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317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京都府,宇治市。

  “唳……”

  高亢的啼叫聲像甚至令遠在地面數千上萬米的濃郁雲層都被微微吹開最下方的表面,迴盪這座空無一人的城市之中,穿透了天上地下乃至是地表的每一個角落。

  明明是鳥類特有的啼叫,卻擁有着令人難以想象的威嚴和厚重存在,那股威嚴感就如同古埃及人在法老王的金字塔之內膜拜的圖騰,上面刻畫着升上天際綻放光輝,以自身化爲烈陽替人世間帶來光明和生命的荷魯斯之神。

  於是光就真的出現了,金色的光輝從城市的上空,雲層之下升起,光芒就如同萬千把銳利的金色長劍將雲霧和高風貫穿,城市的每一片玻璃都反射着耀光,匯聚在一起的晝白堪比超新星毀滅的那一瞬間,無邊的光和熱撕碎了一切的陰暗和邪惡。

  如果現在有人從臨近地球大氣熱層的高度向着下方俯視,會看到無邊的白色雲層中某個部位下像是升起了一個直徑數百上千米的金色圓形光團,那份烈光甚至連宇宙的黑暗都無法掩蓋。

  古代曾經有一個小國的人天天憂忌着天空會塌下,他的事蹟隨着時間流逝而越傳越廣,最後甚至有人把他和所在的國家認知劃上了等號,將國號“杞”冠於他的個稱前,延造出了“杞人憂天”這樣一個成語。

  但這個成語充滿了貶義性,其實是用於嘲笑這個人的大腦思維異於常人,只會幻想不可能發生在這個真實世界之上的妄念,通常被如今的人用來形容他人的思想天馬行空而缺乏實際性,基本上可以理解爲和被迫害妄想症一個意思。

  可如果古代那些最先發明出這個詞語的人看到了現在發生在眼前的景象,恐怕“杞人憂天”這個最早的貶義成語所蘊含的真義將會迎來一百八十度不止的翻轉,會成爲形容古人具備先見之明的褒讚成語。

  因爲這一幕真的就如同天塌了,懸掛在天際的太陽墜落在了大地之上,攝人心魄的極致神威足以打碎任何一個人的世界觀,哪怕是最跳脫的搖滾青年都能直接被渡化爲虔盏男磐健�

  過了數分鐘之後,這份彷彿照亮整個世界的光芒才漸漸散去,雲霧重新繚繞回原本被高溫和烈風所蒸發出來的空洞區域,因爲空氣摩擦生熱的原因很快就形成了厚重的積雨雲。

  莫名而來的大雨淅淅瀝瀝的落下,這完全超出了之前天氣預報所發送的結果,大街上的人們不得不狼狽地跑進一旁的建築物裏去躲雨,家庭主婦們則紛紛慌忙跑回各自的家裏,想要趁陽臺晾曬的衣服和棉被讓雨水打溼前收起。

  “怎麼突然會下這麼大的雨?天氣預報不是說了今天天氣很好的嗎……”

  金髮的青年躲在一座商店的屋檐之下,看着雨水連成幕的從檐角滑落,透着冷漠感的眼角稍微皺起,伸手揉搓了下自己被打溼一半的頭髮。

  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對於突如其來的大雨充滿了抱怨,但卻沒有一個人對暴雨之前所發生的異象有什麼反應。

  而在人們所觀測不到的另一個地方,劇變已經在這時迎來了結束。

  雨水潑打而下,被高溫所融化的深坑在接觸到水的同時就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濃郁的白霧從這座佔地起碼數百米的深坑裏升起,霧氣掩埋了內部的一切。

  “唔……嗚……”

  低弱的慘叫聲在深坑的底部升起,一個渾身穿着充滿機械風服飾的黑衣男人渾身焦黑地倒在深坑中央,他趴在地面發出微弱的喘息聲,焦點幾乎渙散的雙眼看着從眼前流過的污水,已經完全燒成焦炭的手掌被污水浸泡後沒有任何痛楚傳來,顯然就連神經末梢都已經被燒燬了。

