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34章

　　【溫和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但秋山澪仍舊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左側臉陡然傳來一股極度冰涼的觸感時，她纔在措不及防下發出了一聲小動物般的驚叫。】

　　【這一聲驚叫很快就吸引了周邊同樣在躲雨的人注意，見到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探尋目光，本就臉皮薄的秋山澪直接漲紅了臉，目光羞憤地向着左邊轉過頭。】

　　【“材木座先生！太過分了！”】

　　【“抱歉抱歉~見小澪你發呆的樣子很有趣，就忍不住逗逗你了~”】

　　【她旁邊拿着一杯冷飲搖晃的材木座微笑着說道，秋山澪鼓着臉頰拿過了這杯冷飲，生氣地將臉轉過去。】

　　【“哼!壞心眼，我纔不會就這樣原諒你！”】

　　【“嘛嘛~這杯冷飲也算是給小澪你的賠罪了，畢竟是我讓你陪着出來採購食材，結果就遇上了這種天氣。”】

　　【材木座提了提自己左手抓着的一堆新鮮食材，訕笑着說道。他看着眼前女孩喝着冷飲的精緻側臉，眼神裏有着恍惚和複雜的色彩閃過。】

　　【這個世界，真的有人能夠如此相似嗎？在隔了那麼漫長的時光之後？】

　　【對於秋山澪和米鷗之間的關係，材木座在這段時間其實一直都耿耿於懷，畢竟要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因爲他親眼目睹後者爲了救自己而做出的犧牲，也或許是因爲腦海中屬於另一個人徘徊的記憶。】

　　【但看到現在女孩的表現，他內心的疑惑最終還是化爲了釋然，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其實不需要去想，畢竟世界上那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總有幾件不是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纔好。】

　　【無論是秋山澪還是米鷗，對於他來說都是出現在生命中的重要之人，只需要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

　　【但材木座想通了，不代表另一個人也想通了，所以看着秋山澪那眼神中閃掠過的不安和憂慮，他最終還是輕聲說道。】

　　【“小澪，你最近很煩惱對吧？因爲米鷗的事情？”】

　　【“——”】

　　【秋山澪喝着冷飲的動作一下子就因爲這句話停滯了，幾滴飲料從她抵着瓶口的脣角邊溢出，然後又被回過神的她急急忙忙擦去。】

　　【“……嗯。”】

　　【轉過頭和材木座的目光對視了一瞬，秋山澪在他那雙充滿包容和溫暖的黑色眼睛注視中低下了頭，雙手捧着那杯冷飲用低弱的聲音回應。】

　　【她沒想過自己的心事能夠瞞過對方，其實也不想隱瞞，當即選擇將自己最近的心事吐露了出來。】

　　【“最近，我感覺很迷惘……因爲很多時候，我甚至開始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誰了。”】

　　【手掌在冷飲的瓶身上摩挲着，冰涼的感覺卻沒有驅散秋山澪眼中的茫然，甚至內部還隱藏着些許的恐懼。】

　　【尤其是在瞥見自己右手腕上攜帶的那串手鍊時，這種情感更是加深了幾分。】

　　【“這個說法很奇怪吧？可明明從出生到現在，我都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卻讓我覺得好像不是那樣……腦海中多出了另一個人的記憶，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多出了一段全新的人生一樣。”】

　　【撫摸着那串手鍊，秋山澪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身體，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到這件羽絨服裏一樣。】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因爲很多時候我甚至都會把那些記憶和我現在的生活混合起來，但我明明清楚那些記憶不是我的，可就是忍不住會這樣。”】

　　【“我現在的生活……真的是真實的嗎？而且，我真的是我嗎？”】

　　【秋山澪的話語吐露了她內心最真切的不安，就如她所說的一樣，她一直以來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這樣的她卻因爲機緣巧合而在腦海中憑空多出了一個人的記憶，不可能會沒有任何感覺。】

　　【而且那段記憶的主人身份實在是太過特殊，她所經歷過的一切有很多都是秋山澪所根本無法理解的，那份“特異”對秋山澪原有的“平凡”具有一種碾壓性的優勢，很容易就在記憶的融合中佔據主導。】

　　【這也導致了秋山澪很多時候都會對自己的身份產生質疑，懷疑自己到底是誰？究竟是一個生活在現代的普通女孩，還是一個生活在距今遙遠得連歷史都不曾記載的另一個時代住民？】

　　【尤其是兩人還擁有着同樣的面容，這其中一定也蘊含着什麼祕密，同時也成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吶，材木座先生……”】

　　【而好不容易終於有機會向別人吐露自己心中的想法，秋山澪當即目光希冀地抬頭看着材木座，想要從他的回答中獲得些許的安心感。】

　　【“對材木座先生你來說……究竟是現在的我更好呢？還是米鷗——嗚嗚嗚~！”】

　　【兩隻粗糙的手掌觸碰到秋山澪的雙頰，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那兩隻手就拽着她的臉輕輕向兩邊拉開，強迫秋山澪露出了一個滑稽的表情。】

