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81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這些被驚掉眼鏡的老師裏也包括平冢老師您嗎?”】

  【雪之下雪乃輕笑着詢問平冢靜,對此她則翻了翻白眼。】

  【“當然了,我也沒有想到那個傢伙能夠考上城南大學,本來我以爲憑他的成績能夠考個普通的大學就已經讓我感到心滿意足了,在他身上花的力氣也不算白費,但材木座能夠在只剩下一年的時間裏將自己的偏差值提升到這個地步,屬實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也讓我在其他老師面前狠狠揚眉吐氣了一番。”】

  【“如何啊?你們費盡心機排到自己班級的優等生都比不過我用一年時間教出來的吊車尾,哈哈哈哈哈哈——”】

  【想起當年那些同僚在成績出來後滿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平冢靜臉上笑得非常猖狂和誇張,活像一個打架打贏的小學生,完全不符合她那已經奔四的實際年齡。】

  【雪之下雪乃看着眼前笑得毫無大人樣的平冢靜依然保持着微笑,眼神充滿了關愛,有種奇特的母性在她的眼神深處氤氳。】

  【這副場面着實讓人一時間無法把雪之下雪乃和平冢靜看成一對師生,反倒更像是一對年齡相近的母女。】

  【“咳咳咳!”】

  【看到面前雪之下雪乃那種詭異得近似長輩看還沒長大孩子的慈愛眼神,意識到自己剛纔的笑聲和表情實在有損以往形象與威嚴的平冢靜臉色微紅地伸手擋在嘴前咳了咳,強迫自己讓表情變得端莊起來。】

  【雖然她本來就沒有什麼形象和威嚴可言。】

  【“……不過,材木座雖然讓當時的我感到驚訝,但和另一個人比起來也就沒那麼誇張了。”】

  【平冢靜抖斄藥紫抡Z句,然後繼續緩緩地說道。】

  【“……”】

  【而聽到平冢靜的話,雪之下雪乃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起來,沉默不語地聽着。】

  【“比企谷,那傢伙纔是總武高當年最大的黑馬,也是整個日本當年那一屆考生最大的黑馬。”】

  【平冢靜再度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叩出一根香菸叼到嘴裏點燃,吸了一口氣平復胸膛湧動的情緒,煙霧繚繞之後的雙眼充滿複雜。】

  【“當時那傢伙選擇從文科轉修理科的時候,我以爲他是因爲自己妹妹的死而自暴自棄,之後還勸誡過他好幾次,但比企谷都毫不猶豫地拒絕,還說什麼“這是學生的自由,您沒有權力干涉”之類的……差點把我給氣壞了。”】

  【想起當年那個消除黑眼圈後在臉上戴上一副眼鏡,顏值直線飆升,再不復以往死魚眼時頹廢感的少年在辦公室當着自己的面說出的那句話,平冢靜就忍不住發出嘆息聲。】

  【就算時至今日,隱藏在比企谷眼鏡後的那雙彷彿喪失所有感情,變得空洞漠然的眼眸也總是會隨着她對總武高的回憶而出現在腦海中,怎麼樣都無法遺忘,每次想起都讓平冢靜感覺內心某個角落一陣抽動。】

  【“……本來所有人都是這樣以爲的,但沒想到比企谷那個傢伙在升學考試上真的給了所有人一個大驚喜,甚至是驚嚇。”】

  【“不止考試成績是離譜的滿分,而且還被破格允許參加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考試,並且以第一名的成績獲得了入學資格……而比企谷甚至都沒有報過任何一個補習班,全靠自己自學,這一點就連同樣考上麻省理工的海老名都無法和他相提並論。”】

  千葉縣,總武高,保健室。

  “比,比企鵝這傢伙有儖這麼厲害!?”

  戶部翔膛目結舌地轉頭看向坐在身後病牀上低垂着頭的比企谷八幡,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濃濃的嫉妒。

  他對海老名姬菜能夠考上麻省理工都是不意外,要知道那可是自己的女神!能考上世界第一的大學不過是手到擒來而已,一點都不值得驚訝。

  但就算材木座能夠和雪之下雪乃一樣考上城南大學也就算了,畢竟他在未來都成爲了能夠和那些恐怖的未確認生命體抗衡的超級戰士,相比之下考上國內排名前三的大學反倒不是什麼讓人驚訝的事情。

  可這區區和侍奉部的其他幾人相比一點優點都沒有的比企鵝居然也那麼厲害,居然僅憑自學就能夠考上麻省理工?

  他是怎麼做到這麼離譜的事情的?難道真的就因爲自己妹妹的去世而脫胎換骨了?

