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材木座唸叨着這個讀起來有些熟悉的名字,突然張大了僅剩的一隻眼睛,驚訝的說道。】
【“那不是部長她的——”】
【“沒錯,就是那個在九郎嶽遺蹟死於第零號甦醒那天的主持研究的教授,也是雪之下小姐的導師。”】
【高坂京介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他的遺孀和女兒在今天來到東京,拿着從家裏拿來的一件東西說是要向我們提供線索,事實上在早上的時候我就已經見過了她們,但因爲第十四號的事情我就讓她們先去城南大學找雪之下小姐,可……”】
【材木座腦中瞬間回想起來,那天在長野縣那場葬禮上獨自一人跑到外面哭泣的少女,眼神頓時有些晦暗,當看到高坂京介說到一半卻停下時連忙詢問。】
【“怎麼了嗎?高坂先生。”】
【“……在城南大學的時候,那個女孩因爲情緒的原因從學校裏跑了出去,而據警員打給我的電話說,她打電話給搜查總部,說如果不立刻搜查關於第零號的行蹤,那她就要自殺。”】
【說到這裏,高坂京介充滿無奈地嘆息起來,而材木座聽話也保持了沉默,過了一小會才繼續問道。】
【“……高坂先生,那個女孩的名字叫做什麼?”】
……
【東京市,文京區,bellissimo ricordo餐廳。】
【“夏目實加?”】1
【川崎沙希端着兩杯咖啡走上來,遞給鶴見留美后說道。】
【“嗯,她今年上初二,是我的表妹。”】
【鶴見留美抿了一口後說道,她看着杯中咖啡冒出的白氣,眼眸低垂地說道。】
【“爲什麼她要一個人從城南大學跑出來?我記得城南大學不是雪之下就讀的那個學校嗎?”】
【“……其實,雪乃姐的指導老師,夏目幸吉是我的舅舅,也就是實加的父親,他在幾個星期前去世了。”】
【說道這裏,腦海中回想起自己舅舅音容笑貌的鶴見留美忍不住捧緊了咖啡杯,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和這件事有關係嗎?”】
【川崎沙希見此沉默了一下,繼續問道。】
【“舅舅他……是被未確認生命體殺死的,實加和舅媽這次從長野縣趕過來就是希望提供能夠抓到殺死他的那個未確認生命體線索給警方,但是警方那邊因爲第十四號的事情而讓她們去城南大學找雪乃姐,中途發生了一些誤會,所以實加很生氣地就跑了出去,現在也不知道她跑到了哪裏,雪乃姐告訴我來這裏,說這裏有人能幫我……”】
【“未確認生命體……唉,本來生活就夠累了,也不知道這些怪物到底是從哪個窮山僻壤跑出來的。”】
【川崎沙希聽到未確認生命體在這一個月裏不知道聽過多少次的名稱後皺了皺眉睫,語氣煩悶地說道,她早就對這些造成大量殺戮的怪物充滿了厭惡。】
【“……”】
【對於她這句話,鶴見留美保持了沉默。】
【“所以呢,雪之下她其實就是讓你來我這裏找材木座那傢伙的對吧?”】
【川崎沙希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用手指撫摸着咖啡杯的杯沿百無聊賴的說着。】
【“沙希姐,爲什麼你會……”】
【“很簡單啊,因爲就是雪之下拜託我讓他住在這裏的,她既然說這裏有人能夠幫你指的肯定就是他,總不可能是我吧?”】
【川崎沙希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材木座一直疑惑的問題,確實存在一個把他的情報告訴給邪惡資本家的內鬼,那個內鬼就是他的部長,雪之下雪乃。】
【“那一天我可是在街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他,找到的時候正蹲在機車旁捧着一碗泡麪喫,雪之下說是因爲材木座的錢包和證件都在長野縣那裏被一把火燒光了,整個人身無分文也不知道去哪,所以她拜託我收留他。”】
【“長野縣?那難道說……?”】
【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鶴見留美表情一愣。】
【“啊,你的舅舅既然是在長野縣出的事情,雪之下又是他的學生,材木座的東西也是幾個星期前在長野縣被燒光的,這應該不是巧合,說不定那傢伙知道些什麼,所以雪之下才讓你來我這裏。”】
【“本來我不想管這件事的,但因爲以前欠了雪之下那個傢伙的人情沒還,所以我就抱着還人情的心態讓他住了進來……不過嘛,這人情還的也不算虧本,不得不承認材木座那傢伙現在長得挺帥的,和高中時簡直就是兩個人,如果不是那頭白髮我都認不出來,多虧了那張臉,我店裏這幾個星期的營業額可是上升了很多。”】
【資本家小姐想到這幾個星期櫃檯裏蹭蹭蹭上升的鈔票厚度,頓時心情變得非常愉悅,整個人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義輝……確實變了很多。”】
【鶴見留美想起剛纔進門時看到的那個花了好幾秒才認出來的高大身影,頓時有些表情有些發愣地低下頭看着手中的咖啡,透過咖啡杯裏咖啡表面所泛出的波紋,她彷彿能夠看見一個臉頰圓潤還戴着眼鏡的男孩開心的笑着向自己伸出了手。】
【“和那個時候比起來——呀!”】