  啪嚓。

  一隻黑色的皮鞋突然踩在不遠處的污水流上,濺起的水花撲打在男人傷痕累累的臉龐,那份冰涼感讓他即將離散的意識勉強維持住,努力地側頭看去。

  一雙深邃的漆黑眼瞳和男子的目光對上,拂動的風衣衣角隨後掩蓋了眼前的景象。

  “命可真硬。”

  平靜的聲音從黑髮男子嘴中發出,他低頭俯視着腳邊已經氣若游絲的男人。

  “你確實是你們所有人中最麻煩的那個,但你的抵抗毫無意義。”

  “而你的時間,已經到了。”

  滋滋滋——

  話音落下,倒地的男人身上突然發生了奇特的異變,無數微小的粒子從他的身軀各個部位無序升起,同時響起了一種奇特的噪音,像是有人用手刮擦着窗戶的玻璃。

  看着這一幕,黑髮男子轉過身去,對方的命咭呀浽]定,他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但剛抬起的步伐還沒邁出就重新落下,男子再度低下頭,一隻漆黑的手掌正緊緊握住他的腳踝。

  移動視線,一雙已經渙散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倒下的男人嘴亍角溢出的鮮血隨同雨水一起流淌,但還是竭力開口詢問。

  “爲……爲什麼……”

  “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黑髮男子看着眼前這個已經瀕死的敵人,他也沒有踢開那隻握住自己腳踝的手掌,只是平靜地將問題拋回給了對方。

  “你已經快要消失了,所以還是閉上嘴安分點,不然這樣只會加快你死亡的速度,也會讓這個過程更痛苦。”

  “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男人沒有聽的他話,而是不依不饒地追問,即使自己的身體已經從腿部開始逐漸消散也沒有放開手掌,某種強悍的執着在這一刻壓過了肉體劇烈的痛楚。

  “你……爲什麼像你……像你這樣的英雄……會……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

  “……英雄?”

  漆黑的雙眸沒有因爲發生在眼前的死亡進行時而有半點觸動,黑髮男子眼底的漠然就像是千萬年都不曾風化的頑石,冷漠而堅硬。

  “別誤會,那只不過是你們的一廂情願,這個稱呼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我早就已經受夠你們這些未來人了。”

  腳掌緩緩抬起,遍體鱗傷的手臂終於支撐不住地跌落在地,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黑色身影,男人手掌緊緊地扒住被焚燒得一片焦黑的泥土。

  “還……還沒有……結束……一定會……會有人阻止你……的……”

  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景象就已經徹底分崩離析,男子扒住泥土的手掌也緩緩在飄飛的粒子中徹底失去了形體。

  “……活……下去……求你……求你一定要發現……朝比……”

  失去了阻攔的污水流沖刷而下,很快就將原地這個人形的凹印填滿,然後向着下方的深坑最底部流去。

  ……

  現在。

  “我們所有人的命撸鋵嵲缇鸵呀浽]定了!哈哈哈哈……”

  男子仰頭大笑出聲,笑聲中的惡意和絕望令人毛骨悚然,簡直就像是蛇羣在湖水錶面翻湧糾纏,泛起的每一條波紋都盈滿了恐怖和黑暗。

  “一切都無所謂了,全部……”

  瘋狂的笑聲緩緩地歸於沉寂,男子此時臉上面無表情,如果不是臉龐上那兩條清晰的血淚痕,實在讓人難以想象現在的他和剛纔放聲大笑的他是同一個人,眼神如同木偶般的空洞無神。

  他麻木地掃視了一眼前方的空地,又仰頭看向坑洞的邊緣,聚集的族人在那邊等候着他,個個臉上的表情都帶着渴求和希冀,像是往常般等候着自己的帶領。

  而在全部人的最前方,一個已經因飢餓而瘦削得皮包骨頭的婦女正抱着一個幼小的女孩站在那裏,在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普遍憔悴瘦弱的古朗基一族裏,那個小女孩卻健康得和常人無異。

