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喂、喂!隼——”
“噓——”
結結巴巴的戶部翔剛想開口,葉山就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巴,本人則面色嚴肅地向他搖着頭,豎起一隻手指抵着自己的嘴脣,用動作示意戶部翔現在千萬不要出聲。
葉山的額頭此時難以掩飾的冒出了冷汗,他眼神深處有着難以掩飾的不知所措,轉頭向着對面看去,正好與同樣捂着由比濱結衣欲要驚呼出聲嘴巴的雪之下雪乃對上視線。
這是怎麼回事?他眼神凝重地向着雪之下傳遞出詢問。
而臉色有些發白的雪之下面對眼前這隻能用靈異二字來形容的情況,在這一刻也顧不上兩人之間過往的恩怨了,她向葉山輕輕搖着頭,同樣用眼神傳遞了信息。
我不知道。
得不到有效回覆的葉山轉頭向着另一邊捂住三浦嘴巴的平冢靜看去,身爲在場唯一成年人的她也最先恢復了思考,看到他的目光射來後,面色嚴肅地搖頭。
別輕舉妄動,繼續看着。
瞭解到平冢靜用眼神傳遞來的意思,葉山胸膛輕微地起伏了一下,以幾乎不被察覺的動作幅度進行了一次深呼吸,湧入胸口的氧氣讓他瘋狂跳動的心臟稍稍平緩了下來。
在搞清楚現在發生在眼前的詭異景象之前,他也同樣不想打草驚蛇。
而就在現場所有人默契無聲的注視下,“材木座義輝”目視着就站在他正前方的材木座三人,眼睛深處裏卻完全沒有倒映出他們的身影,像是站在舞臺上唱着獨角戲一樣,繼續說道:
“你就不能出來見我一下嗎?畢竟……”
一邊說着,“材木座義輝”嘴角勾勒起了一抹弧度,無數的情緒藏匿在其中,令人難以捉摸和解讀。
“現在,已經是最後了。”
【材木座看着這座教室,尤其是前方那隻放在牆壁邊的椅子,眼神像是在這一刻穿越了時光,回到了多年之前。】
【而那隻空無一人的椅子上此刻就坐着一個人,對方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拿着一本書在膝蓋上打開,聚精會神地看着,那雙死魚眼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顯得比較沉靜,窗外射進來的夕陽光打在他半邊側臉上,半邊臉照耀在柔和的光中,另外半邊臉徽衷诤诎笛Y。】
【看着那個身影,材木座的眼神深處有着懷念,感傷,落寞,最後微笑着對那張無一人坐着的椅子說道。】
【“所以,能出來和我說幾句話嗎?”】
【“八幡。”】
在聽到“材木座義輝”說出這個名字的那一刻,在場人的視線整齊地向着另一個人的身上投去。
被左右一大一小的兩隻手捂着嘴巴的材木座眼睛張大,向着右邊轉頭側過視線,看着因爲聽到自己名字而表情愕然的比企谷八幡,嘴巴發出“唔唔唔”的聲響。
“——”
比企谷表情僵硬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的身上,這讓他一時感到不知所措起來,看着前方微笑着的“材木座義輝”,心裏一時忍不住有些發毛。
怎麼辦?要出聲回應他嗎?可是這樣做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聲音迴盪在只有自己一人的部室內,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回應響起,最後連餘音也被寂靜所吞沒。】
【“……”】
【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材木座低下頭抿着嘴巴,白色的劉海垂下,遮住了他那雙往常明亮的雙眸,也遮住了此時蘊含在雙眼裏的黯淡。】
【像是明白了什麼,材木座輕吐了一口氣,有些彎曲的肩膀一下子直起,如同卸去了不可見的重擔。】
【他抬起頭,動作緩慢地轉頭掃視着這間教室,無數的回憶在此時湧上心頭,又隨着眼中那些景象的潰散而消失。】
【就跟剛纔說的一樣,材木座想要最後一次記住這間教室,並將自己曾經在這裏度過的時光一同銘記在內心深處。】
【因爲他知道,自己應該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了。】
【在掃視完之後,材木座轉身向着剛纔拉開的拉門走去,輕緩的腳步聲迴盪在寂靜空蕩的教室裏。】
喂!比企谷!人家在叫你呢!
小企!
