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287章

　　【又一次的衝突爆發，兩者在半空中相互對撞，然後彈開，同時爆發的衝擊波也將他們下方的塵埃和地面掃平，整片原野的地面像是被壓路機犁平了一遍又一遍，表面現在甚至連一塊體積超過五釐米以上的石頭都見不到。】

　　【“呼！呼！呼！”】

　　【材木座劇烈地喘息着，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就像是被塞入一塊燒紅的石頭，灼痛得驚人，全身上下有着濃郁的白煙冒出，那是在與空氣的高速摩擦中所產生的結果，纏繞在脖頸間的圍巾此刻已經在末端開始緩緩地化爲火粉消散，那是體內力量接近耗空，已經開始力竭的證明。】

　　【當然，這點他相信對方也是一樣的。】

　　【數朵微小的火苗佈滿傷痕的鎧甲之上燃燒着，高坂渾身輕輕地搖晃起來，但他那雙黑色的複眼仍舊緊盯着材木座，眼中虛無和狂暴並存。】

　　【“唔……看來，我們都到極限了，高坂先生。”】

　　【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產生了重影，材木座晃了晃頭，舉起自己的拳頭輕聲說道，目光同樣盯着高坂，赤紅的火光開始在拳頭上燃起，同時身上所有殘留的火元素都開始向着舉起的右拳匯聚。】

　　【就跟材木座說的一樣，現在的他已經接近脫力，無法再繼續拉鋸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殘餘的力量匯聚在下一擊，以最後一招決定勝負！】

　　【“——”】

　　【媲美獸類的危險感讓高坂察覺到了材木座的意圖，強烈的低吼在喉間發出，他舉起了自己的雙臂，隨着擺動，雙臂上的骨刃反射出冷徹骨髓的寒光。】

　　【“——要上了！”】

　　【材木座陡然怒喝，拳頭之上綻放的光芒在這時由硃紅轉爲白熾，邁動雙腳衝向了高坂，而高坂也同樣毫不猶豫衝向了他。】

　　【連一秒都不需要，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在兩人邁步的下一刻就化整爲零，材木座向着高坂揮出了這一拳，而高坂也向他劈下了這一刀。】

　　【鋒銳的骨刃切裂空氣，斬向材木座的脖頸，而材木座的右拳揮向他——佩戴在腰間的G1！】

　　【材木座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殺死高坂，即使是在如今陷入只能廝殺的境況中，這個念頭也沒有升起過一絲一毫，他只想喚醒對方。】

　　【這一年來無數次戰鬥積累起來的經驗讓材木座很清楚，生死廝殺中留手會有什麼後果，但他並不後悔，因爲在他心中，身邊之人永遠比自己重要。如果這場戰鬥真的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那材木座只會希望是對方，而不是自己。】

　　【奇蹟般的，像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揮向材木座脖頸的骨刃在這時停滯下來。】

　　【這停滯的時間極短，估計連毫秒都不到，但卻真的停了下來，隨後——繼續斬下。】

　　【鮮血迸濺而起，染後了兩人彼此近在咫尺的臉龐，這血……是屬於材木座的。】

　　【臂刃的刀鋒沒入了材木座的脖頸大約四分之一，只要再加大力道，那就能夠將他的頭顱直接切下，但這已經成爲了不會再發生的現實。】

　　【“……做得好。”】

　　【兩人靜靜地對視着，原本如野獸般狂暴的高坂陡然開口說道，聲音雖然沙啞模糊，但那股以往沉靜理智的感覺確實已經迴歸，他掙脫暴走恢復了清醒。】

　　【高坂緩緩低下頭，只見一隻拳頭正抵在自己腰間的腰帶上，直直命中了腰帶，電火花與白煙正從腰帶間濺起，材木座這一拳直接把G1打成了短路的狀態，同時也令他恢復了理智。】

　　【『End』】

　　【模糊難聽的機械男聲從腰帶間響起，隨後覆蓋高坂全身的甲冑消失隱沒，就連那扭曲的雙手都從肩部開始化爲灰燼飄散，露出了原本的手臂。高坂看着材木座，笑了笑。】

　　【他現在的尊容很是少兒不宜，兩道長長的傷口從嘴巴兩邊直接撕裂到接近耳垂的部位，每當嘴巴抽動，鮮血就連傷口中流淌而出，高坂下半張臉都被直接染成了紅色，從側面看去，高坂的臉被這兩道傷口拉出了一個巨大的“笑臉”】

