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64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坐在他旁邊椅子上的雪之下雪乃平靜地說道,看着材木座那副不似作僞的迷惑模樣輕蹙眉睫。

  他忘了發生什麼了嗎?

  “之前——唔!”

  材木座順着他的話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時,腦子突然感到一股刺痛傳來,記憶的線路在此斷裂。

  之前,我,我……對了!

  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那最後一幕,材木座趕忙鬆開抓緊的被子向四周的人問道。

  “對,對了!第二十一號怎麼樣了!未來的我贏了嗎?”

  “你的消息都已經落伍了,未來的你已經和第二十一號打了兩次,第一次輸了,第二次贏了,而且這次又用出了一個全新的形態,不得不承認你的新力量超帥的!”

  平冢靜寬慰地拍了拍材木座的肩膀,在他迷惑的眼神中爽朗笑着擺出一個大拇指。

  “大丈夫!萌大奶!”

  她這極具既視感的動作和笑容讓材木座眼角抽了抽,實在不想吐槽她抄襲自己學生未來的招牌姿勢和臺詞的事情,反而是平冢靜話語中透漏出的信息讓他上了心。

  “兩次戰鬥?新的形態?我昏迷了這麼久嗎?”

  “你昏迷的時間……怎麼說呢,我們也不知道呢。”

  比企谷聳了聳肩膀,伸手指着腥诉�在播放着視頻的手機屏幕。

  “畢竟大家現在都看不了時間了,就連手錶也一樣。”

  平冢靜舉起自己的手,袖子隨着她的動作滑落,露出皮膚白皙細膩的手臂,上面戴的手錶現在同樣顯示着手機屏幕上一樣的視頻畫面。

  “不過按照我們的估算,時間應該過去不了多久,頂多也就四十分鐘左右,還沒有一堂課的時間多,你可以放心。”

  “真是的!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重,把你扛過來的時候差點把我和隼人還有比企鵝累死,還得驅散那些湊過來看熱鬧和對你有好奇心的同學,你還是趕緊去減肥——不,算了,你就當我沒有說過這句話吧,現在的你就很好……”

  戶部翔揉着有些痠痛的肩膀抱怨道,但話說道一半後立刻想起材木座減肥後的樣子和未來他與海老名姬菜的關係,立刻改口說道,語氣低沉地低下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

  材木座看着他沮喪的樣子,表情迷惑地歪了歪頭,這動作頗有未來的“他”幾分神韻。

  “嘛~現在的材木座同學其實也挺好的,而且在你昏睡的時候,未來的材木座同學可是透漏出了很有意思的信息哦~”

  海老名姬菜眯起眼睛說道,眼鏡後的雙眼調笑地注視着因爲自己的話而臉蛋陡然漲紅的由比濱結衣,就連比企谷也因爲這句話而側過頭去,臉上罕見地浮現出少許紅暈。

  在兩個人各自不同的反應和所有人富有深意的眼神注視下,一股曖昧的氣氛在這間被他們霸佔的保健室裏悄悄蔓延開來。

  “???”

  我真的只是昏睡了一堂課的時間,而不是一整天的時間?

  此時此刻這裏的氣氛讓材木座完全讀不懂,但他卻莫名的感覺自己此刻很多餘,此刻自己不應該在這裏,而是應該在車底下。

  不過……

  每次當想要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時,大腦總是會變得一片空白,就像記憶的道路前方已經斷裂,只剩下一片深淵存在,大腦在人類的求生本能下不願意再繼續前進,因此材木座分外茫然。

  我在昏迷前,到底看到了什麼?

  【東京市,城南大學,研究室。】

  【雪之下雪乃背對着窗外沉下的夕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除自己以外研究室空無一人的辦公桌和椅子,那對清澈的明眸閃過一抹灰暗的色彩。】

  【自從調查組的人在九郎嶽遺蹟慘叫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殘殺的那一天後,這個研究室經常出現的人數就再也沒有超過三個以上,這還是把爲了調查未確認生命體的事件而經常造訪的高坂京介和材木座義輝算上的關係。】

  【之後被學校填補進來的高中老同學,戶冢彩加則是被調派往參加九郎嶽遺蹟的挖掘調查工作,尋找着其它的線索,因此這間研究室真正的常駐人員就只有雪之下雪乃一個。】

  【要說長時間一個人呆在一間空無一人的研究室不感到孤寂是不可能的,人本來就是羣居動物。】

  【但不可否認,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就比如雪之下雪乃現在一直在注視着自己手上被相框裝裱的照片,已經注視了整整一個小時以上,換做往常夏目幸吉教授還在的時候,雪之下雪乃已經被對方以不務正業的說法呵斥了。】

