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426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新的,Ryuki。”

  耳畔熟悉的聲音,開啓了那塵封的舊日記憶。

  

11.只有戰鬥,才能生存

  

  【本就冰冷的夜風驟然之間冷冽得宛如拋光之後的尼泊爾軍刀,風吹起葉山隼人的衣襬時,他真切的感覺到有無數不可見的刀刃從身側穿梭而過,甚至聆聽到空氣中那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微生物被割裂後響起的悲鳴。

  “這次,是你嗎?”

  在這陣如刀般凜銳的疾風之中,有一個人平靜的話語從身後乘風而來。

  “新的,Ryuki。”

  葉山忍不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雙眼的瞳孔收縮着,他看見了。

  通過就屹立在道路前方的一盞後視鏡,他看見自己身後邊緣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靴子……以及,那鋪天蓋地而來,沖刷着心靈的存在感。

  “氣場”,這是一種非常玄學的術語,但卻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一種概念。

  類似國際知名公司的掌權者,財閥世家的家主,乃至是極道大哥等形形**的人,因爲地位與一般人不同,所以他們的身上會充斥着一種與胁煌姆諊@是常年所處的生存環境賦予的特質,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力量,這種力量所帶來的氛圍感根本無法通過僞裝締造出來。

  因爲家世的原因,葉山從小開始就逐漸接觸過形形**各種勢力的掌權者,曾經近距離感受過由那些人身乹上發散氛圍的他很清楚,藝能圈中那些所謂演技被觀姓F讚爲與現實毫無兩樣的掌權者演員,他們竭力構造出來的都只不過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真正強大的人那種最核心的心靈力量,是再如何精湛的演技也無法帶來的,那由心靈力量中延伸而來的氣場,也是無法被仿造的,只要在現實中近距離真切感受過一次就能夠明白這一點。

  ——但即使如此,葉山也從來沒有從那些權利者的身上感受過這種級別的氛圍。

  夜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吹拂,懸掛天際的月光色調變得黯淡,就連耳邊隱約的不知名蟲鳴都散去,整條街道的距離在葉山眼中似乎無聲地拉長,道路終點也通向了無法測探的黑暗中。

  而且,這個聲音……不會吧?

  “咕咚~”

  喉結的弧度聳動了幾下,右手無聲間捏緊了褲袋中的卡盒,葉山緩緩地轉過身去,明澈的黑色眼瞳隨着轉身而倒映出一個身影。

  當這個身影全貌盡入眼中的時候,葉山的雙瞳緩緩張大開來。

  對方就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遠的街道處,黑色的風衣下襬無風微飄,在一頭有些繚亂的黑髮下,一雙更加漆黑的眼瞳在夜色中放射出荒蕪的光。

  一身漆黑裝扮的男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站在路燈照耀的街道上,可路燈的燈光在照耀到他身上的時候,卻沒有辦法照亮他的身影,反而令這個身影身上醞釀的黑色顯得更加深沉,甚至令這份光芒都逐漸被壓制。

  而葉山所感受到的那股存在感,就來源於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他僅僅只是站着,一股幽邃冰冷的氣氛就自身軀而發,逐漸地開始向周遭空間蔓延,並侵蝕爲自身的一部分。

  雙方的視線這一刻相互接觸,瞳色相同的雙眸觸及在一起。

  “——!”

  注視着那一雙眼睛,葉山的眼眸極速收縮,瞳仁的邊緣顫動着。

  在與這雙眼睛視線相及的瞬間,葉山立刻想起來,他想起了關於這雙眼睛的記憶,以及這雙眼睛主人代表的一切。

  他曾經見過這雙眼睛!卻選擇親手埋葬了對於這雙眼睛的記憶!