　　【“材木座……”】

　　【這句話剛說完，高坂就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撲倒在材木座身上。】

　　【而切入材木座脖頸的臂刃也在這時化爲了灰燼緩緩消散開來，鮮紅的血液失去堵塞後從傷口中流出，材木座攙扶着昏迷的高坂，面對面的跪下。】

　　【腰間黯淡的亞瑪達姆靈石在這時閃起微弱的白光，白色的甲冑取代了原本的赤紅，下一刻便在扭曲中消散，變爲了材木座原本的模樣。】

　　【“咕噗——你——也——是咕——”】

　　【他單手捂着頸部駭人的傷口，鮮血從緊捂的掌指間溢出，材木座看着昏迷的高坂笑了一下，一口鮮血隨後噴出。】

　　【隨後，材木座也失去了意識，失去意識的兩人身體摩擦開彼此，隨後向着相反的方向昏倒，鮮血從倒下的兩人身上緩緩蔓延開來，並匯聚在一起。】

　　【死戰，就此終結。】

11.結局已定（4K)

　　【東京都，警視廳，科學警察研究所。】

　　【 10：25 A.M】

　　【今天，已經是未確認生命體第三十五號被殲滅的兩天之後，整個豐島區在那場戰鬥中雖然遭受了一定的損失，但跟之前整個板橋區被掃平的結果相比已經算得上天大的幸事，最嚴重的結果也就是包括池袋站入口在內的整條街道和建築需要重新修繕，除此之外就連地下鐵都能夠保持正常咝小！�

　　【現在已經成爲前任的警視總監在知曉自己急怒下的授權被人雞毛當令箭，甚至膽大到了直接往市區發射導彈時可謂是真的心肺驟停，當場就直接高血壓發作暈了過去，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內第二次被送入了醫院裏搶救。他醒來後的面色之灰敗簡直如同長滿了皮癬，那模樣說是下一刻就直接嚥氣都不奇怪。】

　　【他原本以爲這次豐島區也會步上之前板橋區的後塵，爲了平息因此激增的民怨，自己現在恐怕不是引咎辭職就能夠那麼簡單的解決了，估計前腳纔剛下演講臺，下一腳就直接踩上了囚車敞開的車後座。】

　　【所以當前警視總監得知豐島區最大的損害只是街道需要修繕時，他直接當着報告者的面嚎啕大哭，原因是他終於免去了牢獄之災，能夠好好的安享晚年。】

　　【而這整件事情就以這種方式迎來了收尾，雖然在這起事件中失去朋友和親屬的人們痛不欲生，但世界的咿D從不會爲誰而停止，日子總是要繼續過，即使流了滿地的血與淚。】

　　【這起事件在警視廳在記者會面向媒體的回答中，只大致說明了事情的起因與經過，關於警視廳如何英明的佈置陷阱，一步步引導第三十五號踏入死地進行削弱，然後不得不忍痛犧牲了池袋站附近的區域爲代價將弱化的三十五號送往市區之外的荒地進行殲滅，以此避免了更大的犧牲。】

　　【然後他們對於殲滅了第三十五號之後發生在那片荒地的事情都絕口不提，類似有偶然經過的目擊者看到了G1着裝員攻擊身爲協力者的第四號，並且兩者之後的交戰纔是導致那片荒地區域連同數座山峯被摧毀的事情都紛紛予以否認，義正言辭地否決了身爲警方如今最高武器的G1系統有失控暴走的可能。】

　　【就現在警方這聲譽岌岌可危得瀕臨崩潰，急需挽救的情況下，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現在也必須是假的。至於之後如果再度發生類似的事情……他們選擇了相信後人的智慧。】

　　【這件事情至此迎來了一個蒙上一層陰霾的落幕，但仍舊遺留下了許多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關於G1系統。】

　　【而現在，兩天前那起被警視廳密而不說事件的其中一個當事者來到了這裏。】

　　【“軀幹、侵蝕度百分之五十七，右腿、侵蝕度百分之三十五，左腿、侵蝕度百分之二十九，左手、百分之七十六……”】

　　【罕見換上一件修身黑色OL裙裝的海老名捏着一根教鞭，鞭頭指着面前黑板上貼着的CT與下方小一張的數據貼圖，每說一個部位就點那張圖，像是一個爲醫學生上着人體解剖課程的老師，而那雙反光眼鏡映照出來的圖像看上去又像是一個似乎隨時會說出“好好喫飯，好好放鬆，不要有什麼壓力”這句經典名言來宣告絕症患者壽命的醫生，整個人從頭到尾都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醫學氛圍，就連四周的機油味聞起來都像是上了一層福爾馬林的鼻腔濾鏡。】

