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猩紅如血的邪光如長鏈般劃開了大地,沙塵黑土翻飛,交織着蔓延出奇特的形狀,其大小就如同舉世聞名的納斯卡壁畫般令人震撼,同質的紅色光在那每一條蔓延出的軌跡線上亮起。
而在這個未成型的圖案最中央,Gamio屍骸懸浮的區域下方,一個由土石組建而成,銘刻着數百上千個古朗基一族特有圖騰的小小石臺從泥土中擠出,每一個圖騰都綻放着黑色的光。
這是祭壇,人類無數先古文明都擁有的概念與事物,在祭壇之上,他們向着所要供奉的對象獻上祭品作爲祭祀,祈求着得到保佑和賜福。
而這大概是自這顆星球關於“歷史”和“文明”的概念出現以來,規模最爲恢弘浩大的一場祭祀,儘管獻上的活祭品數量僅僅只有一個,可質量上卻是曾經一切祭祀相疊加都無法匹敵的厚重。
因爲祭品是一個抵達了究極境界的生命體,光以力量和位格來說,祂對於這顆星球上迄今一切生命而言便與神明無異,而也只有這樣的生命體才足夠資格成爲這場祭祀的獻祭物。
這就是『基基魯』的真正目的,這場冠以着“殺人遊戲”外皮的獻祭儀式,就是爲了製造出一個抵達『究極』境界的存在,最終的遊戲階段便是在兩個同樣的究極生命體之中決出勝負,勝者便擁有招致『究極的黑暗』權力,而敗者就會淪爲祭品。
所以之前那些屠殺人類的古朗基從本質上而言其實也是祭品的一員,和死在它們手中的人類毫無二致,都是爲了鋪墊完成如今這個祭壇的一塊基石,證據就是這個祭壇上所鐫刻的那些圖騰。
如果高坂京介在這裏,那他一定能夠認出這些祭壇上的大部分圖騰來源,其中有數十個都是之前被人類一方所擊敗的古朗基身份簽名,而另外有一百多個都是在之前Daguba針對同族的屠殺中慘死的倒黴蛋。
剩下的那些圖騰,都是過往古朗基一族曾經參與『基基魯傝』卻失敗,最後連姓名和存在都消失在了時光洪流中的族員。
而它們的另一個身份,都是『基基魯』的失敗者。
事實就是這麼殘酷,在場獻祭儀式之中,除了最後的那位勝利者之外,其他全部的敗者都會淪爲同樣的祭品,從古至今無數在這場儀式中失去性命的人類構造了這個祭壇的每一塊磚石,而那些圖騰則是敗者的證明。
橫跨了無數的時光,以無數的犧牲者和加害者的骨血爲代價,這場儀式終於迎來了屬於它的結尾。
那如長鞭舞動的紅色邪光這一刻終於消散,一個巨大的紅色圖騰出現在這片經過戰鬥後的焦原之上,繁複無比,每一條軌跡都在自發的蠕動着,像是人體血管內流動的鮮血。
當這個圖騰成型的一瞬間,烈度遠遠超越之前的紅光從每一條組成線條亮起,然後這些光芒都匯聚到了最中央,匯聚到了那個祭壇之上,銘刻其上的全部圖騰都在這一刻爆發出無比盛烈的黑色光輝。
與此同時,無數的聲音隨着黑色光芒的大盛而在祭壇之上一同響起,那些聲音有淒厲的哀嚎,有暴怒的嘶吼,有不成聲的哭叫,有不屑的冷哼。
“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絕對不要死!!!”
“爲什麼?我明明還沒有參與遊戲,也沒有破壞規則去狩獵臨多——爲什麼Daguba你要!?”
“可惡!KUUGA!!!!!!”
“嘖!想不到本大爺居然……明明只要再把那幾個女臨多給殺了的話……”
“哼~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真是一羣難看的弱者姿態。”
……
無數重疊交雜的話語響起,其中有少數日語,但更多的還是古朗基語,因此也將這些聲音的身份表露無疑。
那些——全部都是在這場儀式中敗亡的古朗基聲音,是屬於它們靈魂最後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迴響。
而這些靈魂,在不詳的黑色光芒中化爲柴薪被點燃,成爲補完了這個儀式的最後一步。
轟——!!!