比企鵝同學,現在靠你了。
八幡!
你們……
看着“材木座義輝”轉頭向着部室外走去,再感受到侍奉部其餘幾人用眼神傳遞給自己的信息,比企谷的眼角狠狠抽了抽。
同時他心中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催促着自己向正在離開的對方發聲,就像是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告訴着自己一件事。
——如果現在不出聲的話,自己之後一定會感到後悔的。
在這種奇特情緒和其餘人的催促下,比企谷看着“材木座義輝”的背影,表情遲疑地開口說道:
“……材木座?”
【“——”】
【材木座陡然愣住了,前進的腳步也像是施了定身咒般隨之停止。】
【那個幾乎已經在記憶中消逝的熟悉聲音從背後響起,如往昔那樣叫着他的名字……雙眸顫動着,他猛然回頭向身後看去。】
【看着出現在視野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材木座的雙眼緩緩張大。】
【“八——幡——”】
“!?”
比企谷看着前方和自己對視的“材木座義輝”,同樣愣住了。
他感覺得出來,和對方剛纔那明明看着自己卻又像完全沒有看到自己不一樣,現在的對方——正在看着自己!
不是在看着哪裏!而是就正在看着自己!
“材木座義輝”怔怔地看着比企谷,眼神裏有着難以形容的情緒在這時湧上,他踏前一步,向着比企谷的方向伸出手。
“你——”
窗外的陽光在這時突然黯淡了一瞬,一朵微小但厚重的雲層掩蓋住了光芒的照射。
下一刻,雲層劃過,陽光重新照射而下,穿過侍奉部教室的玻璃射入裏面,照亮了所有人的身影。
但唯獨原本站在部室中心的那個身影,卻已然消失不見。
就像是一層荒謬的夢境,醒來之後沒有殘留下任何一點痕跡。
看着原本“材木座義輝”所站的那個位置,還未從這一系列驚變中反應過來的比企谷突然感覺自己內心深處好像莫名其妙的空了一塊一樣,難以形容的空寂感從心裏無法遏制地湧出。
像是一塊完整的拼圖畫被拿走了足以達成畫龍點睛效果的那幾塊之一,再也無法感到圓滿。
【“……”】
【看着那個消失的身影所在的位置,材木座表情愣怔地維持着伸手的動作,隨後緩緩地將手掌放下,垂落在身側。】
【巨大的轟鳴陡然在窗外炸響,妖異的深色虹光從遙遠的漆黑天際向着這邊掃來,像是一層紅色的帷幕在逐漸覆蓋上原本漆黑的天空。】
【構成世界的一切在此時劇烈的晃動,大地,樹木,房屋……自然也包括位於總武高裏,這間曾經叫做侍奉部的小小教室。】
【材木座站在這間搖晃的教室裏,塵埃從天花板上紛紛揚揚的灑下,他看着教室裏在震動下倒塌的桌椅,開裂的黑板與牆壁,突然有某一刻覺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只有自己一人殯臨的葬禮。】
【他所埋葬的對象,叫做“回憶”。】
【而最後想說的那句話,終究還是沒來得及說出口。】
47.最初的真相(4K)
就像他來時的一樣,“材木座義輝”消失了,那個身影就如同浴缸中升騰的泡沫一般在所有人的面前消融,沒有點滴的痕跡殘留下。
但看着對方原先所在的那片空蕩蕩的地板,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將剛纔那一切當作是一場幻覺。
“隼人,你說我是不是還在做夢沒有醒來?”
戶部翔傻笑着撓了撓自己的頭髮說道。
“不過也對,畢竟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能看到未來的光幕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而且光幕裏的人居然還出現在現實中了!果然啊,我最近還是有點放縱了,昨天晚上看片自我獎勵的次數有點多,最近還是節制一點的好……”
“……翔。”
“唉?怎麼了?難道我終於要醒來去喫早餐了嗎?”
