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雪之下直視着她的眼睛,詢問道。】
【“爲什麼身爲敵人的你願意幫我們救材木座同學?即使你和人類曾經有過那樣一層關係,我也實在想不明白你這麼做的理由,畢竟和你有關係的那個人早就已經……”】
【“……別搞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打算要幫你們臨多,救KUUGA只不過是順手的。”】
【Baruba冷漠地掃了一眼雪之下,然後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陪伴在材木座身邊的秋山澪身上,深邃的眼睛深處在這時有着微弱的複雜色彩閃過。】
【那是渴求,以及希冀。】
【“我只是想要驗證一個心中的猜測,想要尋求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而且,要不要這麼做的權力,取決於你們自己。”】
【“……我該怎麼做?”】
【一直低着頭沉默的秋山澪在Baruba說完之後,輕聲開口說道。】
【“秋山同學……”】
【雪之下有些意外地轉頭看着秋山澪,而面對她的注視,秋山澪轉過頭來露出一雙有些發紅的眼睛。】
【“你說……我能夠救材木座先生,那我到底該怎麼做?”】
【“喂!小妹妹,你該不會真的也相信這傢伙說的話吧???”】
【槙島現在覺得世界一定哪裏出了問題,不然爲什麼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會選擇相信一個古朗基的話?就算真的已經沒有別的選擇,那這個選項也從一開始就不在可供選擇的列表裏!】
【用與虎制ざ疾蛔阋孕稳葸@種行爲的危險性,這簡直就是潛水員在下海之前先劃了自己幾刀,想要賭嗜血的鯊魚會因爲仁慈之心這種玩意而放過送上門的食物一樣,而鯊魚對此的回答基本是吐出幾塊帶血的骨頭。 】
【“我知道,對方其實不可信……這點我知道,我很清楚。”】
【秋山澪低着頭,她素白的雙手扒住手術檯,她看着面前和屍體已經沒有多少區別的材木座,牙齒用力咬住了下嘴脣。】
【“我的朋友們也死在它們的手中,我當然不願意和未確認生命體還有什麼牽扯,可是……可是……”】
【“——我想救材木座先生啊!”】
【清澈的淚水一滴滴從雙眸中墜落,秋山澪的手掌握住材木座的右手,感受着他手掌那泛冷的溫度和遍佈身體不斷飄散光塵的裂痕,她實在無法將現在的他和印象中那個一直笑着的大男孩聯繫起來。】
【原來這就是死亡將要降臨時的感覺嗎?冰冷,殘酷,悲傷,就算是記憶中那束拯救自己的陽光都會被陰影遮蔽。】
【“材木座先生,他一直都在救我,一直都在幫我,是他一直保護着我,帶給我笑容……所以我實在無法眼睜睜就這樣看着他死去!”】
【“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現在的我,只想救材木座先生!我明白失去在乎的人是什麼感受,我不想再體會一遍!”】
【“……”】
【面對秋山澪帶着濃郁哭腔的回答,槙島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隻能選擇頹然的低下頭。】
【“唯獨這一次就選擇相信B1號吧,槙島。”】
【雪之下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Baruba。】
【“雖然這樣說很無力,但對方如果真的想要做什麼,我們其實是沒有任何反抗力量的……但她還是告知了我們,這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善意’的表現了。”】
【“……我不管了,你們隨意吧!”】
【將最後只剩下撥通鍵沒有按下的手機屏幕關閉,並把那部手機塞回自己的口袋裏,槙島咬了咬牙後撇過頭,不再去看接下來的發展。】
【“那請你告訴我們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見最不願意的人現在也選擇了同意,雪之下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Baruba說道,而秋山澪也將祈求的目光投注到對方身上。】
【“首先,你抓住KUUGA的手不要放開。”】
【Baruba對剛纔一系列交談沒有絲毫反應,見幾人終於達成統一意見之後,她就對秋山澪囑咐道。】
【“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
【秋山澪雙手捧住材木座的手掌,而Baruba邁步走過了雪之下和槙島,來到了她的面前。】
【“!”】
【Baruba接着做出了一個讓其餘兩人心臟都停跳了一拍的舉動,只見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緩緩抬起,將食指尖點在了秋山澪的額頭正中央。】