  【白皙的手指輕撫過那張侍奉部四人的照片,玻璃同樣被她擦拭得閃閃發光,顯然平日裏也極爲愛護。】

  【記憶裏的那幾個人都被這張薄薄的相片定格在人生最美麗的年華,而僅僅與其只有咫尺之遙的現實裏,時光已經毫不停留地流逝了數千個輪迴。】

  【每次一想到這件事,雪之下雪乃明麗的眼眸就微微變得有些迷離。】

  【那些往日的笑聲和笑容似乎都還在眼前栩栩如生的浮現,而大家卻已經都走向了人生各自的道路,也尋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時間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它龐大的洪流能夠將一切的美好埋葬,將曾經的倔強與堅持粉碎,也能夠將一切痛得難以忍受的傷痛沖刷得讓當事者能夠平淡接受,並引領着人們探索與開闢出嶄新的道路。】

  【雪之下雪乃還記得以前高中時,自己的老師曾經在課堂上佈置過一篇作文,作文的名字叫做《未來的我是___》。】

  【那個與其說是作文,倒不如說是一道填空題。】

  【自己那個時候的回答是什麼?雪之下雪乃早就把那個答案忘了。】

  【因爲人類只會記住自己已經完成的事情,而不會記住自己從來沒有辦到的事情。】

  【但雪之下雪乃仍舊清楚的記得當初的自己在那間公寓臥室裏的桌子上是如何的苦思冥想,竭力思考着屬於自己的答案,她的這股認真勁就是向來在學校裏事事都能夠成爲第一的原因。】

  【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那個時候在稿紙上動筆寫下的第一行字,以及隨着娟秀字體的寫下,她跟着念出的話。】

  【“未來的我會成爲——”】

  【雪之下雪乃輕聲地念出這句話,多年前那個坐在桌子前思考着答案的倔強少女好像穿越了時空,附身在此刻的她身上,用她的嘴巴想要說出自己的答案。】

  【但每次在“爲”字說出之後,雪之下雪乃就再也說不下去,這對記憶力強悍得足以在當初記下整個高中所有同學名字的她來說是很罕見的事情。】

  【因爲她終究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雪之下雪乃,即使外表相似,但刻在身上的時光年輪已經把自己改造成了另一個人,現在的她只是和多年前的那個少女一樣空有「雪之下雪乃」這個名字,但無論是思想還是相貌,乃至性格和處事方法與技巧,早就已經成爲了另一個相似但不同的人。】

  【每個孩子在張大之後都會成爲自己最討厭的那個人,這句話其實是不對的。】

  【應該說,每個孩子在長大之後都會成爲自己最陌生的那個人,這纔是正確的答案。】

  【而在那麼多年的時光中,自己認識的人裏,還有和當初一樣一如既往的人嗎?還有始終都堅持着自己的夢想,行走在自己當初所選定道路上的人嗎?】

  【有的,在雪之下雪乃的記憶和認知裏,只有一個人做到了這一點,只有一個人一如始終。】

  【一張熟悉的傻氣笑臉浮現在腦海中,雪之下雪乃原本面無表情的嘴角悄然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嘀嘀嘀嘀嘀——】

  【和當初高中時一樣乏味的手機鈴聲在裙子的口袋裏響起,雪之下雪乃掏出手機,看着顯示屏上顯示的「由比濱結衣」一名,眼睛微微沉凝。】

  【“……結衣。”】

  【沉默了一小會,雪之下雪乃接通了電話,將手機放在耳邊輕聲說道。】

  【“小雪。”】

  【由比濱結衣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所有同時早在剛纔就已經下班回家,這裏現在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學校。】

  【“怎麼了?明明不久之前纔給我打過電話,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雪之下雪乃將相框輕輕放在桌子上,向着電話另一邊的由比濱結衣詢問道。】

  【而由比濱結衣同樣看着自己眼前辦公桌上放着的相片,猶豫了一小會,低聲說道。】

  【“第二十一號又出現了,而材木座他也去戰鬥了……以第四號的身份。”】

  【“……是嗎?”】

  【聽着電話那邊半響後才說出的這句話,由比濱結衣有些忍耐不住心中洶湧的情感,溫柔的聲線加大音量地說道。】

  【“小雪!你就不擔心材木座他嗎?他之前在和二十一號的戰鬥中受了很重的傷,你應該也有看新聞吧,你真的認爲他這次能夠打倒敵人嗎!?明明上次——”】

  【“擔心哦,從看到他爲了保護我而在我面前戴上那條腰帶變身的那一天起,我每一天都在擔心着他。”】

  【雪之下雪乃的聲音古井無波,平靜得如同靜謐的河流在森林裏緩緩的流淌,但就是這樣平靜而淡然的聲音將由比濱結衣想要說出的話完全壓了下去,安靜了一小會才繼續說道。】

  【“那,你——”】

  【“有沒有試過阻止他是嗎?同樣試過了,但沒有用。”】

  【雪之下雪乃完全預料到了她接下來所有要說的話,由比濱結衣直接啞然,無奈地笑着說。】

  【“果然……小雪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厲害,心裏想的事都瞞不過你。”】

  【“倒不如說,是結衣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很容易就被人讀懂內心,明明已經是老師了。”】