沉默着的葉山突然開口說道,而戶部翔聽到後笑着看向自己的好友。
啪的一聲,葉山隼人力道沒有絲毫留手的一巴掌拍在了戶部翔的臉上,當即留下了一個顯眼的巴掌印,而捱了一巴掌的戶部翔卻不生氣,依舊捂着半邊臉傻乎乎地看着葉山。
“疼嗎?翔。”
“嗯?不疼唉,隼人~”
“那就對了,所以你現在不是在做夢……如果是在做夢,你現在應該已經跟剛掙脫鬼壓牀一樣慘叫着從牀上蹦起來了。”
葉山表情沉重地拍了拍戶部翔的肩膀,轉身之後,眼神帶着無法形容的情緒看向剛纔“材木座義輝”所看過去的方向。
就在那裏,海老名和比企谷已經一同鬆開了捂住材木座嘴巴的手掌,而此刻比企谷則怔怔地看着“材木座義輝”消失的位置,眼神莫名有些失魂落魄。
葉山能夠肯定,剛剛自己絕對沒有看錯與會錯意。
那個時候,面對比企谷八幡的詢問,“材木座義輝”真的產生了反應,簡直就像是在那一刻才意識到了這間部室裏還有別人的存在,而他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發現這裏的其餘人,那種驚愕中夾雜着不可置信的反應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而且他在那個時候,確實是在看着比企谷,並且也是在對他說話,而並不只是被那一句呼喚所吸引的。
如果只是發出聲音就能夠吸引“材木座義輝”的注意力,那剛纔好友在被自己捂住嘴巴前發出的聲音可一點也算不上小,但爲什麼對方根本就沒有向這邊看過來?
也就是說,必須特定的人才能夠吸引到對方的注意力嗎?可爲什麼唯獨是比企谷同學?
要知道,身爲對方過去的材木座同學本人就在這裏啊……
葉山的眉頭緊緊皺着,內心有一種直覺般的預感,在告訴着他這裏面或許隱藏了什麼恐怖儺的真相,但卻怎麼都想不出來。
“……比企谷同學。”
突如其來的呼喚打斷了葉山的思考,也讓所有人的視線下意識看向發出聲音的人。
雪之下雪乃抱着由比濱結衣,一雙藏青色的眼睛緊緊凝視着還未反應過來的比企谷八幡,語氣遲疑地說道。
“你,還好嗎?”
“我、我……”
比企谷眨了眨眼睛,他看着四周所有注視向自己的人,本就不習慣被人關注的他在措不及防下展現出了自己身爲一個社恐面對這種情況時最真實的反應,語調結巴着說道。
“呃,我、我還好。”
“剛纔——”
說道這裏,雪之下猶豫了幾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話語後繼續說道。
“——未來的材木座同學,他是在和你說話嗎?”
“對啊!八幡,剛纔那個——我,他好像確實是在看着你,也是在和你說話。”
材木座手掌放在比企谷的肩膀上,臉上的表情是好奇與擔憂參雜,而平冢靜也緊皺着眉睫,詢問道。
“比企谷,你對這件事有什麼頭緒嗎?”
“小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未來的我剛纔好像只看到了八幡你,他——”
“不是的。”
就在材木座想要繼續詢問時,面對這一系列問題沉默的比企谷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這讓材木座不解地眨着眼睛。
“?”
“剛纔,他一開始確實是在看着我沒錯,但之後……不是在看我,而那句話也不是在對我說的。”
比企谷的眉頭皺成了顯眼的“川”字紋,一雙眼睛裏有着無法抹去的疑慮與迷惑。
因爲過去被周圍所有人孤立的經歷,比企谷雖然社交能力大幅度退化,但其餘技能卻也得到了相應的鍛鍊,而這其中就包括通過對於觀察別人表情眼神的變化,以此來判斷別人內心真正所想的能力。
所以剛纔那短暫的一瞬間,比企谷看得很清楚,“材木座義輝”在最開始確實是因爲看到自己而眼神裏出現了震撼,喜悅,但這些情緒在下一秒就陡然轉爲迷惘,隨後變爲恍然。
那個眼神裏的情緒極爲複雜,他那個時候確實是在注視着自己,但又並不只是在注視着自己。
並且,對方之後眸光聚焦的方向也產生了變化,從自己的身上,轉移到了……
“八幡?”
在材木座疑惑的注視下,比企谷轉頭看向自己身後,光潔的窗玻璃正好倒映出他那張佈滿驚異的臉龐。
那個時候,“材木座義輝”確實是在看着自己的身後,可是身後這裏就只有一扇可以看見外界的窗戶,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難道這裏……除我們之外還有別的在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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