【被對方零距離觸碰的秋山澪身體頓時僵硬了一瞬,而槙島更是下意識想要衝出來,但被雪之下揮手製止,只見她的面色同樣佈滿了凝重。】
【注視着女孩難掩恐懼的雙眸,Baruba一反常態地放輕了自己的語調,輕聲說道。】
【“放下你心中的恐懼,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KUUGA的身上就行。”】
【“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放下心防。”】
【“呼……嗯!”】
【將Baruba的話聽在耳中,大腦中回想着材木座的事,秋山澪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閉上眼睛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努力驅散自己心中的畏懼和陰霾,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要救材木座這件事情上,漸漸地敞開了自己的心防。而Baruba也感受到了這一點,嘴角有着微弱的弧度翹起。】
【嗡——】
【如星屑般微弱的金色光芒陡然間在她觸碰秋山澪額頭的手指尖綻放,金色的光暈透過肌膚的接觸向着秋山澪全身擴散開來。】
【下一刻,整間手術室原本點亮的燈火這一刻忽閃忽滅,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以秋山澪爲中心擴散開來。很快這股人類肉眼無法察覺的環形能量波便擴散出了這間醫院的範圍,然後收束成線,向着一個方向極速湧去。】
【那個方向是——長野縣。】
……
【長野縣,長野市,九郎嶽。】
【在外場村的事件發生之後,這裏連同附近一帶便被警視廳派遣人手重兵把守,現在的警備之森嚴就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原因就出在即使現在處於光線最強烈的日午,也依然在山中向四周放射耀眼金光的那座金字塔。】
【這座金字塔完全由純粹的光所形成,直接將一整座山體都徽衷趦取?此戚p薄得隨手就可以撕開,但警視廳曾經進行過試探,即使是步槍子彈都無法讓這片光膜出現哪怕一絲裂痕,其堅硬程度根據科學家的判斷,即使是地球如今最堅硬物質的鑽石都無法媲美企及哪怕十分之一的硬度。】
【這座金字塔實在是太過吸引眼球了,是徹頭徹尾完全出現在世人眼中的超自然景象,即使官方已經盡力壓下了相關的信息報導,但只要眼睛沒有瞎,哪怕是在長野市那裏都能一眼就看見這座光之塔的存在。】
【這種情況自然吸引了各路牛鬼蛇神想要來這裏探察,爲了避免再度發生類似之前的慘劇,這裏自從那裏之後就建立起了一座佔地範圍極大,並且堪比軍事基地般森嚴的營寨,官方日夜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進行巡邏把守。在冰冷的荷槍實彈之下,就算是最視消息爲生命的新聞工作者都不敢靠近。】
【而此時此刻,新的異變在這座營寨裏發生。】
【『阿爾法方尖碑』,這座不知什麼材料製成,曾被警方以爲只是超古代臨多用以傳述信息的石碑在當初的事件中大發神威締造出了這座光之金字塔後,如今已經完全被人禁止靠近,防爆玻璃在整座石碑周邊圍成了一個模罩,將石碑隔絕得密不透風。並且警方還派遣了至少四個警衛在這裏進行看守,以防止再度發生什麼異變。】
【可是這座石碑在此之後就真的不曾發生過任何變化,原本通透潔白的碑體如今遍佈着裂紋,顏色也變得黯淡古舊,像是已經風化了千百年的時光,甚至能夠在碑底處看到一些發黃的痕跡。】
【而警衛們觀感也從一開始的緊張不安到如今的熟視無睹,他們看着這座被防爆玻璃密封的石碑而無聊得直打哈欠,同時聊天吹水着今天的晚餐不知道會是什麼,並且抱怨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離開這裏。】
【但隨着照亮整張臉的金色光芒在眼前逐漸亮起,所有警衛的聲音們都截然而止。他們看着眼前通體泛光的『阿爾法方尖碑』,表情個個目瞪口呆。】
【隨後,劇烈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營寨,所有人都被警報所驚醒,一堆領導人物開始成羣結隊向着這邊趕來。】
【可還不等他們靠近這裏,金色的光芒便沖天而起,從『阿爾法方尖碑』上綻放的光穿透了圍住自己的防爆玻璃,向着遙遠方向的天空遠遠飛去,軌跡就如同夜晚劃過天際的流星。】
【“……糟透了。”】
【看着那道於視網膜留下耀眼殘跡後消失在視野盡頭的光芒,一片死寂的高層中一個領導人物喃喃道,聲音中充滿了和眼神一致的絕望。】
……
【“雪之下,這真的沒問題嗎?”】
【看着渾身被Baruba指尖綻放的金色波紋所浸潤在內的秋山澪,槙島捏緊了拳頭,側頭向一旁沉默的雪之下低聲詢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只能賭一把了。”】