  想到自己未來只能夠和一個以前從來都沒有興趣的女人結婚,在總武高旁邊開一個小餐館營生,而比企谷八幡卻平步青雲地在麻省理工畢業後拿到綠卡,在美國過起人上人的生活,戶部翔的內心更加感到不平衡起來。

  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爲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

  比企谷八幡坐在病牀邊緣,雙手捧着自己的手機看着視頻,臉上絲毫沒有因爲得知未來的自己考上麻省理工而有任何的欣喜,就好像那是屬於別人的成功。

  手機視頻的反光照亮了他臉上的暗影,卻照不亮那雙暗沉如墨的雙眸。

  “喂,比企谷,你還好吧?”

  站在比企谷旁邊的平冢靜有些頭疼和擔憂地在坐在病牀兩面的材木座和比企谷身上來回掃視着,尤其是重點集中在比企谷的身上。

  材木座還好,在一開始得知自己父母在未來的死訊時情緒非常不穩定,但經過時間的流逝和腥说膭裾]後,他也漸漸平復下自己內心的焦慮和不安,雖然眼中還不時閃現煩躁,但總體是平靜了下來。

  相反,反而是在得知自己妹妹的死訊後就一直表現得非常冷靜和正常的比企谷八幡令她感覺非常不安,因爲此刻這份正常就是最大的反常。

  從剛纔開始,比企谷就一直沉默不語地坐在牀邊看着視頻,雖然平時的他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接近十分鐘的時間內連一句話都沒有開口說出。

  而且不同於往日的頹廢與散漫,他整個人周身繚繞的氣氛如今死寂得令人感到不安,那份鎮定在平冢靜感覺就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和。

  一旦驚雷劃過,暴雨降臨,絕對是天翻地覆。

  侍奉部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比企谷的異常,雪之下雪乃站在牀位前看着背對而坐的兩個人微蹙眉睫,由比濱結衣則是擔憂地坐在他的身邊,雙手輕輕抓着對方肩膀的衣服。

  “……我真的沒有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我。”

  比企谷頭也沒有抬起,輕聲說道,聲音平靜如死海。

  “嘖……”

  看到比企谷頭也不抬地給出答覆,平冢靜不由咂舌,感到非常棘手。

  這個模樣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

  “——”

  而站在侍奉部一腥说牟贿h處,葉山隼人也緊皺眉頭地看着比企谷八幡。

  因爲家庭背景的原因,他從小就練就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看人方法,而且準度向來不低,雖然無法盡數看清,但往往能夠洞穿觀察對象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某些本質。

  在葉山隼人的感觀中,此刻的比企谷八幡全身釋放出來的氣韻裏,含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異質光芒,這種光芒是他們往常生活的世界中不存在的。

  而這種異質的光,絕不會給人們帶來任何一種與幸福,美好,光明,善良之類的正面詞彙扯上關係的結果。

  與此同時,葉山隼人的第六感正不斷向自己傳遞着非常不安的感覺,就好像是一頭處在荒野的野獸面對着即將到來的天災,明明知道災難將近卻無從躲避,只能瑟瑟發抖。

  ——如果不趁現在勸誡比企谷八幡的話,自己在未來一定會爲今日的無所作爲感到後悔。

  他莫名的有這種感覺,這份預感無比的強烈,甚至超過了小學時那件讓自己後悔至今的事情。

  在這種不安的情感驅動下,葉山隼人邁步走向坐在病牀邊緣的比企谷八幡,接近的身形和腳步聲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

  雪之下雪乃看着走向這邊的葉山隼人更加皺起眉睫,藏青色的雙眸深處有着一絲無法掩飾的厭棄。

  “那個,比企谷同學……”

  他走到仍舊低垂着頭的比企谷面前,組織着語言開口。

  “我覺——”

  嗡——————

  就在葉山隼人剛剛開口的那一刻,一聲無法形容的強烈噪鳴突然在腦海裏響起。

  這種聲音近似用指甲剮蹭着黑板或玻璃,令人從生理上感到難以忍受,也打散了他接下來所有想要說出的話語,整個人更是突然陷入一種接近「空白」的魔怔狀態。

  眼前看見的一切景象驟然從邊界閃爍起馬賽克般的模糊錯亂幀,各種光怪陸離的色彩從四面八方湧來填充了這幕景象。

  在這幕模糊的景象中,一隻手從視界之外向着“自己”伸出,手中拿着類似■■的事物。

  類似……什麼?

  疑惑還未從內心升起,一個聲音便響起。

  這個聲音冰冷,漠然,聲線裏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應有的情感,最頂尖的側寫師也無法從這個聲音裏側寫出任何關於聲音主人的情報。

  只因爲這個聲音所屬的,是「非人」的存在。

  「他」說道:

  ——戰鬥吧。

  “!???”

