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85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目睹着自己兒子不顧生死地抱住那個恐怖的第零號手臂,以自身爲護盾替另外兩個人爭取脫身的機會,高坂大介猛然攥緊了自己的手掌,駭人的肌肉上鼓起一根根青筋。

  “不會吧……”

  雙手扒拉着保健室的窗沿,高坂桐乃呆呆地看着天空上影像中出現的那張熟悉臉龐,一時以爲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當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她差點陷入昏迷中,被身後的新垣綾瀨急忙伸手托住。

  “京、京介!爲什麼!???”

  ……

  “怎麼可能!?”

  和四宮輝夜一起終於將藤原千花從卡主的窗戶上扒拉下來的白銀御行仰起頭,眼神同樣匪夷所思地看着那兩個身影。

  “那是……現在的材木座先生和高坂先生!?他們爲什麼會在哪裏???”

  “這可真是,已經超出我的想象了。”

  四宮輝夜同樣難掩心中震撼,優美的喉部聳動了幾下,勉強保持鎮定後說道。

  “沒想到,現在的人竟然可以抵達未——小心!?”

  話還沒說完,她勉強維持住的冷靜就因爲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而直接破裂,失聲驚叫出聲。

  “!?”

  “咿呀!”

  而旁邊白銀御行的表情也猛然一變,藤原千花更是雙手捂臉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埋首撲入了四宮輝夜的懷中瑟瑟發抖。

  紅色的火光亮起,照亮了全世界看着這一幕的人們臉龐,卻照不亮他們臉上的驚懼和蒼白。

  ……

  “唔!”

  雙手捂住這隻掐着自己脖頸的纖細手掌,儘管努力地想要掙脫開來,雙腳卻還是隨着這隻手掌的抬起而慢慢懸空上升,腳尖只能無力地踢騰着掙扎。

  這隻外表看起來柔軟得跟女生一樣的纖細手掌只是稍微用力,高坂京介就感覺自己脆弱的頸骨發出了接近爆裂的危險聲響,眼中的視角一片發黑,雙腿踢動的幅度在求生本能的推動下更加劇烈,鼻孔竭力呼吸着空氣維持意識。

  失策了,高坂不由地想到。

  “高坂先生!”

  “——別過來!”

  看着被Daguba單手掐住脖子舉起的高坂京介,材木座立刻就想要放下手中的“材木座”去救他,卻被這聲沙啞的怒喝逼退。

  用着佈滿血絲的眼角餘光注視着那脫困的兩人,高坂斷斷續續地開口。

  “趕快帶着——材木座——離開——唔!!!”

  那隻手掌再度用力,徹底把高坂還想說出的話扼回喉嚨裏,而Daguba面無表情地看着被自己掐住的對方,眼神絲毫沒有因爲他們這兩個意料外的插手者出現而感到驚訝,只有仍舊沒有退卻的憤怒在眸中跳蕩。

  “我的目標是KUUGA,不是你,Daguber。”

  祂的聲音如此冷漠,話語中無感情的冰冷幾乎透過肉體凍結了高坂的靈魂。

  “別給我,礙事。”

  紅色的火光從Daguba掐住脖頸的手掌縫隙中亮起,驅逐了所有瀰漫在高坂身軀上的冷意,然後前所未有的劇痛讓他直接控制不住地發出了慘嚎。

  “呃啊啊啊!!!!!!”

  熊熊的火焰從Daguba掌心中爆發,點燃了高坂全身上下,把他變成了一個人形的火炬。

  這是從微觀粒子層面分解後產生的高能粒子流所幻化的烈火,祂曾經就用這一招點燃了整個東京,逼迫着材木座和自己開啓生死戰。

  這也是無上的酷刑,除非直到身體的每一寸都被分解完畢爲止,不然這火焰絕對不會熄滅,高坂的慘叫聲迴盪在高塔上,照亮了材木座驚恐的臉和Daguba冷漠的眼神。

  “高坂先生!!!!!!”

  “唔——”

  在高坂被烈火充斥而模糊扭曲的視野中,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從身後抱住Daguba,努力地想要把祂來開阻止這一切,但後者根本就視若無睹,身體不管材木座怎麼瘋狂地踢打都不動分毫。

  即使變回了人類形態,但Daguba本質上還是那個力量足以點燃整顆星球的破滅天使,這種程度的拳打腳踢對祂根本造不出絲毫影響。

  而當身體被火焰點燃的時候,高坂除了慘叫之外,內心則是隻能發出一陣苦笑,怎麼又來了?

