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這個過程持續了許久,期間高坂京介的掙扎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減弱,當最後的異化組織體消散時,束縛在他腰間那條純金色的基博隆腰帶也綻放出了光芒,然後化爲螢火般的光粒子慢慢消散。
失去了意識的高坂京介就這樣向着側面傾倒,然後一隻散發着和他之前相同白色粒子的纖細手掌捧住了那張疲憊的臉龐。
“……”
靜靜的注視着面前這張閉上雙眼的臉龐,全身遍佈着瓷器般裂痕的Baruba笑了,然後她垂落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掌從指尖開始離散爲灰燼。
現在的她只是一具徒有其形的空殼,因爲Baruba將自己的身體化爲一種類似自然性質的原始數據替換到了高坂京介的身體中,這是一種比人類任何已知的器官更換手術都還要更加徹底的方式,可以說是以自身的“存在”替換了他人的“存在”。
就像是所謂的『忒修斯之船』,依照那艘船原本的模樣,將船身所有舊去的零件全部替換,直到主體徹底煥然一新。
Baruba,她將自身全部的肉體連同生命都注入到高坂京介的體內,同化爲了他的一部分。
所以自然的,原本高坂京介迎接死亡的命撸灿纱宿D移到了她的身上。
但Baruba並不後悔,因爲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她所尋求的結局。
她曾經是人類,在絕大部分的生命中背離人道成爲了古朗基,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又重新變回了『人類』。
像是『人類』一樣的誕生,像是『人類』一樣的成長,而最後,也像是『人類』一樣的死去。
生命的意義,終於得到了一個完美的答案。
而自此之後,會有另一個繼承了自己“存在”的人,替自己活下去。
“臨多的孩子,活下去,我所希望的未來……”
曾爲古朗基的女人輕聲說道,慢慢閉上了那雙優美的眼瞼。
“就由你,替我去見證。”
話語落下,那隻觸碰着高坂京介臉龐的手掌成爲了散去的光塵,而徽肿∷蝗说木蘩O也開始分崩離析……
“高坂先生。”
……
“唉?”
高坂京介怔然地望過去,只見一隻粗糙的手掌撫上了他的頭頂,同樣粗糙的五指搓揉着他一頭黑色短髮。
“……你真的已經長大了。”
望着如今已經和自己身高齊平的兒子,高坂大介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龐第一次笑了,笑得是如此真實,密佈皺紋的眼角有着溫暖的光芒匯聚。
“曾經我並不奢求你能夠像我一樣,只希望你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所以當你說希望成爲我的時候,我才那麼的生氣。”
“但是現在,我相信你不會成爲我了,因爲你比我更加出色……你已經徹底超越當初的我,也不需要我再擔心了。”
“老爹……”
“你該回去了,你還有該做的事情,現在重逢對於你和我來說都太早了,所以回去吧,回去愛你的人身邊去,他們也需要你。”
緩緩放下自己的手,高坂大介後退了幾步,看着已經被光芒徽肿∪淼膬鹤樱p聲說道。
“好好照顧你媽媽還有桐乃,對了……”
“以前有些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而現在,我終於可以放心的說了。”
凝視着那雙怔然的眼眸,高坂大介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如此堅定:
“京介,你永遠都是我的驕傲。”
“……!”
看着父親的模樣,聆聽着他的話語,高坂京介瞳孔劇烈震顫起來,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光芒陡然盛烈,而高坂京介竭力向着高坂大介伸出自己的手,大聲地呼喊道:
“——老爹!!!”
金色的光芒劃破了黑暗,緩緩抬頭注視着這道沖天而起,衝破了重重黑暗的光輝,高坂大介身影卻逐漸被四周湧來的黑暗吞沒。
“……這樣的話,我也終於能夠放心的離開了。”
“佳乃。”
……
“大介?”
正在上樓梯的高坂佳乃突然愣住了,那熟悉的聲音再度從身後傳來,就像是之前一般。
她快速而表情驚喜地回頭望去,但入眼的是綿延的樓梯階,唯獨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
瞳眸驟然收縮了起來,高坂佳乃左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右手掌,無名指上金色的戒指此時閃過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像是故人遠行前的告別。
……
“高坂先生。”
“唔……”
溫暖的光芒即使緊閉着雙眼也無法遮蓋,緩緩地睜開眼睛,一片灰暗色調的世界中,純白色的臉龐正靜靜地看着自己。
“……材木座?”
瞳孔的焦距爲了適應光而自動收縮調整,眼前的景象也漸漸清晰起來,看着這張熟悉的臉龐,高坂京介語氣有些遲疑地開口。
“嗯~是我,高坂先生。”
半蹲着的材木座義輝笑了笑,他向着躺在地上的高坂京介伸出手,輕聲說道。
“歡迎回來。”
“……”
大腦因爲這一句話而快速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高坂京介沒有立刻抓住那隻伸來的手掌,而是先下意識環繞了四周一圈。
入眼的是一片純白,白色的藤蔓和玫瑰遍及了視野的每一寸,就連那些建築羣都遍佈着,這一切都美得像是一幅純白色的畫作。
但除此之外,唯一的人就只有他和麪前的好友,抓住了那隻伸來的手掌借力站起,高坂語氣有些遲疑。
“剛纔……還有誰在這裏嗎?”