  那是因爲所有族人都把自己所剩不多的食物分給了她,確保了營養的供給,小女孩面色通紅白嫩,一對安靜的大眼睛這一刻和坑洞底部抬起頭來的男子相互對視。

  在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男子空洞死寂的漆黑雙眼最深處燃燒起了一絲微弱的火焰,他已經死去的心靈在這一刻又像是被注入強心劑般勉強迎來了迴光返照的復甦。

  “……至少,我還可以選擇復仇。”

  泛起的光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散,原本珍若至寶的妻子遺物這次卻被毫不在意的隨手拋開。男子再度邁起步伐,轉身向着背後那塊黑紅色的巨石走去,背影就如同一個幽靈似的輕靈飄渺,連同那響起的聲音。

  “就算你未來會如此的憎恨我,我也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Baruba。”

  【“等——等一下!”】

  【還沒有從男子留下來的那些話語中回過神,陡然見到他再度邁步向着那塊不詳的巨石走去,材木座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同時他內心更是難以置信,爲什麼?明明已經通過這麼多巧合與取巧的辦法對過去產生了干涉,可爲什麼什麼都沒有改變???】

  【男子剛纔說的話再度從腦中響起,材木座狠狠咬緊了牙關。】

  【這就是,所謂的命撸俊�

  【——開什麼玩笑!!!】

  【“咿呀!”】

  【“你給我站住!快住手!”】

  【在米鷗的驚叫聲中,材木座用力掙脫開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雙手。顧不得後退坐倒在地的女孩,他快速邁步衝向了男子的背影,既然無法溝通,那就強制讓他停下!】

  【但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在材木座張大的雙眼注視中,他再一次從男子的身軀上穿越了過去,沒有辦法產生絲毫的阻攔。】

  【“可惡!手鍊——”】

  【他又一次摔倒在地,站起身後急切地想要用目光找到男子的手鍊,想要再嘗試使用一次剛纔的辦法來產生接觸。】

  【但材木座目光在看見那條被拋棄在地的手鍊時便凝滯了下來,同時男子已經從他身旁走過。】

  “沒用的,KUUGA。”

  頭也不回地出聲說道,男子的目光一直凝聚在那塊巨石上,在鮮紅的視界中恍然間像是見到有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巨石之前。

  但她的臉龐上再也沒有曾經最令自己心動的笑容,只有遍佈臉龐的淚水,那雙盈滿淚水的雙眸注視着自己,顫動的嘴脣無聲述說着什麼。

  ——不要過來。

  通過多年的默契與愛戀,男子輕易就讀懂了對方的脣語,嘴角微微翹起。

  “沒關係的,我馬上就過來,你會一直活在我心中,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不論變成什麼樣子都一樣,沒有你的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獄。

  如果這份命呔褪巧衩鞯膽土P,那我也欣然接受,而我將變成最兇暴的惡魔,向那些奪走我們命叩奶焓箯统稹�

  【“快住手!”】

  憤怒的咆哮在耳邊響起,那個白色的身影又一次徒勞無功地從身軀上穿過,而巨石前的那個身影也在錯身而過的那瞬間消失無蹤。

  嘴角的弧度消失,男子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看着前方那個除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的身影再度撲向自己。

  “你做的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不論怎麼掙扎,你終究會明白這一點……就算原本不該是你,結局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我看到的比你更多,你的命撸愕慕Y局,甚至是你那四個朋友的結局——遲早,你也必須得做出選擇。”

  “那個時刻,對你來說已經不遠了。”

  黑紅色的光芒融化在風中吹拂起兩側蒼白的鬢髮,面對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巨石,男子緩緩地抬起自己的手伸向它。

  無數的記憶在這時從內心浮現,但都無法讓男子的動作有絲毫遲疑,他的手終於覆蓋上了巨石的表面。

  遍佈巨石每一寸的暗紅色條紋在這一刻亮起了岩漿般炙熱強烈的光芒,整個石體逐漸迸發出危險的開裂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巨石在綻放的紅光中轟然崩開。

  轟——

  黑紅色的環形衝擊波以這個隕石坑爲中心向着整片大地輻射而去,無數的黑色碎石從崩裂的石體上衝天而起,這些碎石在空中劃過物理法則中完全不可能出現的軌跡,連同男子在內,這些包裹着濃郁黑霧的碎石衝向了在場所有站立的人們。