【呼吸的節奏在這時也無法遏制的加快,但雪之下還是剋制住了心裏的不安與慌亂,無論如何,這或許是能夠拯救自己朋友的唯一機會。】
【可下一刻發生在她們眼前的事情卻遠遠超出了預料,不止是槙島,就連雪之下都徹底被震懾住。】
【從東京的天際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的遮擋,筆直向着這座醫院的方向墜落,在不到兩秒之內便跨越了萬米高空的距離,金色的光輝綻放開來。】
【光芒穿透了醫院的牆壁以及樓層,最終抵達了這間手術室之中,在其餘兩人的注視下擊中了秋山澪。】
【“什麼!?”】
【“這——”】
【轟——】
【一直冷靜以待的雪之下終於勃然色變,但只來得及發出這麼一聲驚呼,綻放的光芒便吞噬了她和槙島眼前的一切。】
【醫院的這一整間樓宇裏,即使是白晝也無法遮掩的強光投射而出,當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還在醫院範圍裏的人都紛紛震驚的看着這一切,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
【材木座感覺自己在墜落,整個人就像是在逐漸的向着深海落下,眼前閃爍的光芒粼粼閃爍,就如同那穿透海面射下的陽光。】
【他甚至還能夠聽到像是泡沫般的浮起聲從張開的嘴巴響起,而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份墜落感也越加深刻,四周所有殘留的光在這一刻漸漸被黑暗吞沒,只剩下了那驅離溫暖後蔓延到全身上下的冰冷。】
【昏沉的大腦在這時開始湧現出許多的畫面光影,最後的景象則定格在那鋪滿整個視野的熾熱紅光,以及那份難以想象的痛楚……即使意識迷濛,材木座還是隱隱約約想起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我輸給了第三十七號,被打敗了。】
【他眼中倒映的光芒逐漸消散,只剩下了死寂的漆黑與昏暗,材木座在一片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所以……我死了嗎?】
【真是討厭的感覺,一點都不溫暖,你當初也是這樣的體會嗎?】
【“……材木座。”】
【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而熟悉,也讓材木座即將瀕臨崩潰的意識在這一刻重新凝聚起來。】
【陡然間,金色的光芒穿透了重重的黑暗與冰冷,命中了材木座的意識,耀眼的光輝在黑暗中綻放,驅離了一切的死亡與黑暗。】
【這個聲音,高坂先生,不……】
【……八幡?】
【“——快醒醒。”】
【另一個聲音重疊,兩個聲音在這一刻重疊,但在下一刻便只剩下了後者。這個聲音柔和,恬靜,像是花朵在陽光下搖曳,一聽就知道是屬於女性特有的聲調。】
【“快醒醒,材木座先生。”】
【“這個世界還需要您,您不能在這裏倒下。”】
【“唔……”】
【金色的暖光鋪滿眼底,苦悶的聲音從嘴裏響起.材木座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略微迷濛。】
【他感覺後腦勺那邊傳來一種似曾相似的柔軟感,在模糊的視界中,一張臉從上方探下,佔據了全部的視野,背景則是剛纔的那道光芒。】
【黑色的髮絲垂落在臉龐有些發癢,而隨着眼睛完全張開,這張模糊的臉逐漸變得清晰。當看清對方清秀柔美的面容後,還未完全回過神材木座疑惑地喃喃道。】
【“……澪(mio)?”】
【“~”】
【聽到材木座念出的這個名字,眼前的女孩一雙眼睛彎成月牙,開心地笑了。】
【“嗯,我是米鷗(mio)。”】
【“終於見到您了,材木座先生。”】
30.記憶中的你
京都府,滋賀縣,秋山家。
“……唉???”
當看到出現在光幕上的那個和自己未來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之時,秋山澪真的徹底呆住了。她的嘴巴張開,眼神完全凝固。
而在她身旁的田井中律表現則更加誇張,小女孩的眼睛幾乎瞪出眼眶,下巴更是差點脫臼,如果有人現在拿手電筒從她下方打開,估計這副尊容連廁所花子都要甘拜下風。
“小、小澪,這個大姐姐——是你嗎?”
田井中律扯了扯秋山澪的裙子,結結巴巴地詢問道。
“……不是。”
秋山澪呆呆地回應道。
“那、那你爸媽除了你之外在家裏還有一個孩子嗎?還是說就像就像幾年前那部恐怖片裏演的一樣,你出生的時候其實還有一個孩子沒有——咕哇!”
下意識一拳揮出將已經盡顯未來嘴碎風範的青梅竹馬打成牆壁上的掛畫,秋山澪卻似無所覺地收回拳頭,依舊呆滯地看着光幕中那個女孩。
“那是我,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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