　　【“笨~蛋~原來小澪你最近一直都在想這些事啊？”】

　　【揉搓着女孩柔軟的臉頰，眼前的一幕和曾經的記憶交融，材木座的眼神也有過片刻的恍惚，但立刻就回過了神來。】

　　【“對我來說，無論是米鷗，還是小澪都一樣，但同時你們就是你們，不是誰的代替品。”】

　　【他輕笑着說道，鬆開了抓着秋山澪臉頰的雙手，一隻手叉腰地看着她滿臉苦悶揉蹭臉頰，歪了歪頭。】

　　【“你們或許之間真的有什麼關聯存在，但我並不在意……因爲現在陪在我身邊的，是小澪你。”】

　　【“唉？”】

　　【聽到這句話，秋山澪呆呆地抬起頭來，看着他那張笑臉，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在說……“過來一下。”】

　　【材木座的動作打斷了秋山澪的思考，她感覺自己的左手腕被握住了，然後材木座就牽着秋山澪的手躲到了很多人的身後。】

　　【“噓~抬頭看一下。”】

　　【材木座抽回手並豎起一根手指在嘴前擺出噤聲的手勢，然後右手向着前方人們頭頂的天空伸去，伸出的食指就像是一根筆。】

　　【“？”】

　　【秋山澪疑惑地看着他，然後下一刻發生在眼前的景象就讓她不自覺張大了小巧的嘴脣，同時前方躲雨的人們也突然發出不可思議的叫聲。】

　　【金色的光芒在材木座漆黑的眼瞳底部閃過，然後他的右手輕輕一劃——天空濃密的黑雲，突然就被劃出了一道巨大的空隙。】

　　【在秋山澪呆滯的注視下，材木座的右手食指不停歇地連續移動，隨着移動的軌跡，天空上的烏雲也被勾畫出和他手指末端移動時無二的空隙線。】

　　【這一幕真的如同令人置身於童話中一般，彷彿此刻材木座手中握有着那根傳說中能夠令畫作成真的馬良神筆，而天空就是他筆下的畫板，隨着手指勾畫，天空也便被畫出了同樣的畫作。】

　　【但這不是童話，而是現實，材木座的手中確實沒有馬良神筆，但他有着如今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在極致的元素操控能力之下，很多如天馬行空般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於現在的材木座而言並不比繪畫艱難多少，而過了大概十秒左右，他勾畫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而天空之上原本濃郁密佈的黑雲，已經出現了一張“笑臉”，笑臉的底色是泛動着月瀾的銀色。】

　　【那是一張很Q版的笑臉，但能夠看得出是一個女孩的臉，因爲甚至還有着作爲髮絲形象的長線條從臉頰的邊緣劃落，帶着一點嬰兒肥的鵝蛋臉，一雙眼睛是兩道彎曲的月牙，一個L形勾線則是鼻樑，嘴巴微微上撅，像是抿着嘴脣。】

　　【然而這樣的景象實在過於離譜，天空之上竟然出現了這樣一張擬人化十足的Q版笑臉，大得幾乎整個區域的人都能夠看見，前方的人已經驚訝地掏出了各自的手機打開攝像機錄屏或拍攝，想要將這前所未見的“天文現象”記錄下來。】

　　【而身爲這一幕始作俑者的材木座已經放下了自己的手，他轉頭看着身邊注視這一幕而小嘴合不攏的秋山澪，右手放在她頭頂上揉搓着那一頭柔順的髮絲，力道非常輕柔。】

　　【“看，這就是我印象中小澪你笑起來的樣子，有些害羞和靦腆，但非常開心的笑容……而米鷗的笑容，和小澪你是不一樣的。”】

　　【“每一個人的笑臉都和別人不一樣，而擁有着不同笑臉的你們，對我來說就是不同的人，但你們的笑容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彌足珍貴。”】

　　【聽到這話之後，秋山澪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純粹無暇的笑臉，溫暖得像是陽光照耀而下，驅散了她內心最近堆積的陰影。】

　　【“而我很清楚，米鷗已經不在了……但小澪你現在就在我的面前。”】

　　【材木座的聲音頓了頓，說這句話時眼神裏有過那麼一瞬的黯淡，但又重新被溫柔和喜悅所填滿。】

　　【“所以，我想要保護你，保護你的笑容。”】

　　【“……”】

　　【看着材木座的笑臉，秋山澪的眸光顫動了數下，最後快速低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太狡猾了。”】

　　【“嗯？”】

　　【低不可聞的聲音從垂着頭的秋山澪響起，而材木座只是迷惑地歪了歪頭，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

　　光幕前很多人在這時都不約而同一手拍在臉上，臉上除了那份同樣的無語之外又有着額外的區分，男性眼神裏大多是羨慕嫉妒恨，女性則是滿眼閃爍的星星和憧憬。

　　“……材木座這傢伙，真的沒有任何戀愛經驗嗎？哪個女孩子頂得住你這一招？”

