裏倒映出來的自己,眼底壓抑的情感在窗戶的倒影裏清晰可見。

  他自出生以來從未露出過這種眼神,這面由窗戶的玻璃所形成的“鏡子”就像是倒映出了比企谷八幡這個人內心深處所隱藏起來的另一面,而這暴露出來的另一面甚至讓比企谷本人都感覺到陌生。

  可有時候世界上最無法看清一個人本質的,向來是那個人自己,否則也不會有旁觀者清這種說法。

  眼前玻璃倒映出的那個熟悉的陌生人在這時突然消失,變成了另一個女孩巧笑嫣然的笑容。

  那張有些嬰兒肥殘留的臉蛋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溫暖如夏日花海所盛開的白色百合,純潔而陽光。

  內心壓抑的黑暗彷彿也在此時悄悄減弱,比企谷眼神怔怔地看着這張笑臉,不由伸手想要觸摸她。

  可就在他的手掌剛剛觸碰到顯現這張笑臉的玻璃時,那張笑臉又再度變回屬於比企谷八幡自己那張從出生到現在早已熟悉無比的臉龐。

  “……!”

  比企谷的動作停頓,觸碰玻璃的手掌緩緩緊握成拳,輕輕抖動着。

  小町……

  想到遠在另一個地方,因爲所有通訊斷開而至今音訊全無的妹妹,比企谷忍不住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玻璃的倒影。

  自從妹妹出生以來,他早已習慣了身邊有比企谷小町陪伴的日子。

  而正是因爲太過習以爲常,完全成爲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他從未想過比企谷小町會有永遠離自己而去的那一天。

  當通過這個神祕的視頻得知在未來真的會有這麼一天的時候,比企谷在這時才終於發現自己有多在乎自己的妹妹。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妹妹,心臟所在的胸膛位置就好像被開了一個洞窟,將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吞噬殆盡。

  正義,情感,堅持,追求……全部一點都不剩。

  可就在比企谷閉上自己眼睛的時候,他錯過了一件事。

  而因爲視角的關係,其他人也沒有發現這邊所發生的異變。

  在比企谷八幡閉上雙眼將觸碰玻璃的那隻手緊握成拳的時候,他所觸碰的那面玻璃對面,一隻手掌張開和他握緊的拳頭隔着一層玻璃觸碰在一起。

  ——在玻璃的對面,另一個「比企谷八幡」伸出手和比企谷八幡拳掌觸碰。

  「比企谷八幡」就這樣看着位於鏡子另一面的比企谷八幡,一雙毫無感情的黑色雙眸倒映着位於真實世界中比企谷八幡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的面龐,古井無波的表情令人看不出他在思考着什麼。

  「比企谷八幡」輕輕收回自己張開的手掌,轉身背對着比企谷八幡走向鏡子的更深處。

  “?”

  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比企谷八幡茫然地睜開眼睛。

  而他所看到的,仍舊是那面倒映出自己面龐的,由窗戶所形成的「鏡子」。

  

74.悲傷的曾經

  【千葉縣,縣立總武高校,侍奉部舊址。】

  【“比企谷同學,在……那之後就好像整個人都變了一樣。”】

  【想起那個心靈曾和自己同行,但最後卻在命叩膼阂庀屡c侍奉部一腥朔值罁P鑣的少年,雪之下雪乃的雙眸輕輕閉起,心臟所在的胸膛在此時彷彿也抽動了幾下。】

  【但這份疼痛感也已經沒有當年那麼強烈,時光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它能將一段分隔兩地的戀情用僅僅十五年的時間,櫻花落下的倍速將其削減得分別時只剩下感慨而不復傷痛,自然也能夠將曾經的一個摯友從心靈深處慢慢埋葬,讓其只剩下回憶而無悲傷。】

  【“從他妹妹去世之後,或許比企谷同學就已經失去了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某些東西,因此他最後纔會選擇退出侍奉部。”】

  【她輕輕睜開雙眸,藏青色如雪原的雙眸波光粼粼,思緒如水面的波紋一樣擴散又消散。】

  【“……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想,他這麼做或許是有另一個原因存在。”】

  【“他當初之所以選擇退出侍奉部——”】

  【說到這裏,雪之下雪乃的眼神深處有着無法掩飾的疲倦與痛苦上湧。】

  【“應該是因爲,侍奉部再也沒有辦法給予他所尋求的事物……”】

  【“所以比企谷同學纔會那麼幹脆的選擇了離開,甚至連一聲道別都沒有。”】

  【“大概吧……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只能詢問比企谷本人了。”】

  【平冢靜無奈地嘆息出聲,將手中抽完的香菸塞入桌子上裝滿水的一次性水杯,仍舊燃燒的菸頭在觸碰到水的那一刻發出一聲輕微的噗呲聲,然後熄滅。】

  【“話說這麼多年來,從比企谷考上麻省理工之後,你們還有聯繫嗎?”】

  【“……”】

  【聽到她這句詢問,雪之下雪乃卻沉默了下來,沒有回答平冢靜的話。】

  【“怎麼了嗎?是……比企谷他之後再也沒有和你們聯繫嗎?”】

  【時間的流逝在此刻變得清晰可感,看着沉默不言的雪之下雪乃,平冢靜內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湧起,再度試探着詢問道。】