紅色的光輝凝聚成柱,從祭壇的頂端爆發而出,筆直擊中了就懸浮在祭壇正上方的Gamio遺骸。
在被這道光柱命中的瞬間,那即使是被氫彈正面轟擊也無法傷及分毫的身軀就這樣融化了,速度快得就像是被澆上熱水的積雪一般。
而在Gamio身軀融化的同時,另一股更加龐大的黝黑色邪光也在消失的身軀每一部分綻放,就像是一朵在半空之中盛開的黑色花蕾,氣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如的光芒螺旋交織着沖天而起,很快就沒入了大氣層之中。
這道光芒用極致的神速穿越過了包蛔诺厍虻膶α鲗印⑵搅鲗印⒅袑印⑴瘜雍鸵萆樱^之處釋放出了恐怖的元素流和能量粒子流,攪動着星球脆弱的大氣平衡,摩擦着從而引起了巨大的電磁風暴,並且這個規模還在隨着距離的拉遠而不斷擴大。
從宇宙的角度中,那顆位於太陽系第三行星的藍綠色星球,此刻從日本中部的位置向太空噴吐出了一道規模浩瀚得難以形容的黑色長流,長流的周遭包裹着兇暴狂猛的電磁風暴。
這一幕就像是一顆正在搏動之中的心臟被人用刀戳出了一個口子,血液在逆流的血壓之下沿着那道口子噴射而出,輕易就能夠噴射出數米以上的距離。
而在宇宙的概念裏,這個“數米”的距離得到了無與倫比的倍增。
在太空中遍佈地球外圍的無數近地外星觀測和計算下,這道長流的長度短短時間內超越了地球兩極之間的直線距離,甚至輕易就抵達了上十萬公里的數值,並且最前端的勢頭依舊不減,彷彿是要這樣直接衝刺出太陽系之外。
但沒有多久,這道長流衝刺的勢頭就停止了,恰好在地球和月球的正中間區域停止下來,最前端的光流陡然停滯了下來。
可這並非是後繼無力,因爲最前端的光流依舊在洶湧的前進和蠕動,但在越過了某一條距離線之後就憑空消失,如同撞上了一堵肉眼無法看見的高牆。
什麼樣的高牆可以將這樣星球規模的衝擊阻擋?這個問題下一刻就得到了答案。
灼眼的紅色火流突然憑空亮起,火光點燃了漆黑深邃的宇宙星空……這一幕簡直就是將人類至今的科學常識按在腳下肆意踐踏,乃至蹂躪。
因爲火焰是溫度抵達界限後以“燃燒”的形態所存在的實體,但想要達成這一條件首先需要的就是充足的氧氣,但宇宙太空是一片真空死寂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氧氣的概念!
可這在科學意義上不可能發生的一幕,就這樣真實無需的出現在瞭如今的宇宙中,出現在了所有太空探測器的監控下,甚至出現在了所有位於地球這一面的人類眼睛注視下。
火焰在太空中劃出拋物線的軌跡,沿途留下了熾熱的火流,這道火光搖曳旋轉着前進,很快就鏈接上了之前出現的火焰軌跡線,形成了一道巨大無邊的火焰之環。
而這道火環就位於那道黑色光流衝刺的中央,形成了一個將長流環繞在內的收束環,長流的最前端在和火環重疊時就消失了,沒入了一個看不見的“洞穴”中,火環熊熊的燃燒着。
最後,漆黑的色彩在光流的最前端向着火環的內圈瀰漫,這片漆黑比宇宙的黑暗還要更加深邃,更加的冰冷恐怖,火環之內被漆黑浸染了,形成了一面見不到後方任何景象的黑色“圓鏡”。
在這片漆黑的色彩中,紅色的光芒無聲爆發了,環形交疊的猩紅衝擊波擴散向了四周的太空,聲勢如海潮!如颶風!
而就在這道光流最前方的地球,自然首當其衝的被徽衷趦取.斝杉t的衝擊波穿越了星球之後,整顆星球發生了肉眼不可見的“輕微”顫動。
但對於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類來說——世界,在這一刻搖晃了起來。
……
一切都在晃動着,天空,大地,海洋,以及依託在陸地上,由人類鑄就的無數小小城市,乃至其中的每一棟建築都在晃顫着。
“——!!!”