　　【“……右手，侵蝕度百分之一百。”】

　　【教鞭點到最後一張幾乎完全被某種增生物遮住內部結構的手臂CT，海老名終於停了下來，轉身後將教鞭扔到面前的桌子上，雙手撐着桌子抬起頭，眼鏡後向來含笑不言的雙眸這次卻古井無波得如同死海的底部。】

　　【“除了大腦現在還沒有被侵蝕的跡象之外，你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有至少接近一半的區域被強化神經佔據，總體侵蝕程度疊加下來已經超過了全身面積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根據計算，只需要再變身最多兩次左右，你全身就會徹底被蔓延的強化神經佔據，然後……”】

　　【“成爲古朗基。”】

　　【這最後一句話落下時，整個研究室的氣氛都像是鋪上了一層冰塊般，刺骨凍人的寒氣在整個空間裏四溢，而源頭就是這一句話。】

　　【而被海老名扔到桌子上的教鞭在這時也終於滾落到了桌子的另一邊，從邊緣一落而下，掉落在地後反彈了幾下，最後靠在一隻黑色的皮鞋旁。】

　　【“……”】

　　【看着掉落在自己腳旁的這根教鞭，低着頭的高坂京介沉默不語，許久未剪而已經顯得有些過長的黑色劉海垂下，遮掩住了他的視線。】

　　【他現在整個人全身都包裹得密不通風，除了頭部的上半張臉之外，全身上下沒有一個部位暴露在外，高直的衣領子豎起後圍成一圈，將脖頸與下半張臉一同遮住，但透過邊緣仍舊能夠看到一點露出來的白色繃帶，像是一具剛從棺材裏扒出來的埃及木乃伊。】

　　【“雖然這個結果是早就可以預料的，但坦白的說，你現在這個侵蝕速度根本就不正常。”】

　　【見高坂沉默不語，海老名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自顧自便繼續說了起來。】

　　【“原本在預計中，即使是繼續使用G1進行戰鬥，高坂君你也起碼要接近一年的時間纔會完成這個不可逆的過程，畢竟隨着侵蝕的程度加深，速度反而也就開始越慢，這點在義輝的身上也同樣體現了出來，現在他身體的總侵蝕率才只有百分之七十出頭，比高坂君你還要低上百分之五……但穩定率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而現在，高坂君你的不可逆進程和原本預料的速度相比，快了至少十點五倍以上的差距，這個變動率實在是太過誇張，這已經不能夠用荒謬來形容了，這在數據學上根本就是一個類似“飛矢不動”般的悖論。”】

　　【“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外力的介入，這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而這個外力……”】

　　【海老名雙手撐着桌面，曲線窈窕有致的腰身彎出一個驚心動魄的俀弧度，像是一條豎直身軀的母蛇，看向高坂的目光中也投射出蛇般銳利冰冷的眸光。】

　　【“高坂君，我想你應該有頭緒吧？”】

　　【“……長野縣。”】

　　【在海老名的逼視下，沉默的高坂輕聲開口道。】

　　【“在長野縣的外場村那次戰鬥裏，我和昏迷的材木座在最後見到了第零號，而它在離開的時候，往我肩部上拍了一下，留下了一個非常深的手掌印……之後我就發現自己對於G1系統的掌控程度相比原來加深了很多。”】

　　【“呼~我就知道是那個時候開始發生的異變，畢竟全部檢測數據都指明變動是那個時候才加快的，但是……”】

　　【想起自己曾經在材木座入院去探望並離去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白衣少年，海老名的眼睛裏閃過深沉的色彩。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那個時候居然就已經和造成如今這一系列慘劇的罪魁禍首擦肩而過，甚至還和對方交談甚歡……這個世界有時真是黑色幽默得令人不語置評。】

　　【“不止是義輝，第零號現在居然還盯上了高坂君你，而且不管怎麼檢查，我都不清楚它到底對你的身體動了什麼樣的手腳。”】

　　【“但高坂君你身體被侵蝕的速度雖然加快了很多，可同樣的，你的戰鬥力也因此得到了巨大強化，現在和G1的同步率更是直接來到了百分之九十的數值……第零號它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對它或者古朗基一族有什麼好處嗎？”】

　　【“誰知道呢？這點恐怕只有那傢伙自己知道了。”】

　　【高坂輕輕搖了搖頭，他抬頭目視着海老名，沉聲詢問道。】

　　【“海老名小姐，這些無意義的話題就不需要再說下去了，我們都知道，你轉移話題的話術能力真的很爛。”】

　　【“所以請直接告訴我，從現在開始算起，我會在多久之後變成古朗基？或者說……我還能夠活多久？”】

　　【“……高坂君，有沒有人說過你直言不諱的時候有多麼討人厭？”】

　　【海老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注視着高坂，但視線在聚集到他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眼睛時，嘴角的弧度終究還是慢慢消失，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對着高坂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有三根收起，只留下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六個月，也就是半年。”】

