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244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在最初見到碑文照片的時候,她一直以爲這個痕跡不過是因爲碑文長時間埋藏在地底時而自然生成的污漬,但是現在的話……】

  【猶豫了一下,雪之下戴上了懸掛在脖子的眼罩式顯象儀,打開了電源。】

  【這種顯象儀可以通過改變光線的明暗以及反射,來將人類的肉眼視野進行拓展,一般常用於各種考古科研活動中,專門用來尋找那些單純依靠肉眼會被遺漏的痕跡,造價十分昂貴。】

  【“——”】

  【在戴上顯象儀重新看向石碑之後,雪之下眼罩下的雙眸頓時張大,藏青色的瞳孔極速地收縮。】

  【在顯象儀黯淡的藍綠色視野中,石碑上那個代表戰士的圖騰上,有兩條模糊的痕跡從原本的兩角中部向着上方延伸,其中一條痕跡正好和那一塊黑色的痕跡相連,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形體。】

  【在視界陷入黑暗之時,戰士的圖騰也隨着改變,像是魔鬼揭開了臉上那英雄的面具,展露出那猙獰的本相。】

  【兩隻角的圖騰,此刻變成了四隻角,模樣和倉庫裏由第零號所遺留而下的簽名毫無二致。】

  【雪之下沉默地看着這個四角的圖騰,如果兩隻角的空我圖騰在臨多文字裏能夠被稱爲『戰士』,那四隻角的圖騰在臨多的文字體系裏會被稱爲什麼?】

  【『惡魔』?『魔王』?還是……】

  【“『淒厲的戰士』……”】

  【摘下眼罩,雪之下的雙眸略顯無神,她靠坐在身後的桌子上,整個人的背影在這時看起來疲憊不堪。】

  【直到這一刻,她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那個不願意承認的猜測。】

  【一樣的,其實一直都是一樣的,只是自己一直以來都被自己的認知和情感所束縛,不願意承認這個早就已經擺在眼前的事實。】

  【回想起至今所有碑文裏關於空我的能力描述,以及那些古朗基所表現出來的異同,雪之下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當行使黑暗力量的惡魔出現之時,世界上一定會有能夠與惡魔對抗而保護世界的英雄出現,行使着光明的力量,代表光與暗的兩者水火不容……這樣的劇情只會出現在英雄話本故事的設定裏,現實根本就沒有那麼美好。】

  【事實是人類根本無法與惡魔對抗,能夠與一頭惡魔對抗的,只能是另一頭惡魔……或者與惡魔簽訂契約,選擇成爲惡魔的人類。】

  【而無論是超古代的空我還是現代的空我,全部都是選擇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人。】

  【回想起曾經海老名姬菜告知自己關於第一號血液檢測的結果,雪之下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如此荒謬,古朗基與空我,看似水火不相容的兩者,原來其實一直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全部都是人類。】

  【古代臨多所創造出來的那條腰帶,恐怕是復現了人類最初如何成爲古朗基的過程,戴上那條腰帶的人所變身而出的空我,本質上其實就是一個人造的古朗基。】

  【難怪空我與古朗基的能力如此相似,原來歸根究底,他們本就是同類。】

  【在這場英雄與惡魔戰爭的表象下,其實是一場人類內部的相互廝殺,跟人類歷史上至今而來的每一場戰爭沒有任何區別。】

  【第零號的圖騰爲什麼和空我的圖騰一樣?恐怕也有一個解釋。】

  【——如果空我,本就是古臨多仿造第零號而製造的呢?】

  【這無疑很匪夷所思,但現在看來恐怕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了。】

  【被仿造出來的贗品,當然和正品是一樣的,再更大膽思考的話,製造空我所使用的材料甚至有可能就是來自於第零號!】

  【如果這麼說的話,空我和第零號侒的關係恐怕遠遠比預料雪之下預料中的更加緊密,他們甚至可以說是——】

  【兄弟。】

  “古朗基是人類?空我和第零號是兄弟???”

  光幕外的所有人全部都被“雪之下雪乃”的這個猜想完全震懾住了,個個都目瞪口呆。

  古朗基是人類?從視頻和光幕出現至今,恐怕幾乎沒有人會往這個方向聯想,因爲這實在是太過離譜了。

  它們所表現出來的能力,人類正常情況下不管再怎麼進化都不可能達到,而且它們對於人類表現出來的極度嗜殺,潛意識就讓人們將古朗基和人類分類爲不同的種族。

  但……聯想到“材木座義輝”變身之後的空我,以及古朗基們在戰鬥中所表現出來的相似性,許多人都沉默了下來,繼而感到細思極恐,乃至毛骨悚然。

  如果那些怪物真的都是人類的話,那一直以來的這些戰鬥算是什麼?超古代與現代人類的跨時空種族內戰?