　　高坂京介嘴角抽搐着吐槽道，但雙眼此時卻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他分外好奇接下來這一幕要怎麼收場。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喫瓜是現代所有人類的本能，對於這種事情，基本所有人都表示非常喜聞樂見。

　　除了某些當事人的關係者。

　　“~”

　　海老名的臉上依舊保持着和剛纔無二的笑容，但不知爲何，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陰影掩蓋住了這個笑容的一部分，莫名的幽冷感繚繞在周圍。

　　“呃……海老名同——”

　　不知道爲什麼，材木座此時突然有一種極度怪異的心虛感，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就是止不住的心虛。

　　“嗯哼~？”

　　“……姬、姬菜，那個……”

　　“怎麼了？義輝~？”

　　“那個，我的肩膀……”

　　眼睛微微抽搐着，材木座語氣遲鈍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一隻纖細的手掌正握在那裏。

　　“突然，感覺很痛，能不能……”

　　“嗯哼~”

　　“……不，什麼事情都沒有。”

　　“……材木座同學，我對你真的改觀了。”

　　“……材木座，突然覺得你好危險。”

　　“……這就是所謂的修羅場嗎？還是虛空的？”

　　雪之下和由比濱兩人默默地離遠了此時的材木座一段距離，而比企谷則表情怪異地坐在一邊看着這一幕，同樣不知道爲什麼，他現在心裏突然沒有了任何對於現充的嫉妒，只有濃濃的慶幸和幸災樂禍在眼裏湧動。

　　幸好，孤獨強悍如我不需要擔心自己會有朝一日陷入這種情況之中。

　　忽視了旁邊材木座投來的求救眼神，比企谷興致勃勃地將視線重新投向光幕，他同樣很有興趣知道接下來的情況會怎麼發展。

　　畢竟這可是身邊熟人現成的瓜，味道肯定上好絕佳，不得不品。

　　而就是這一眼，讓比企谷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前所未有的強烈情感在心中兇猛地湧動，這份過於熾烈而陌生的情愫讓秋山澪的肩膀忍不住微微顫動起來。】

　　【“真是太狡猾了……材木座先生！”】

　　【“小、小澪？”】

　　【她的聲音同樣開始顫動起來，過往從相識到如今的記憶都在此刻以極快的速度從腦海之內浮現，沖刷着內心，包括兩人之間的一點一滴……像是一道靈光劃過腦海，秋山澪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青年一直以來對自己而言，到底意味着什麼。那是一份區別於曾經身邊所有人的情感，從未體會過，卻又令人忍不住想要接近與觸碰，乃至明瞭。】

　　【而在此時胸中這份情感的支撐下，秋山澪豁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睛不知何時蓄滿了微弱的淚珠，兩頰像是抹了腮紅般豔麗。】

　　【她注視着眼前材木座的雙眼，磕磕絆絆地開口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自己畢生以來的勇氣和力量。】

　　【“材、材木座先生！我……我一直都對你——”】

　　【“好有趣~”】

　　【一個聲音突然從對面傳來，卻像是在所有人耳邊響起般接近。】

　　【那是一個天真無邪，如孩童般充滿了好奇，探知慾的男聲。】

　　【“可以讓我看一下嗎？更多像這樣的笑臉~”】

　　【“KUU~GA~”】

52.『究極生命體』（8k)

　　【時間在感官之中好像在此刻靜止了下來。】

　　【雨柱從天穹墜落在地的聲音如此明晰，人們的驚呼卻在暴雨之中無限拉長，形成了錄音帶故障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響，材木座和秋山澪相對站立，目光注視着彼此。】

　　【但原本在兩人之間隨着秋山澪話語而醞釀出的那股奇異氛圍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兩人相互對視，這一刻只能從各自的眼睛中看到那緩緩收縮的瞳孔，壓倒性的驚變取代了全部情緒。】

　　【材木座在秋山澪的眼中看見了不可置信，以及恐懼，而秋山澪在他的眼中看見的是猛然壓抑的凜冽，沉重的壓迫力在眼眸深處匯聚。】

　　【不知何時，那張以漫天黑雲爲背景的笑臉已經消失了，更加漆黑深邃的雲流洶湧着將雲層的空隙填滿，白色的暴雷在雲中炸裂，照耀出了秋山澪比之慘白的臉龐。】

　　【“呀！”】

　　【材木座快速伸出手來摟住秋山澪的雙肩，將沒有反應過來的她拉到自己身後隱蔽住身形，緩緩轉頭向着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他的視線越過前方所有的人羣，來到了街道的對面，與另一雙盈滿笑意的黑色眼睛對上了焦距。】

　　【在那幾乎被暴雨徹底徽值膶γ婕t燈路口處，一個一身白色的少年就站在閃爍的紅燈下方，微笑地直視着這邊。】

　　【他全身沒有攜帶任何一件防雨用具，但暴流而下的雨水卻奇異地沒有打溼全身任何一個角落，一頭黑色的柔順短髮在風雨中無阻搖曳，像是身上有一件透明的雨衣卸去了全部的流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