  短短不到半天,在他的觀感中則不到三個小時,自己就又一次享受到了這種被當成瘟豬一樣焚燒的待遇。

  思維逐漸在烈火殘忍的焚燒中模糊,在完全喪失意識之前,高坂最後看見的是死死抱住Daguba的材木座,他那張快要流出眼淚來的臉龐。

  笨蛋,快帶着未來的你逃走啊……

  譁——

  銳利的破風聲劃破耳畔,一隻緊握的拳頭從高坂的臉頰旁劃過,僅是颳起的拳風就將他全身燃燒的火焰壓滅,然後這一拳便狠狠命中Daguba那張突然露出驚愕表情的臉龐。

  這一拳直接將祂的臉龐打得變形,纖長的身體如被球棒命中後憑藉反彈力飛出的棒球,在高塔的磚石上滾出了老遠。

  在這短短時間中已經被燒得遍體焦黑的高坂向後跌落,在失去意識前,他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一張被血浸染過半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看着這張熟悉的臉,他下意識想要說什麼,但隨着對方另一隻手覆上雙眼,高坂便驟然失去意識陷入昏迷中。

  “唉?”

  跌落在地的材木座呆呆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爬起身的Daguba,又回頭看着抱住重傷的高坂緩緩跪下的白髮男人,這生死之間急劇的轉變讓他大腦幾乎反應不過來。

  “……真是的。”

  將昏迷的高坂輕輕放在一旁,渾身染血的“材木座”看着旁邊一臉呆滯的白髮男孩,他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笑了,笑得特別無奈。

  “結果,你們還是來了。”

  “未來的……我。”

  第一次,材木座如此在如今近的距離下聽到了這個男人的聲音,聲音的底色和自己幾乎毫無差別,但卻有着某種決定性的不同。

  那是如今他不曾擁有過的堅定和強大,是一種歷盡時間後洗進鉛華的清澈,也正是這一決定性的不同將本自同源的兩者完全區分開來。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我們應該是第一次這麼面對面的說話吧?”

  一隻手掌迎面而來,按在材木座的頭髮上搓揉着,“材木座”輕聲說道。

  “初次見面……過去的材木座義輝。”

  “你……”

  感受着頭頂上透過頭髮傳來的手掌溫度,怔怔地看着這個男人溫柔的雙眸,材木座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還——”

  “……抱歉,雖然有很多話想要說,但看來我們的聊天時間已經結束了。”

  抽回自己的手,“材木座”搖搖晃晃地站起,他轉頭看向已經站起來的Daguba,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KUUGA——這不是站起來了嗎!?”

  歪頭向着一旁吐出一顆沾血的牙齒,捂着臉的Daguba表情卻沒有半點憤怒,相反當祂看見站起來的材木座時,眼神中原本的怒火在片刻間就被喜悅和開懷所取代。

  “來吧,繼續和我戰鬥下去!”

  六隻漆黑色的羽翼陡然從祂背後刺破衣物伸出,还aguba的身形,漆黑色的光芒從裹成團的羽翼縫隙中綻放。

  下一刻羽翼打開,憑空吹起的烈風將“材木座”的額髮吹起,露出那雙澄澈的藍色眼睛。

  “——”

  而與之相反,接手抱住高坂的材木座這一刻只感覺一股恐怖的巨壓降臨在心臟上,在瞬間就令大腦思維變得一片空白,心臟搏動的速率也開始自發地遏制起來,慢慢的變得微弱。

  但隨着“材木座”踏出一步擋在兩人的身前,那股鋪面而來的巨壓也被他隔離開來,得到解脫的材木座大口地喘息起來,額頭立刻滲透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照顧好高坂先生……”

  材木座聽到了這麼一句話傳入耳邊,金色的光芒在面前亮起,當他抬頭的時候,見到是再度出現的黑色戰士以及遠處打開羽翼後露出的黑色墮天使。

  但相比於已經徹底修復好傷勢的Daguba,“材木座”如今的模樣簡直是慘不忍睹,原本威武神駿的漆黑色甲冑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痕,這些裂痕中逸散着白色的微光,就連那雙藍色的複眼都顯得如此黯淡。

  甚至就連佩戴在腰間的亞瑪達姆靈石都無法避免,堅韌得超越地球一切已知物質的那顆靈石同樣裂紋密佈,綻放的光芒都一閃一滅,像是靈石本身所發出的哀鳴。

  誰都能看得出來,現在的他早就已經抵達了極限,證據就是甚至連腳步都站不穩,一搖一晃地似乎隨時會倒下。

  可即使如此,“材木座”還是站了起來,站到毫無反抗能力的兩人面前,直面着那畢生中最強大的敵人。

  “快住手……”