  從坑底到邊緣的距離連一秒都沒有花費,碎石抵達了站立在坑洞邊緣最前方的那個婦女之前,在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沒入了被婦女擁抱在懷裏的那個女孩,這些盈滿不詳氣息的碎石就如同落入湖面的石塊般隨着黑色波紋沒入了女孩的體表。

  剩下的族人甚至都沒能發出驚呼,無數同樣的碎石便接二連三地沒入了他們體內,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起,所有古朗基一族的人都表情無比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像是癲嫺發作一樣劇烈抽搐起來。

  小女孩表情苦悶地從那個婦女鬆開的手掌中跌落在地,幼小的身軀同樣蜷縮在地微微發抖,緊接着薄霧似的黑色霧氣從她身體表面開始升騰起來。

  “父親——!!!!!!”

  微弱迷茫的呢喃在後半段便扭曲爲了完全無法分辨聲線的高亢,那已經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而是怪物。

  一朵朵火炬般的紅光從那些倒地的古朗基族人身上爆發升起,不論男女老幼,所有族人的聲音在這時都變成各異的怪嘯,雙眼綻放出赤紅色的光輝。

  黑色的霧氣越加的濃郁,所有古朗基一族的族人形體在紅光與黑霧中緩緩地扭曲,銳利的尖爪,以及黑色的皮膚取代了原本的模樣。不知何處而來的妖風發出狂暴的風嘯,原本明淨的天空在這一刻變得漆黑,雷電在黑雲中穿行鳴響。

  像是上蒼都在爲現在發生的一切而憤怒,妖邪的紅光中,一個個失去了人形的存在站起,向着上天發出了自己的咆哮聲。

  這一幕簡直如同惡魔掙脫了地獄的束縛,終於來到了人間,從此世界再也永無安寧,邪惡與災禍開啓了最初的篇章。

  而身爲最初的觸碰者,男人也沒有例外,數量遠遠超越族人的黑色碎石在爆散時便湧入了近在咫尺的他,其身形甚至一度被完全淹沒,隨着石塊完全融入他的體內後,無比痛苦的嘶吼從喉嚨裏發出。

  這個在今日失去了摯愛,以及心靈死去的男人向着天穹伸出了自己的雙手,肌體隨着紅光的蔓延而扭曲變化,身上的衣物被鼓起的肌肉撕裂,背肌兇蠻的隆起,身形瞬間拔高到了兩米以上。

  他嚎叫着,哭喊着,但屬於人類的聲音也漸漸從他的嘴中離去,最後剩下的只有充斥着無邊暴戾的嚎叫,聲音就如同兇狼一般恐怖。

  邪惡的黑色霧氣將他的腳底升起,徹底掩蓋了身軀,只能夠隱約透過霧氣看到一個人軀獸首的身影仰起自己的頭顱,在洶湧的黑霧之中向天伸出雙手,兇戾的指爪似乎能夠撕裂開一切。

  那個曾經爲人的男人已經徹底不在了,現在存在於這裏的,只有古朗基最初的族長,也是最初的古朗基之一,乃至一族最初始的王。

  【“N-Gamio-Zeda……這是屬於祂的名字。”】

  【失落的低吟響起,眼神黯淡的米鷗緩緩走到材木座身邊,看着眼前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見到的場景,內心卻從未感受過和這次一樣的沉重與悲哀。】

  【“祂是古朗基一族最初的王,也是最初的受害者。”】

  【“……”】

  【材木座無力地坐倒在地,他看着眼前恐怖的身影,以及那股當初在前往外場村時所感受到的熟悉不詳氣息,瞳孔微微地顫抖着。】

  【這場波及無數人的災厄就在他的見證下迎來了開始……而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這就是你們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材木座先生。”】

  【米鷗不忍地閉上眼睛,隨後在眼前爆發的紅光就將她和材木座的身形淹沒,世界在這一刻如打碎的花瓶般崩碎散落,遺留下了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米鷗用最後一句話劃下了句點。】

  【“這就是……古朗基一族真正誕生的瞬間。”】

  

幕間·寂夜殘章(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