【正當鶴見留美喃喃自語的時候,一隻冰冷的手指觸碰到了下巴讓她發出一聲小貓一樣的驚叫聲,那根手指用力將她的頭抬起來,川崎沙希促狹的笑容映入眼中。】
【“嗯~莫非我們的小留美被材木座給吸引了?也對,畢竟材木座現在確實長得不錯,而你也到了這個年紀。”】
【“……沙希姐,別拿我開玩笑,我和義輝只是朋友而已。”】
【鶴見留美臉色微紅地拍開抵着自己尖俏下巴的那根手指,沒好氣的說道。】
【“嘛~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是咯,不過說起來材木座那傢伙到底去哪裏了?之前接了那個電話後就臉色大變地跑了出去,書架都沒釘好,最近也是一樣整天都不見人影,等他回來後一點要好好修理一下!”】
【說起某隻從早上失蹤到現在的兔子,資本家小姐的眼神頓時變得險惡起來,思考着如何加大壓榨兔子血肉的力度。】
【“義輝最近很忙嗎?”】
【“鬼才知道嘞,他現在整天和一個姓高坂的警官鬼混在一起,兩個大男人不知道跑去哪裏幹什麼,反正每次回來都一臉精疲力盡的樣子,莫非那傢伙在我沒注意的時候終於墮落到去當牛郎,那副虛相是因爲接客太多了?”】
【川崎沙希無不惡意的說道,這說法頓時引起旁邊鶴見留美的紅臉。】
【“別這麼說,沙希姐!義輝他不像是那種人……”】
【“NONO~小留美,你要知道,男人是鱔變的,尤其是像材木座這種以前因爲胖而不顯眼但瘦下來後就變帥的男人更是典型例子,這種男人往往很擅長欺騙女孩子,簡直天生就是當牛郎的料!不管和女孩子說了什麼山盟海誓,他們在最後都會——”】
【“等等!”】
【鶴見留美突然伸手打斷了川崎沙希的發言,雙眼緊緊地盯着她。】
【“沙希姐,你剛纔說什麼?”】
【“呃……我是男人是鱔——”】
【川崎沙希被鶴見留美這突然端正的態度給整不會了,滿臉迷惑地說道,但立刻就被她打斷。】
【“不是!下一句!”】
【“嗯……男人不管和女孩子說了什麼山盟海誓,他們最後都會——怎麼了,留美。”】
【川崎沙希看見鶴見留美一臉思索的表情,不禁奇怪地問道。】
【“山盟海誓……山盟海誓……海?”】
【鶴見留美將這一句話在嘴邊一直琢磨,黑色的大眼睛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我想起來了!我知道實加會去哪裏了!”】
……
【材木座駕駛着三角追跡者2000在馬路上奔馳着,頭盔後僅剩沒被繃帶纏起的一隻眼睛比較難捕捉四周的動向,所以他開得很小心,速度也不快。】
【“夏目實加……”】
【他念叨着這個從高坂京介口中得知的名字,回想起那天夜裏女孩無助的哭泣和那在燈光下如珍珠閃爍的淚水,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你會在那裏嗎?”】
【忍耐着繃帶下左眼傳來的鈍痛,材木座逐漸駛向遠離城市的方向。】10
35.擊碎悲傷的黑暗,貫穿天空的彼端(一萬三大章)
【千葉縣,富津海岸衝。】
【嘩嘩——】
【一波波的海浪從海面之上衝刷而上,在沙灘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後退去,夾雜着白泡的海水浸潤而過少女白色的鞋子,然後又回捲,週而復始。】
【夏目實加抱着揹包,眼神迷離的注視着陽光映照下的大海。】
【“哈哈哈——”】
【好像有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轉過身,一個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女孩笑着從她身邊跑過去,跑向遠處那個穿着一身工裝服的中年男子,男子笑着向他遞出一串用貝殼串成的項鍊,摸了摸女孩的頭。】
【“實加。”】
【“爸爸……”】
【呢喃着那個男人的稱呼,夏目實加情不自禁地向前踏出一步,鞋子陷入海水浸泡過後鬆軟的沙子裏。】
【但隨之她這一步的踏出,那個女孩和男人化爲一縷白色的幻影消散,那笑聲卻依稀殘留在耳中。】
【“……”】
【夏目實加僵硬地停下自己的步伐,忍不住一手抱緊懷中的揹包,一手攥緊戴在脖子上的貝殼項鍊,低聲地抽泣着。】
【即使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她仍舊無法接受父親已經永遠離開自己的這個事實。】
【從九郎嶽出事的那天接到的那個電話開始,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冷色調的濾鏡,所有的溫暖都逐漸從自己的世界中消失,只留下那唯一真實的冰冷和殘酷。】
【女孩不願意承認,那個溫柔的父親爲什麼就這麼從自己的身邊離開了?而且這一生再也無法相見。】
【明明在課堂上老師一直都教育我們,做人不能犯錯,犯錯的會受到這個世界的懲罰……可爸爸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一直都很關照着自己的學生和朋友,爲人也很和善,可爲什麼他會被未確認生命體第零號殺死?】
【爲什麼?爸爸是做錯了什麼嗎?還是我做錯了什麼纔會讓爸爸離開我?】