  當這個聲音說出那三個字的瞬間,一種無法遏制的憎惡與痛苦驟然從葉山隼人的內心深處湧溢而上。

  他根本不清楚這種感覺到底來源於何方,但那種憎惡情感之強烈,痛苦絕望之真切,就好像那至今都無法被人類科技證實是否存在的「靈魂」被撕裂了一樣,無邊的痛楚從斷裂之處蔓延向整個腦海。

  再然後,腦海所感受到的,便只剩下這股無與倫比的劇痛。

  “唔——!!!”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原本走到比企谷面前想要說些什麼的葉山隼人突然滿臉痛苦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腦袋,甚至雙膝一軟,整個人無力地向着面前的比企谷跪下。

  “葉山!?”

  “隼人!你怎麼了!”

  “喂,隼人!你還好吧!?”

  ……

  在滿臉慌張扶住自己肩膀的三浦優美子和四周圍上來的朋友之間,葉山隼人抱住腦袋痛苦地抬起頭,看向眼前。

  在大腦因劇痛而啓動人體保護機制使自己即將昏迷過去的前一刻,他看到了,因爲這邊動靜而表情錯愕轉過頭站起身來的材木座義輝。

  以及——

  “……”

  比企谷八幡也因爲葉山隼人突然的異樣舉止而微微動了動低垂的腦袋,面對着被戶部翔的身體擋在身後的他慢慢抬起頭,之前一直被垂的劉海遮掩的雙眸這一刻透過戶部翔的肩膀而展現在葉山隼人的眼中。

  “——”

  時間在此刻似乎靜止,它流逝就像是泄洪的閘門被陡然降下的鐵門卡住,只能以與原本相比極慢的速度流淌。

  看着那雙展現出來的眼睛,葉山隼人艱難睜開的雙眼瞳孔“緩緩”收縮,幾乎縮成針尖大小。

  那雙眼睛,沒有光明;

  那雙眼睛,沒有黑暗;

  那雙眼睛,沒有善良;

  那雙眼睛,沒有邪惡;

  那雙眼睛,沒有情感。

  就像是兩塊凍結的冰,散發着毫無溫度的寒氣,又如同一面黑色的鏡子,倒映着整個世界的所有,卻不帶有任何偏見,因爲所有的一切對於這雙眼睛的主人都毫無區別。

  沒有因內心而生的憎惡而想要毀壞的衝動,沒有因對正義的追尋而想要保護的祈願,沒有想要尋求人生意義而自生的堅定。

  但也沒有,任何值得令其珍視的事物存在。

  因此一切皆可破壞,一切皆可重塑,如同由世界之外注視着這一切,與這個世界沒有半分關聯。

  這樣的一雙眼睛,正倒映着葉山隼人因痛苦而顫抖的雙眸。

  而葉山隼人的雙眼,也倒映着這面毫無人類感情的黑色「鏡子」。

  耳邊所有人的聲音都在消失在遙遠的彼方,世界的邊界無限拉長,比企谷八幡和葉山隼人就像在此刻來到只有兩人存在的異境,注視着彼此的雙眼將對方的身影刻印在各自的眼中。

  下一瞬,葉山隼人昏了過去。

  那雙「非人」的眼眸,也被眼前降臨的黑暗完全淹沒。

  ——但在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前一瞬,之前的那種雜音再度響起,另一雙眼眸也伴隨着這聲音出現。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眸,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一樣的毫無感情,一樣的漠然,一樣的——

  孤獨。

  

73.倒映真實的鏡子

  “來幾個人,過來幫幫忙把葉山抬上牀!”

  看到毫無徵兆昏迷過去的葉山隼人,平冢靜只感覺自己的頭皮要炸了。

  怎麼回事?現在總武高很流行突然昏迷這種遊戲嗎?先是材木座,再然後是比企谷,後來又是葉山,這學校的學生該不會是受到某種詛咒了吧?

  “比企尾,讓一下!別擋路!”

  焦急的三浦優美子看到比企谷依然毫無動靜地坐在牀邊,而且還擋住了腥颂~山上牀的前進路線,頓時眉睫倒豎地吒喝道。

  而比企谷並沒有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反應,在腥思磳讶~山隼人抬過去時也沒有任何動靜,這頓時讓三浦優美子一陣氣急,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一陣搖晃。

  “喂!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你坐在這裏擋了大家——的……”

  三浦優美子的話說到一半時直接卡在喉嚨裏,就像被掐住後頸的小貓一樣,無意義的音節從口中溢出。

  她的雙眼倒映着一雙毫無感情的雙眸,那雙眼睛注視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行走的人類偶爾低頭注視到腳下踩斷的草芥一樣,沒有絲毫的動容和波動。

  人類,是不會在意自己腳下的草芥是否和自己一樣,其實是具有生命的,就算兩者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其實毫無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