高坂京介眼疾手快地抓住學校走廊的窗框穩定住身體,然後前所未有的震顫感從腳下襲來,他身周所有人這一刻幾乎都趴倒在了地上,震耳的悲鳴響徹了耳膜。
而沒有倒下的高坂則死死地盯着天空,就在蔚藍色的天穹彼端,那輪浩大的火環靜靜燃燒着,穿越了從宇宙到大氣層的遙遠距離印刻在他強烈收縮的瞳孔之中,如同瞳孔的邊緣都在燃燒。
那輪火環首尾相互連接,形狀如同神話之中的銜尾蛇,代表着無限,循環,重生和永恆。
鋪天蓋地的黑雲從天空的四面八方湧來,瀰漫着天穹,將視野所見的一切都蓋上一層黑幕,而那道火環在黑幕之中燃燒得更加盛烈和耀眼。
可是在燃燒的火環中央,更加恐怖深邃的漆黑氤氳着,僅僅只是直視着那片色彩,高坂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凍結了一般,遍體的冰冷吞噬了身心的每一寸。
“那是——什麼!???”
嘴脣劇烈地顫抖着,高坂感覺自己那顆不算是聰慧,但也勉強能夠說是小聰明的大腦這一刻像是灌滿了漿糊,這一切已經完全超過了他的理智接受限度。
這是什麼鬼東西!?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什麼了!??
無數的疑問在腦子湧出,但沒有一個能夠得到答案。
而很快,高坂就發現自己已經沒有空去思考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了,更加恐怖的驚變從現實的死角襲來,擊碎了他的思維。
“——唔哇!?”
強烈的拉扯感從全身傳來,措不及防之下,高坂在留下了一聲短促的驚叫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窗口跳出。
……
“那是……!?”
看着那道在漆黑色的天空中盤旋燃燒的火環,抱着身邊一臺外置空調機穩住身形的材木座幾乎說不出話來,磕磕絆絆的牙齒差點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而就在他旁邊抓着同一臺空調機的由比濱結衣和雪之下雪乃臉上也是同樣一副呆滯的表情,尤其是後者,如今再也無法維持住往日外在的理智和冰冷形象,櫻桃小嘴張開成圓形。
“喂喂喂!這開什麼玩笑!誰可以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
抱着一棵樹的平冢靜表情劇烈扭曲和抽搐起來,她看着天空上那打碎了過往人生一切常識的恐怖異象,哆哆嗦嗦地說道。
她這句話只是在情緒驚變下的發泄式詢問,根本就沒有想過能得到答案,可沒成想真的有人回答了自己。
“那就是『究極的黑暗』……!”
艱難的說話聲響起,在材木座不遠處抓着一根排水管的比企谷八幡同樣盯着天空,以及那一輪佔據天穹的火環,眼角抽動着說道。
“八幡,你、你說那就是——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材木座連忙轉過頭想要詢問,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的思維組織能力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從這一幕造成的震撼中恢復過來。
“我也知道不了多少……但如果我猜得沒錯,那這一定是第零號在未來成功的——!!!?”
“呃啊!!!”
話沒說完,比企谷和材木座兩人的表情同時一變,下意識用力抓緊了身邊的排水管和空調機。
一股莫名而來的力量拉扯着他們兩個人的身形,力道向上,瞬間就將兩人的身形凌空扯起。
“小企!?”
“材木座同學!”
而這裏的另外三人卻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根本就沒有感受到這股力道的存在,她們目瞪口呆地看着兩人的腳向上空舉起,搖搖擺擺地就像是凌空飄揚的鯉魚旗。
“喂!材木座!比企谷!你們怎麼了!?”
兩人爲了不被拉起而抓住了身邊各自的倚靠,用力得憋紅了臉龐,平冢靜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急忙出聲問道。
“不、不知道!突然就——嗚啊!”
“材木座!”
材木座艱難地想要說話,但剛開口就漏了氣,手掌不小心鬆開了抓緊的空調機外殼,立刻就要在力道的拉扯下向上空飛去。
幸虧比企谷發現了,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抓住材木座慌亂搖擺的右手,將他在半空中拽住。
但兩人體重和力道的疊加對比企谷抓住排氣管道的那隻手造成了巨大的負擔,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但還是咬緊牙關抓緊了材木座的手沒有鬆開,以一個人的力量維持住了兩個人的身形,和材木座一起傾斜地貼在教學樓的牆面上。
“喂!”
這一幕立刻就驚住了其餘三人,其中平冢靜當即顧不得什麼,立刻鬆開了那棵樹,在晃動中搖搖擺擺地向着這裏爬過來。
而同時雪之下也咬了咬牙,分出一隻手抓住空調機,另一隻手努力向着比企谷和材木座的方向伸出,想要抓住他們。
“雪之下——唔!”