“沒有哦。”
眸光向着身側不遠的地面上,那兩個昏睡的身影瞥了一眼,材木座義輝微笑着說道。
“我趕到這裏時看見的,就只有高坂先生你了。”
“……是嗎?”
站起身的高坂京介環視了周遭一圈,看着這遍及整個視野的唯美景象,目光有些失神。而材木座也沒有說些什麼,陪他一起靜靜地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大海。
對於他們而言,有些話不需要直說,只需要默默的陪伴就足夠了解彼此內心的一切。
“高坂先生,你看起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是做了什麼好夢嗎?”
“好夢……確實,感覺做了一場很漫長的夢。”
將目光從遠方緩緩收回,低頭看着腳旁盛放的一朵白色玫瑰,高坂的語氣莫名有些蕭瑟,也有着釋然。
“但這場夢還是醒了……我們走吧。”
“那這些花要怎麼辦?高坂先生。”
高坂轉身向着海港的出口離去,而材木座環視了一圈周圍開滿視野的白玫瑰叢,向着他詢問道。
這個問題讓走出不遠的高坂停了下來,他仰頭看着漆黑的天空,久久沒有說話。
“……留着吧。”
“!?”
熟悉的清冷女聲突然在耳畔響起,材木座的眼神微變,立刻向着高坂的背影投過視線。
“留着吧……畢竟這些花在現在的東京裏,看起來確實很美不是嗎?”
“……確實是呢。”
側過頭看着材木座,高坂輕聲說道,而材木座聽着他說的話,眼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高坂先生。”
……
“……”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叢盛開的白色玫瑰,然後隨着一次眨眼,這雙眼睛的深處重新變得一片漆黑與虛無。
很罕見的,這一刻Daguba臉上失去了祂一直以來長掛的笑容,變得面無表情,眼神裏甚至有過那麼一絲黯然。
但這一切又都在下一瞬重新變回原本的模樣,笑容重新出現在他臉上,抬頭遙遙望着漆黑的天空,瞳孔邊緣和那輪重新開始燃燒的火環邊緣完美契合。
“差不多,該決戰了~”
“KUUGA~?”
……
【『白暗的遊戲』已經完成,進階玩家數量爲兩名。】
【『究極的遊戲』準備開啓,參與玩家數量爲兩名。】
【 人類一方:材木座義輝 】
【 古朗基一方:N-Daguba-Zeba 】
【開啓時間:明日零點。】
16.一直,都在你身邊(5k)
千葉縣,總武高,侍奉部。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漆黑色的濃霧洶湧而來,天空之上的景象在這時漸漸的崩解,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那兩個邁步着離開白玫瑰叢的身影上。
而在部室窗口看到這一幕後,葉山隼人扣着窗沿的雙手十指忍不住加大了力氣,眼神深處的眸光陰晴不定。
“喂!隼人……材木座和高坂他們,應該沒事吧?”
“……不知道,現在這情況不管怎麼發展都不奇怪。”
三浦優美子擔憂地說道,而葉山沉默了一會,搖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但材木座同學……他居然和高坂同學去到了未來???”
想起之前在天空上那段影像裏看見的熟悉身影,他侾就感覺一陣不可思議,過去的人竟然去向了未來?
這是多麼荒唐無稽的事情,卻又是明擺在眼前的現實,讓葉山不得不相信。
此時此刻,這間原本屬於侍奉部的部室裏就只有他,三浦兩個人在,而一直和他們這兩個小團體核心形影不離的戶部翔則是跑去班級裏維持秩序,以免學生們繼續產生暴動。
事實上,之前在這場異變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發生過一次騷亂,那個時候是葉山出面,以他身爲學校第一人氣王的身份和人緣穩住了學生們心中的不安和驚慌,從而讓局面勉強沒有朝失控的方向繼續滑軌。
不得不說,聲望對於本質是羣體動物的人類而言確實擁有出色的效果,尤其是在這個極重資本和人情的國家裏,教師們齊上都不能平息下來的騷亂,就這樣被葉山一個人給搞定。
但現在比起榮幸,他心中對於這一現狀感到更多的是焦慮,葉山在自己的人生中很少會有這麼無力的體會,即使是算上今天也不過只有寥寥兩次。
第一次是在多年以前,他在那一天失去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個朋友。
而第二次就是在今天,在這場波及全球的天變地異之中,他擁有的一切也只不過是能夠維持住一個小小高中的安穩,除此之外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樣,什麼都辦不到。
如今那份似曾相識的焦慮感又重新在心中盤桓,像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幽靈,因此葉山忍不住下意識的感到了幾分恐懼。
曾經的他在同樣的境況下失去了很多,那這一次他又會失去些什麼?
那份焦慮因此也延生出了急迫感,葉山很想對此做些什麼,但如今的他別說能不能針對這一現狀做出什麼有效的努力,現在整個學校的人心都是因爲他在這裏才勉強得到平定,如果現在他但凡有絲毫去外界的跡象,或者局勢再惡化哪怕一分,整個總武高都會陷入了和外界一樣的暴亂中。
所以他只能乾坐在這裏,和其他人一樣聽天由命的等候着這場橫跨兩個時空的戰役迎來結局。
而那些或許能夠對這一現狀做出什麼的人,現在也趕到了戰場……想到這裏,低着頭的葉山看向被自己攥緊的褲頭膝蓋,抿了抿嘴脣。
那雙向來精神爍彩的眼睛此時有些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霾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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