  那是在多年之前的高中時代,曾就讀於總武高的葉山,在升上二年級的第一天,目睹了有生以來本應無法忘卻的景象。

  那一天的新生入學典禮,在那個禮堂之中,他好奇着某個人的存在,向對方投以注目,而對方也同樣以注目回應了他。

  而葉山在當時見到了那一雙眼睛,也正是在那一瞬間,他內心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那就是,恐怖。

  他在那雙眼睛中,見到的是無止盡的冰冷,黑暗,彷彿世界上一切的負面情緒都在那雙眼瞳深處沉澱爲了某種難以形容的幽暗液體,當通過視線觸碰時,那漆黑的液體便順着目光侵入了心靈的深處。

  也是在那一刻,葉山憑藉着目光的短暫接觸,洞徹了擁有這雙眼睛的那個人本質。

  他不是人,而是怪物。

  那是一個披着與人類相同無二的外皮,但內裏本質根本天差地別的異物,而這頭從來未是人類的怪物一直都隱匿在那雙眼睛的深處,以人的模樣窺視着這個世界。

  而在那一天之後,葉山就將這雙眼睛的畫面從自己記憶之中抹去,這並非他的意願,而是自身的生理保護機制在發揮作用,這種窺見“從未是人類之物”的恐怖感令大腦將其判斷爲有害生存的精神印象,然後直接將其刪除。

  可是此時此刻,那一天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再度甦醒過來,刺痛着葉山的大腦。

  就在這時,對方開口了,聲調平靜漠然的話語跨越兩人之間數十米的距離,清晰得像是在葉山耳邊直接響起。

  “但在這樣問你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說一聲——‘好久不見’?”

  男人輕微歪着頭,黑色的劉海掠過那雙沒有情緒波瀾的黑瞳前方。

  “葉山,隼人。”

  “你是……”

  眉宇向上輕輕**着,葉山目視着那個男人,那雙眼瞳和那一天見到的毫無二致,依舊是那麼冰冷和黑暗。

  嘴巴開闔,葉山不可置信地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比企谷……同學?”

  “看來,你似乎還記得我。”

  眼皮稍微眯起,看着表情驚愕的葉山,比企谷八幡淡漠地說道:

  “『命摺贿@東西……可真令人厭惡,不是嗎?”】

  面無表情的男人浮現在帷幕之上,他目光深邃而平靜,靜靜地站着沒有任何動作。

  但這不代表,見到這個男人出現的其餘人會跟他一樣的冷靜。

  “這個人是……”

  舉起的手機隨着手掌輕輕從耳邊滑落,比企谷小町呆呆地看着帷幕中出現的這張臉,眼瞳完全被對方的模樣所佔據。

  “……哥哥?”

  “——不對!”

  雙手緊緊按在飽滿的胸前,由比濱結衣的目光就和她的語氣一樣顫抖。

  “這個人——他、他不是小企!他給我的感覺和小企完全不一樣!”

  “他給人家的感覺……好冰冷,也好可怕,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是……”

  “……那個人,是我。”

  有一個聲音一片寂靜的侍奉部內幽幽地響起,比企谷八幡同樣放下了舉起的手機,他背對着所有人,目光中此時只有那一張臉龐存在。

  “由比濱,那個人……確實是我。”

  “由比濱同學,承認現實吧,那確實是比企谷同學。”

  雪之下雪乃一隻手放在由比濱的肩膀上,在她看過來時輕搖着頭,輕聲說道。

  “畢竟對方模樣長得和現在的比企谷同學幾乎一模一樣,總不會是比企谷同學除了妹妹外,還有一個雙胞胎兄弟存在吧?”

  “不是的!小雪,明明你也不是這樣想的!那個人怎麼可能會是小企?!”

  粉發女孩此時變得莫名的固執,她倔強地抓住雪之下的手臂,另一隻手指着帷幕中的“比企谷八幡”,語氣焦急地開口說道。

  “小雪你也感覺到了對吧?那個人、那個人——總之,他絕對不可能會是小企!絕對不是!”

  “……”

  她這句話非常莫名其妙和沒有道理,也沒有任何邏輯存在,能夠從中聽出的只有固執和任性,但卻令雪之下沉默了下來。

  目光隱晦地掃了一眼旁邊比企谷的背影,雪之下無法回答由比濱的問題,卻也明白她那沒有任何邏輯存在的話語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那樣渾身充斥着發自心底的黑暗和冰冷氛圍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比企谷八幡呢?

  這纔是由比濱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雪之下也非常想要贊同她的想法,但以“正確”和“絕不迴避”爲人生信條的她卻無法欺騙自己去否認眼前看見的事實。

  因爲那確實是“比企谷八幡”,甚至已經得到了本人的承認。

  “那雙眼睛……!”