比企谷看着雪之下那隻伸向自己手腕的手掌,努力想要拉住材木座再支撐一會。
但他瘦削的體型從生理結構上就註定了不具備多大的力量,甚至平時體育課上連做十個引體向上都夠嗆,更何況是現在兩個人的重量都疊壓在僅僅一隻沒有多少肌肉的手臂上。
所以當那隻手掌張開抓下的時候,比企谷也終於力盡鬆脫了自己握住排水管道的手掌,兩隻手掌的指尖交連着劃過,然後分開。
“呃啊啊啊!!!”
“唔哇!”
在兩人的慘叫聲中,雪之下眼睜睜地看着失去了維穩點的材木座和比企谷凌空飄起,身形翻滾着向一片漆黑的天空之上飛去。
而她向着朋友伸出的那隻手什麼都抓不住,手指只能無力地屈伸着,像是想要抓住那離開的兩個身影。
“喂!”
“小企!!!”
“材木座同學!!!比企谷同學!!!!!!”
漆黑的世界之中,雪之下的聲音響起,傳出了很遠很遠。
61.連接一切(6k)
東京都,文京區,bellissimo ricordo餐廳。
儘管發生了這麼多事,在整個東京都短短時間內接連遭受重創的情況下,這間餐廳卻奇蹟般的保存了下來,沒有毀壞在之前的災難之中。
最大的損害大概就是一樓窗戶的玻璃全部都被衝擊波震碎了,除此之外連人都沒有受到哪怕一點傷害,在如今遍地都是殘垣斷壁和焦黑屍骸的東京裏,這家餐廳是極少數完好無損的幸邇骸�
而如今在這家餐廳的頂層,屬於材木座用來當作臥室的那個倉庫裏,一道纖瘦秀麗的人影正站在房間的天窗之前,仰頭呆呆地透過天窗那佈滿裂紋的玻璃看着被黑雲遮蔽的天空,以及那道在黑雲中閃爍着火光的赤色火環。
“就是這個,不會錯的!就是這個……!”
朝比奈實玖瑠看着那道火環,瞳孔劇烈地震顫着,無與倫比的畏懼和惶恐在栗子色的眼眸裏跳蕩,秀美的容顏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在天災下驚慌失措的小動物。
一雙白皙的手掌緊張地攥住胸前的衣領,朝比奈在恐懼下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那銘刻在記憶中的恐懼這一刻完全複數,讓她清楚回想起了一切。
“那個時候,在時光隧道里出現的——就是這個東西!”
朝比奈永遠不可能認錯天空上的這道火環,甚至對其的印象可以說是畢生難忘。正是因爲這個火環的存在,她纔會淪落到現在這個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她依舊清楚的記得,當時在搭乘時光機器穿梭時間時,通過機器的窗口突然看到有無數的黑霧徽至艘曇暗囊磺校瑏K且黑霧的邊緣散發着異樣的紅色光澤。
一股強烈的能量流直接當場震碎了機器的測量表,並且過載損害了大部分的機能,而儘管那時狀況非常緊急,但朝比奈在慌亂中還是下意識向着那光芒的來源投去視線。
朝比奈在那個時候看到了,在瀰漫着整個時光隧道的黑霧中,巨大耀眼的火環在黑暗和紅色閃電的交織中隱現,龐大得就像是遮蔽了整個世界一般,爲人類大腦所無法理解的具體時間概念刻下了一個“標記”。
當時,她和同伴搭載的時間機器正巧從這道火環的內測穿過,就像是線條穿過了繡針尾部的圓環。
隨後時間機器就在爆衝的能量下徹底壞損,然後朝比奈也在機器內部的劇烈震盪中昏迷,再一次醒過來時便來到了如今所在的這個時代,被迫成爲了一個遊離於過去的未來幽靈。
並且當初和她一起執行任務的所有同伴都在那次遭遇中失散,至今探測儀器都沒有找到哪怕一個人的信號。這讓朝比奈很多次都忍不住在心裏悲觀懷疑恐怕來到這個時代的只有自己,其他同伴都在時間的亂流下漂移向了其餘時代,可能是未來,也有可能是過去。
那段遭遇化爲深深的恐懼一直繚繞在記憶之中,很多個夜晚都令朝比奈驚醒過來,而每次醒來她也都會鬆一口氣,因爲不管再怎麼可怕,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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