  已經預料到了將會發生的事情,抱着高坂的材木座嗡動着失去血色的嘴脣,顫抖地說道。

  漆黑色的戰士沒有回答,他邁着步伐,衝向了同樣迎面而來的Daguba。

  雙方在同一秒邁步,在下一瞬就抵達了各自的面前,向着彼此的要害揮出了拳頭。

  咔擦。

  雙方的拳頭命中了各自腰間的腰帶,這一拳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異象產生。

  因爲他們各自將所有的力量都融入了這一拳裏,極致的壓縮下就連餘波都沒有產生,全部都隨着揮出的這一拳而命中了對方。

  可是在相互命中的這一拳中,只有一個破裂聲響起。

  嗡…………

  在漆黑的拳頭壓迫下,湛藍色的靈石發出一聲長長的嗡鳴,這聲嗡鳴是如此綿長,如同靈石本身在死亡前發出的最後一聲鳴泣。

  接着,靈石中綻放的藍色光輝緩緩地變得黯淡下來,湛藍的色彩在寂靜中消失殆盡,變成了在此之前從未有過的死灰色。

  這色彩區別於曾經的一切顏色,是生命徹底消失殆盡的黯淡,整顆靈石的機能這一刻徹底停止。

  即使是能夠無限進化的究極武器,也無法逃避終將到來的命撸礆纭�

  當靈石變得黯淡後,黑色的鎧甲變得透明虛淡,那個渾身染血的男人再一次的出現。

  他恢復原狀的拳頭從Daguba的腰帶上滑落,純金色的惡鬼形腰帶上刻下了一道刺眼的裂紋,將這張可憎的惡鬼面容撕裂。

  啪的一聲響起,那是膝蓋觸地的聲響,男人無聲地跪下。

  然後,他向着一邊倒下。

  ——這一次,這個名爲“材木座義輝”的男人再也沒有站起來。

  “——!!!”

  劇烈顫抖的瞳孔倒映着那個倒地的身影,材木座的嘴巴張開,卻感覺自己的聲帶這一刻都失去了共振的能力,哪怕一個音節都無法發出。

  很久很久之後,或許也沒有多久,寂靜的高塔之上響起一聲近似哭嚎的吶喊。

  “——不要!!!!!!”

  ……

  已經被徹底浸染爲漆黑色的空間在崩塌着,而拄劍的許國樑則低着頭,沒有一絲反應。

  他那雙被染血髮絲掩蓋的雙眸此時如此黯淡無光,一切希望的光芒都從這雙眼睛裏褪去。

  “……”

  抬頭看着上方那洶湧澎湃的黑暗,許國樑那張染血的臉頰卻盈滿着一種詭異的平靜,那是已經接受命哚崴a生的淡然。

  他看到了,這所有的一切,包括最後那個可以說是自己朋友的男人迎來的結局。

  他們輸了,這個世界也輸了,就跟之前無數次的世界線觀測所看見的一樣,世界最後終究還是逃不過被黑暗吞沒的結局。

  但他們已經拼盡了自己的全力,窮盡了一切智慧,即使如此也迎來了失敗。

  那就沒什麼可後悔的,因爲每個人都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在拼盡一切後迎來失敗,並非不可接受的事情。

  這個結果只能夠說是命不在我,而他們已經努力了,這樣就足夠了。

  ……真的是這樣嗎?

  其實還是有的吧,那份小小的不甘,許國樑自嘲地笑了笑。

  可那又能怎麼樣呢?最後的希望也消失殆盡,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現在他能做的……或許就是維持着現狀直到最後,在目睹這個世界消失之前,自己先一步迎來安眠吧。

  低下頭,看着就連那銀白劍身都逐漸開始被黑暗侵蝕的格流提德赫德,他長吁了一口氣。

  “抱歉啊,一直都把這一切交給你來揹負……好好休息吧。”

  嗡——

  格流提德赫德發出一聲清鳴,而周遭空間崩塌的速度這一刻猛然加速,短短的瞬間,除了腳下還留存的這本書籍之外,整個空間已經徹底破碎開來。

  漆黑色的宇宙空間中,一本綻放着金色光輝的書籍懸浮着,上方是洶湧燃燒的紫色火環與黑暗,下方是蔚藍色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