【夏目實加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結果,更加讓她無法忍受的是爲什麼所有人都好像對於爸爸的死無動於衷?爸爸他可是死了呀!永遠都回不來了!爲什麼大家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人命就這麼沒有價值嗎?】
【“……你果然在這裏,實加。”】
【“!?”】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被驚醒的夏目實加慌亂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眶中流出的淚水,但無法擦去通紅的眼睛,轉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後表情複雜的鶴見留美,她一頭黑色的長髮和紅色圍巾在海風中不停地擺動,流動出如波浪的軌跡。】
【“留美姐,爲什麼……”】
【“爲什麼知道你在這裏?很簡單哦,因爲以前舅舅他一直都常常帶你來這裏撿貝殼玩,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會來這裏,就過來看看了。”】
【“……跟我回去吧,實加,別再讓舅媽她擔心——”】
【“我不要!”】
【鶴見留美的話還沒說完,夏目實加就情緒激動地喊了出來,強忍的淚水再也無法忍耐地從眼眶中流出,沿着臉龐一滴滴落下,與腳下沒過腳邊的海水交融在一起。】
【“我不想回去!爲什麼大家對於爸爸的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明明我和媽媽是寄希望於能夠提供那個第零號的線索纔來到這裏的,可是見到的每一個人都對此毫不在乎!爸爸他死了啊!再也回不來了!但所有人都只顧着做自己的事情,爸爸的死就這麼沒有意義嗎!?連停下來看一下都不行嗎?”】
【“……”】
【鶴見留美對此保持了沉默,不是她不知道該怎麼給夏目實加解釋所有人並非不在乎舅舅的死,事實上對於第零號行蹤的搜索一直都是搜查總部的重點項目之一,大家之所以表現得毫不在乎,只是因爲想要從新出現屠戮人們的第十四號手中救下更多的民校柚箤Ψ降谋┬械鹊取�
【但她知道說這些沒有什麼意義,對於夏目實加這個年紀的女孩,尤其是處於情緒激動中的女孩來說,不管什麼道理都沒有用,因爲究其本質她只是在發泄,發泄失去父親的痛苦,所有人的態度不過是引爆她內心深藏痛苦的導火索而已。】
【事實上,因爲未確認生命體而死的人至今已經至少達到了三位數,而且這個數字的開頭還不是“1”,她的舅舅,夏目實加的父親,夏目幸吉教授不過是這個數字中的一個而已,與夏目實加一樣處於痛苦中的家庭還有幾百個。】
【但人命從來不是冷冰冰的數字可以概括的,那些數字上的每一個都代表着一個鮮活生命的逝去,這份痛苦是屬於所有因未確認生命體而失去家人的痛苦,但這份痛苦中的其中一小塊拆解下來後,對於個人而言也同樣無法承受。】
【嘩嘩——】
【海浪依然席捲着這片沙灘,海風吹拂兿過兩個少女的髮絲帶起她們各自不同的思緒,露出她們蘊藏着不同情緒的雙眼。】
【“不是這樣的哦,實加。”】
【另一個聲音從夏目實加身後傳來,她再度轉身望去,還沒來得及發聲,鶴見留美驚訝的聲音就已經從背後傳出。】
【“義輝!?”】
【海風驟起,吹起來者一頭白色的短髮,露出他下面綁着繃帶的左眼,僅剩完好的右眼倒映着夏目實加哭紅的雙眼,材木座笑了笑,表情溫和如盛夏的陽光。】
【“大家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不在意你父親的死,而是爲了阻止更多像你父親一樣的悲劇發生才這麼忙碌的,實加。”】
【遠處的大海與天空相連接,彷彿整個世界都融爲一體,青年微笑着向她們述說起來。】
千葉縣,總武高,侍奉部。
“這個地方……”
看着視頻上這片作爲背景的沙灘和大海,比企谷八幡突然捂着頭,眼神一片迷惑和茫然。
“這麼了,比企谷同學。”
一直有注意他的葉山隼人自然看到了他的異狀,不由問道,其他人也在葉山隼人的聲音下看過來。
“這片沙灘,我好像有印象,好像以前……去過的樣子。”
比企谷八幡捂着額頭,眉睫輕輕皺起,大腦中有着模糊的影像出現。
那是四個人影站在面向大海的沙灘前,兩大兩小,那兩個大人的聲音非常熟悉,正是他的父母。
其中還有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坐在沙子上,雙手拿着一塊畫板用隨身攜帶的蠟筆在畫着畫,畫上一片藍色的大海上有着一艘輪船開過。
女孩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轉向看向“他”,開心地揮手叫着自己,笑容在模糊的記憶中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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