  【“……比企谷同學。”】

  【在平冢靜的感官中,不知多久的時間流逝後,雪之下雪乃的聲音纔再度響起。】

  【她輕啓雙脣,說出的話語平靜無波,淡然而鎮定。】

  【——卻讓平冢靜的腦海在剎那間變得一片空白。】

  【“他……已經去世了。”】

  【叮——————】

  【悠揚的鈴聲在此時響徹整個總武高的校園,而侍奉部牆壁上掛着的那面老舊時鐘其分針和時針也在此時來到了Ⅲ與Ⅻ的區間靜止不動,唯有秒針依然毫不停留地在跳動,不斷以相同的跳動距離展示着時間流逝的速度。】

  【03:00 P.M 】

  【整座原本沉寂的學校好像在此時“活”了過來,學生們熙熙攘攘的聲音充斥着這座巨大複合體建築物的各個角落,安靜的校園被學生們的熱情與青春所點燃,慢慢變得熾熱起來。】

  【回家部的學生們回家,參加補習班的去上補習班,社團的學生們開始跑去參加各自的社團活動,成羣結伴地從走廊外走過,在學校裏的每一寸土地烙印下他們青春的每一個瞬間。】

  【而在和走廊上的學生們只有一牆之隔的侍奉部裏,卻安靜得如同萬丈懸崖偠下的深淵,所有生人的氣息都從這裏消失殆盡。】

  【啪嗒。】

  【還未點燃的香菸掉落在地板上,平冢靜的嘴脣微微有些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平復下來這個消息給自己帶來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到底是怎麼回事?”】

  【縱使如此,平冢靜說話的聲線還是帶着無法遏制的顫動和悲傷。】

  【“……不知道。”】

  【雪之下雪乃搖了搖頭,澄澈的雙眸帶着無法掩飾的黯然,就像是純潔的白雪染上了一抹灰。】

  【“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麻省理工的校方人員就是這麼跟我們說的……通過比企谷同學手機遺留下的電話通訊錄。”】

  【“他們難道沒有說比企谷到底是怎麼死——去世的嗎?就這樣跟你們說他人沒了?連個理由都不給!?”】

  【平冢靜不由加重追問的聲音,夾雜着無法掩飾的憤怒和不岔。】

  【“……之後我和材木座同學追問了很久,他們才肯透露一些關於比企谷同學去世的信息給我們。”】

  【“起因好像是跟比企谷同學向校內申請組織的一場科學實驗有關,而且死者也不止有比企谷同學,麻省理工許多在職的教授好像也因爲這個實驗而去世, 據說整個學校的師資力量都因爲這起事件而損失慘重,而實驗內容則是保密項目……他們就只跟我們透露了這些信息,其它的不管再怎麼詢問都不肯說。”】

  【“多久了?”】

  【“?”】

  【“我是問,比企谷他去世多久了?”】

  【“……已經很多年了。”】

  【“爲什麼你們當初不告訴我!?”】

  【啪!】

  【平冢靜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清脆的聲音傳遍整個侍奉部的老教室,甚至吸引了一些此時正行走在走廊外的學生注意。】

  【“發生了這種事情,你和材木座他們爲什麼不打電話通知我?哪怕發個短信也行啊!”】

  【“……有用嗎?”】

  【“什,什麼!?”】

  【平冢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雪之下雪乃,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

  【“在當時把這件事情告訴老師您,有用嗎?”】

  【雪之下雪乃緊攥着自己的裙子,話語顫抖的同時身體也一陣輕顫。】

  【“您當時已經離開我們多久了?而且告訴老師的話就能夠讓比企谷同學活過來嗎?一切都不會發生嗎?甚至能夠回到當初他妹妹還沒有去世時,所有人都在的那個侍奉部嗎?”】

  【“沒有任何意義啊……平冢老師,那個時候告訴你也只不過是再多加一個傷心的人,除此之外現實根本毫無改變。”】

  【“我們當時其實連由比濱同學都不想告訴的,想要等一個合適的時間再說,可——”】

  【想起在那之後所發生的事情,雪之下雪乃甚至有些不願意再回憶下去,話語也就此中斷。】

  【“——”】

  【而平冢靜聽到雪之下雪乃的話之後,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嘴巴開闔幾下卻說不出任何話。】

  【雪之下雪乃說的話有錯嗎?】

  【沒有,太對了,告訴她確實沒有任何意義,因爲死去的人不可能因爲這件事情而活過來。】

  【憤怒於他們不告訴自己這個老師?那更加的矯情,因爲當時的他們早就已經成年,每個成年人做事和選擇時都是有理由的,自己有憤怒的理由,他們也有不告訴自己的理由,在這種事情上也沒有所謂正確與否的標準。】

  【所以,一切都是正確的。】

  【——自己,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平冢靜的腰佝僂下去,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歲以上。】

  【她無力地坐回椅子上,沉默着仰頭不說話,而雪之下雪乃也低着頭沉默不語。】

  【這對不久師生不久之前相談甚歡的場景就好像是一個美好的幻覺,而幻覺破碎之後,來到的就是冰冷無情的現實。】

  【“……吶,雪之下。”】

  【不知多久後,平冢靜輕輕地開口,雪之下雪乃也輕輕抬起垂下的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