  它們,又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種怪物的?

  千葉縣,總武高,侍奉部。

  “空我和第零號是……兄弟?”

  “一直以來,未來的我所打倒的那些古朗基……全部都是人類?”

  材木座死死地盯着光幕,大腦只感覺一片空白。

  空我和古朗基其實是同族?甚至和那個一手締造了這一切悲劇的第零號是兄弟?這是什麼新世紀年度惡搞笑話嗎?那這個笑話未免也太冷了吧,冷得令他發自靈魂的顫抖。

  那未來的我一直所做的,其實在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們自相殘殺?

  未來的我……其實一直都在殺人?

  過去關於光幕中,“材木座義輝”一次次打倒那些古朗基的畫面浮現在眼前,之前的自己每次看着那些怪物在爆炸中慘叫着哀嚎消亡時,無不感到痛快,甚至振臂歡呼。

  但現在,那一切似乎都像是徽稚狭艘粚友臑V鏡,那些被打倒的怪物變成了一個個的人類。

  而那些人都由未來的自己所親手殺死,他們的肉體在‘自己’攻擊下迸濺出鮮血,被‘自己’親手送進了地獄,絕望的哀嚎像是索命的冤魂在控訴着‘自己’。

  那這樣的話,未來的我其實從未是什麼打倒怪物的英雄,反而一直都是……殺人犯?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怖感讓材木座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冷汗從額頭湧出,臉色變得極度蒼白,就連瞳孔都在抖動。

  “唔——!”

  劇烈的嘔吐感從喉嚨深處湧上,材木座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不住地就想要吐出來。

  一個垃圾桶被一隻手提到眼前,材木座見此顧不上說什麼,猛地拽過垃圾桶將頭埋了進去,劇烈的嘔吐聲伴隨着酸味在整個侍奉部裏迴響。

  “喂!材木座!?”

  “材木座同學!”

  在腥说捏@呼聲中,收回手的比企谷八幡默默半蹲在跪地嘔吐的材木座身邊,伸手拍打着他聳動的後背,幫助他順氣。

  他的目光晦暗,注視着材木座無言地嘆了一口氣,抬頭看着面前滿臉擔憂圍聚過來的人而搖着頭。

  其實關於古朗基是人類的這個猜測,他在最開始就已經有了,只是一直都沒有說出來。

  就是因爲他預料到如果把這個猜測說出來的話,材木座一定會是這個反應。

  比企谷向來善於看透人類的內心和本質,所以他清楚,平時在材木座那吊兒郎當與中二的外表下,內裏隱藏的是一個嚮往英雄與正義,美好與善良的靈魂。

  這樣的人是無法承受殺人的罪惡的,那對於他們而言與酷刑無異。

  而換成比企谷的話,即使猜到古朗基的真身有可能是人類,他也不會把那些傢伙當成人類,因爲比企谷同樣看得出來,那些傢伙除了變身前的外表和人類一樣外,幾乎沒有任何一個擁有人心。

  人類是一個種族名稱,但只有擁有人心,才能算得上是人,‘人’這一稱呼是建立在哲學與道德之上的。

  但材木座義輝就算明白這一點也不會感到開心的,對於他來說,殺人就是殺人,不是用什麼理由或藉口就能夠粉飾過去。

  他就是這樣的人,純粹而單純。

  但單純的人總是比其他人都更容易受到傷害,因爲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既不正確也不溫柔。

  但比企谷在這一刻卻覺得世界何其殘忍,明明是這樣一個人卻必須在未來承擔起守護人類的責任,爲了守護大家的笑容而不得不揮舞着自己所厭惡的暴力。

  他真的,能夠抱持着守護大家笑容的信念走到最後嗎?

  【“空我和第零號是兄弟?”】

  【“古朗基……其實有可能是人類?”】

  【聽到高坂京介所轉告的,雪之下雪乃的發現與推測,材木座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高坂京介,目光從未有過的失神。】

  【“根據雪之下小姐的發現,這或許真的有可能,就算不是,空我的誕生也絕對和第零號有着很深的淵源……材木座?”】

  【高坂京介看着材木座失神的表情,不禁有些擔憂的問道。】

  【“你,還好嗎?”】

  【“……”】

  【材木座低着頭,沒有回答高坂京介的問題,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這讓他心裏一咯噔。】

  【“喂,你——”】

  【“大丈夫~”】

  【高坂京介剛想上前喚回他的注意力,低着頭的材木座突然抬起頭,帶着笑容對高坂京介說道。】

  【“只不過是高坂先生你剛纔說的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我一時被嚇住了。”】

  【“放心吧,我可沒有那麼脆弱。”】

  【他對高坂京介舉起大拇指,笑着說道。】

  【而材木座那張笑臉也和高坂京介最開始與他見面時看見的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

  【“大~丈~夫~”】

  