  【雪之下雪乃轉動着椅子,抬頭仰望着窗外逐漸沉墜的夕陽。】

  【“我不僅試過阻止材木座同學,我還狠狠罵了他,甚至是威脅……但一點用都沒有。”】

  【“他既然決定了要去做什麼,那就一定會向着他的目標前進,從高中開始就是這樣,一點都沒有變。”】

  【“但奇怪的是,不同於高中時的懷疑和不信,我現在卻想要相信他,相信材木座同學真的能夠辦到他說的事情。”】

  【“那就是守護大家的笑容。”】

  【“結衣,你還記得嗎?當初材木座同學第一次拿着自己寫的小說來侍奉部找我們的事情。”】

  【“……當然記得了 ,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材木座見面時的記憶,那個時候的他還是那副胖胖的樣子,而不是現在這種走在街上能夠在路過的十個女生裏引起九個回頭,而剩下的那一個是因爲有男朋友,所以不得不維持着自己的矜持。】

  【想起自己的女同事在見到現在的材木座時眼睛都看直的畫面,由比濱結衣不禁輕聲笑了出來。】

  【但是她仍舊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材木座臉上的那副笑容,和現在他的那副笑容一模一樣,沒有半點改變,始終一如初見。】

  【“我還記得我們那個時候在看完他寫的小說後到底是怎麼評價的,材木座他可是被打擊得差點自閉了。”】

  【“確實,他那個時候寫的小說實在是不堪入目……但或許可能還要比現在更好一些。”】

  【說道這裏,雪之下雪乃轉頭看了下之前材木座送給自己的那份“禮物”,那堆稿紙依舊壓在那個石制的面具上,其上散發的黑氣就連底下那個看外形就很邪異的面具都被壓得好像無法喘息。】

  【如同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雪之下雪乃默默地回過頭看向窗外的夕陽,繼續說道。】

  【“結衣,你還記得當初我們是怎麼評價的嗎?”】

  【“早就忘了,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是嗎?但我還記得,從來沒有忘過,所以我也記得之後發生的事情。”】

  【“那一天,在我們幾個都認爲材木座不可能完成他的夢想的時候,有人鼓勵了他,也正是那人的鼓勵讓他一直追尋夢想直到現在都不曾放棄。”】

  【“鼓勵……”】

  【久遠的記憶被雪之下雪乃的話語勾起,由比濱結衣表情突然一愣。】

  【“你說的,難道是……”】

  【“嗯,就跟你想的一樣。”】

  【雪之下雪乃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照片,照片中比企谷八幡的死魚眼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沒有半點褪色。】

  【“在我們所有人都認爲他不可能做到的時候,是比企谷同學鼓勵了他,讓材木座繼續堅持追尋自己的夢想。”】

  【“小企……”】

  【再度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由比濱結衣忍不住將手掌放在自己遠超好友的飽滿人心之上,輕輕地攥緊手掌。】

  【“我一直都在想,或許那個時候,比企谷同學就已經看出了什麼吧,畢竟他一直都很擅長看穿人心和他人的本質。”】

  【“就在我們兩個都否定着材木座的時候,比企谷同學或許從他的身上看出了某種可能性,一種可以完成他所追尋的夢想的可能性,看出了他的堅持和永不言敗……而現在,我稍微有些理解他當時的想法了。”】

  【“——所以,結衣。”】

  【說道這裏,雪之下雪乃的聲音鄭重了起來,帶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堅定。】

  【“請相信材木座同學吧,相信現在的我所相信的他,相信當初的比企谷同學所相信的他,相信材木座義輝一定能夠完成自己的約定,守護大家的笑容。”】

  【“——”】

  【雪之下雪乃在之後說了什麼,由比濱結衣已經不太記得了。】

  【在因夕陽沉落而逐漸變得黑暗的空間裏,她放下手中已經掛斷通訊的手機,愣愣地看着眼前擺在桌子上的照片,看着上面被材木座摟住而滿臉無奈的比企谷八幡。】

  【由比濱結衣看着那個熟悉的少年,心裏早已塵封許久的情感漸漸開始湧動起來,帶着和曾經一樣的鮮明色彩,照亮着記憶。】

  【“小企,那個時候,你真的已經……”】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一直開着的電視新聞頻道再度插播進了一條緊急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將由比濱結衣的注意吸引過去。】

  【“——”】

  【聽着主持人所說的話,由比濱結衣粉色的雙眸逐漸睜大。】

  【“插播緊急新聞,未確認生命體第四號於隅田川附近的海港再度與第二十一號展開激戰,不同於之前被完全碾壓的戰況,這一次的戰鬥中,第四號展現出了全新的姿態和力量,以絕對的優勢將二十一號完全擊敗,取得了勝利!”】

  【“第四號再度與和同類的鬥爭中取得了勝利,爲何它要這樣做,是否是因爲——”】

  【由比濱結衣怔然地看着新聞上主持人聲情並茂的激動報道,再度回想起之前雪之下雪乃所說的話,還有材木座離去時說的話。】

  【——請相信材木座同學吧,相信現在的我所相信的他,相信當初的比企谷同學所相信的他,相信材木座義輝一定能夠完成自己的約定,守護大家的笑容。】

  【——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