　　【海老名平靜地說道，聲音真的如同停屍房的值守人員般淡定，那是一種預見了死亡的淡定。】

　　【“半年之後，你的身體就會被徹底侵蝕殆盡，完全轉化爲古朗基的體質，同時……那也是你身體徹底崩潰的時候。”】

　　【“但這點我想你也大致猜到了，對吧？”】

　　【她目視着高坂被領子遮住的左臉說道，即使被遮擋住了大半，仍舊能夠看到有半截通紅的巴掌印露出，按手印大小來估算，很明顯屬於女性。注意到海老名目光的高坂無聲地拽住領子往上提了提，遮掩住了這個出院前由槙島紗織留給自己的“禮物”。】

　　【“而且，這個時間是從你現在立刻停用G1開始算起的，你現在開始就算什麼都不做，也只有半年的時間。”】

　　【“……看來我也不用向海老名小姐你開口了，對嗎？”】

　　【“當然了。”】

　　【海老名冷聲說道。】

　　【“接下來你必須立刻停止使用G1，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G1在這一次戰鬥中暴露出來的問題實在是太大，不得不立刻進行檢修。”】

　　【“那接下來，如果繼續有古朗基出現的話，該怎麼辦？”】

　　【“嗯~”】

　　【海老名向着研究室另一邊努了努嘴巴，高坂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裏放着一具用收納櫃裝起的紅色全身裝甲，鍍電的合金外殼閃爍着鋼鐵色的反光。】

　　【“如果接下來還有古朗基出現，你可以使用這具原本就打算要交給你的“Ω”，雖然功率和G1天差地別，但我想對於現在的高坂君你身體來說，應該足夠用了吧？”】

　　【“我能選擇拒絕嗎？”】

　　【“你說呢？”】

　　【看着海老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高坂知道這件事情算是沒得商量了……接下來，自己就該利用這段時間去安排好一切後事了。】

　　【半年，這就是高坂京介現在還能夠在這個世界上停留的最後時限，該去做的，該去安頓的，都必須趁着這段時間去做完，至少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他懷着沉重難言的心情緩緩站起身，打算就這樣告辭離開。】

　　【“等等，我還有一件東西要給高坂君你。”】

　　【海老名的聲音讓高坂站起的身姿停頓了一下，然後對方彎腰探入桌子底下，拎起一個箱子放在桌上，用力推向了高坂的方向。】

　　【箱子在即將滑落到地時被高坂伸出的手掌接住，箱子面向上方的中央是一個黑白色的LOGO，黑白的配色分外奪人眼球。】

　　【“……”】

　　【高坂看着這個LOGO，眼神有那麼一瞬間驟然凝滯了起來，由於速度實在太快，就連一直注視着他的海老名都沒有發現這個眼神變換。】

　　【高坂雙手打開了箱子兩側的鎖釦後將箱蓋揭起，在清脆的機括聲中露出箱子內部的事物。】

　　【在合乎規制的高級軟墊中，一個黑白配色的翻蓋手機靜靜地鑲嵌在軟墊裏，手機的上蓋表面還鑲嵌着一塊黑色的芯片，芯片的形制與他使用G1變身後的頭部非常相似。】

　　【高坂伸手拿起這臺手機，而海老名也適時爲他解釋起來。】

　　【“這是斯萊布尼爾的使用權限，同時也是一把武器，雖然是爲了G1所量身打造的輔助AI,但只要持有這臺手機，那別的G系列武裝也能夠使用。”】

　　【“召喚斯萊布尼爾的隱藏密碼是5821，你可要和那個孩子好好相處哦。”】

　　【高坂默不作聲地掀起手機上蓋，然後用力將上蓋向着左邊拉下，背部隱藏的機括裝置轉動，這臺手機在瞬間就變爲了一把槍。看着顯示屏上所貼的指令教程，高坂手指快速按下了相符合的“106”按鈕，最後按下回車鍵。】

　　【『Burst mode』】

　　【和G1系統相似的機械男聲從手機裏響起，高坂緩緩舉起這把手槍，槍口對準了——海老名姬菜。】

　　【“喂喂喂，高坂君……你這是想幹嘛？”】

　　【目視着由手機天線變成的黑洞洞槍口對準自己，海老名臉上的表情驟然僵硬，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語氣乾巴巴地說道。】

　　【“那個高坂君，我難道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嗎？呃……能不能把槍放下？我們來好好談一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