  身軀莫名產生強烈的戰慄感,葉山不可置信地看着帷幕中的男人,腳下不自覺地向前行走了幾步。

  而帷幕中的“比企谷八幡”,此時也正巧向上抬起頭來,在空間視角的原因下,他的視線正好和帷幕之外的葉山達成了“直視”的角度。

  當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葉山眼前的景象猛然變得一片模糊。

  嗡——————

  一聲無法形容的強烈噪鳴突然在腦海裏響起,這股噪鳴刺痛着他的耳膜,在大腦之中產生迴響。

  就像是聽到有人用指甲剮蹭着黑板或玻璃,令人生理機制上感到難以忍受,整個人更是突然陷入一種接近「空白」的魔怔狀態。

  眼前看見的一切景象驟然從邊界閃爍起馬賽克般的模糊錯亂幀,各種光怪陸離的色彩從四面八方湧來填充了這幕景象。

  在這片怪異扭曲的景色中,一個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冰冷,漠然,聲線裏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應有的情感,只有洶湧的黑暗和冰冷在話語聲中激盪。

  這個聲音說道:

  戰鬥吧。

  “唔……!”

  啪嗒!是身軀倒下的聲音,緊接着響起的就是因錯愕而變調的女聲。

  “葉山同學!?”

  【“……”

  仰起的臉龐重新低下,比企谷八幡注視着葉山,對於這個“老同學”,他的眼中沒有絲毫舊人重逢的感概或喜悅。

  有的只是漠然與冰冷,那眼神與其說是在看一個人,不如說是火車乘客在注視從車窗外掠過的片景,過後連一絲印象都不會留存在內心中。

  不過相比於比企谷八幡的漠不關心,葉山有着許多話想要說。

  “你……真的是你嗎?比企谷……同學?”

  注視着這個已經數年時光沒見的昔日同窗,葉山同樣沒有任何懷念,只有驚疑不定。

  “你,不是已經……”

  “失蹤了?”

  比企谷八幡補完了他沒說出的尾話,目光平靜地邁出腳步,向着葉山走過去。

  踏踏踏……

  寂靜的街道上,一時之間只能夠聽見比企谷八幡的腳步聲響起,而葉山看着向自己走來的對方,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戒備的姿勢。

  因爲肉體先於意識感受到了一股危險感隨着比企谷八幡的接近而傳來,這股危險感就像是一把匕首的側面貼着肌膚劃過,令每一個部位的毛孔都向上打開。

  對於這個從來不曾深知過的老同學,相比情感,葉山選擇憑藉直覺做出行動,他立刻就掏出了自己的卡盒。

  可就只不過是這視線瞬間偏移的短暫間隙,當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前那向自己走來的身影已經不見了蹤跡。

  “你的資質,挺不錯的。”

  “!?”

  每一根髮絲都似乎因爲發麻的頭皮而豎起,聽着身後響起的聲音,葉山的眼神凝固下來。

  他緩緩地將眼角餘光向身後瞥去,黑色的圍巾在後方舞動,而背對着葉山的比企谷八幡則再度開口。

  “挺好的,就這樣保持下去吧。”

  “就這樣,繼續戰鬥下去吧。”

  比企谷八幡輕聲說道,他無視了身後葉山看過來的視線,目光注視着街道的另一頭。

  “因爲只有戰鬥,才能夠存活下去。”

  “……什麼意思!?”

  葉山突然從比企谷八幡的這句話中嗅到了一股十足危險的氣息,他立刻表情微變地轉身向後看去,想要問一個清楚。

  “字面意思,這也是我這次來見你的理由。”

  可對方的聲音卻再度從身後傳來,葉山看着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眼角輕微抽搐起來。

  “這是一場戰爭,一場屬於騎士的戰爭,而只有戰鬥到最後的騎士,才能夠活到最後。”

  比企谷八幡轉過頭,用毫無情緒波動的目光看向身側背對自己的葉山。

  “去打倒所有的騎士吧,然後,作爲最終的勝者來到我的面前。”

  “那時,我會給予你最想要的,最渴望的一切……前提是,你必須去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