27.『白暗的遊戲』(4K)

  

  【看着那個一如既往的笑容,高坂京介內心的不安稍微平復了下來。】

  【認識到現在,他對於材木座義輝這個人已經很瞭解了,他既然說沒問題,那就確實沒問題,所以就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

  【“關於第零號的事情,我們之後可以找個時間再好好談談,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第三號與第三十四號的事情。”】

  【高坂京介從風衣內袋裏拿出一個被塑料袋包裹的透明小瓶和鑷子,小心翼翼地掏出鑷子觸碰了一下旁邊一塊建築殘片上附着的綠色液體。】

  【雖然鑷子在觸碰到液體時升起了微弱的白煙,但並沒有被徹底融化形體,這讓高坂京介鬆了口氣的同時也留下一個心眼。】

  【看來,第三十四號分泌出來的毒液是會在接觸空氣後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揮發的,高坂京介將這份液體塞進這個特質的取樣瓶後眼眸閃爍。】

  【他轉身看向材木座,晃了晃自己拿在手中那個裝滿毒液的瓶子。】

  【“我先把這份體液送回警視廳,請海老名小姐幫忙進行成分檢測,看看能不能夠從其中找出什麼文章用在第三十四號的身上。”】

  【“另外,關於第三號的話……”】

  【高坂京介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說道。】

  【“之前警視廳除了根據第三號特性所開發出來的超聲檢測儀之外,其實還開發了一套專門針對第三號這種類型古朗基的超聲波武器,但是之後因爲第三號自從十四號的事件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而之後出現的古朗基也沒有一個與它相似的類型,所以這套裝備就閒置了下來。”】

  【“雖然清楚那東西伮對於現在的第三號到底還有沒有用處,但我會通知五更去取出儀器進行使用前的維修,至於材木座你就先回去休整和處理一下傷勢,然後等我的通知吧。”】

  【“大丈夫~高坂先生,沒看我這樣,這種小傷我一下就能夠恢復的,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材木座豪爽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說道,而高坂京介聽到他這麼說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哦?你真的這麼覺得嗎?”】

  【他掃視了一眼材木座身上這身黑色的侍者服,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知道恢復傷勢的能力很強,但你還是先回去把這件衣服更換和休整一下,畢竟這件衣服看布料應該是很高檔的名牌貨吧?如果接下來在戰鬥中造成損壞的話,川崎小姐估計會很生氣吧?”】

  【“另外,你是直接在工作的時候就直接從餐廳衝出來的吧?你不覺得你現在應該擔憂的是自己的安全嗎?”】

  【“呃——”】

  【材木座的笑容陡然僵硬,全身像是褪去色彩一樣變得灰白,然後沿着自己嘴角的笑容弧度逐漸開裂,崩散成一地灰燼。】

  【巨大的恐懼從心裏炸響,面如死灰的材木座再也不復剛纔的豪爽,渾身瑟瑟發抖的樣子像是一隻暴風雨中躲在樹洞底下的兔子。】

  【耳朵彷彿聽到生後傳來了熟悉的獰笑聲和皮鞭揮舞聲,材木座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裏不再抬起,這樣就不用繼續直面這個殘酷的世界了。】

  【沒辦法,縱使現在已經成爲字面意義上天入地,盡皆無所不能的超人,但在面對那位掌管自己衣食住行的資本家小姐時,材木座都會蔫得像是一根黃瓜,自從在數次面對那極致壓榨下做出的悲憤抗爭都被無情鎮壓之後,現在已經再也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第一反應就是想要跑路。】

  【兩者的關係就像是食物鏈之上的獵食者,然而材木座先生只是一隻楚楚可憐的柔弱兔子,資本家小姐卻是一條能夠一口就把他連肉帶骨一起吞得一乾二淨的泰坦巨蟒,連打嗝都不用的那種。】

  【在想起自己在接到消息時就直接將手頭的托盤塞進資本家小姐的懷裏後,並且置她的怒吼聲於身後直接開着機車逃跑做出明目張膽的曠工行爲,材木座不甚聰明的大腦在經過簡單的思考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大約是死定了。】

  【“……高坂先生,我今晚和你睡行嗎?”】

  【“當然是——不行。”】

  【面對材木座從下往上看來,充滿希冀的視線,高坂京介微笑着給出了最冰冷無情的回答。】

  【咔擦,像是有石頭開裂的聲音響起。】

  【“我可不想晚上在你的呼嚕聲裏入睡,會做噩夢的,自己闖的禍要自己去解決,你就乖乖的認命吧。”】

  【他蹲在石化的材木座身邊,微笑着伸手拍打他的肩膀,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放心吧,川崎小姐是個善良的人,依我看她頂多就是剝了你的皮吊起來點天燈,除此之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