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材木座對那些以爲出事後迅速跑來查看的警察使了個眼色,他們在看到客廳裏的景象後也沒有說什麼,抱着自己的武器轉身返回崗位。】
【而材木座就這樣抱着懷中哭泣的女孩,直到秋山澪的哭聲逐漸變得微弱,放在她聳動肩膀的手也感受到對方的身軀逐漸停止顫抖爲止,才輕聲開口道。】
【“好了,哭得也差不多了,現在按照約定的一樣,你該笑——?”】
【材木座推了推不再發出哭聲的秋山澪肩膀,雖然他沒有怎麼用力,但推了幾下都沒有任何反應,女孩的手依舊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而沒有任何打算鬆手的意思。】
【“……請暫時就讓我保持這樣吧,對不起。”】
【正當材木座疑惑的時候,秋山澪抵在他胸前的臉發出沉悶的聲音,他聽完後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能無奈地笑着摸了摸她留着一頭黑色長髮的後腦勺。】
【“好的。”】
【因爲角度的關係,材木座並沒有發現,此時趴在自己懷裏的秋山澪一張白皙臉頰早就已經漲得通紅如血,一雙眼圈更是在轉着圓圈。】
【在內心情緒的釋放過後,現在找回理智的秋山澪回想起自己剛纔抱着材木座嚎啕大哭的記憶,恨不得就這麼直接昏迷過去。】
【但回想起自己上次在材木座面前昏迷後醒過來時看見的景象,一股從心臟處湧來的熱血硬生生衝散了想要昏迷的衝動,可心慌意亂的她也已經沒有膽子再抬起頭來看向材木座,否則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再度昏迷過去。】
【秋山澪從小到大對什麼都沒有信心,唯獨對自己的膽小這方面抱有絕對的自信,如果現在抬頭看見材木座近在咫尺的臉……她絕對會直接失去意識,兩眼一翻和雙腿一蹬的那一種。】
【當眼下的情況似乎更不妙,在這極近的距離之下,一股成熟男性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材木座身上散發出來後傳入秋山澪的鼻腔,獨屬於雄性的荷爾蒙氣息直接傳入大腦後刺激着對異性的好奇心正好處於正好年齡段的她,誘發出種種幻想,大腦在這股氣息下逐漸變成一團漿糊,思考的能力更是慢慢消失。】
【“——材木座先生!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爲了避免自己待會直接喪失意識的情況出現,急中生智的秋山澪努力轉動自己的腦袋,慌亂中問出了一個問題。】
【“嗯?”】
【“就、就是!您爲什麼要對唯——我們這麼關心?”】
【雖然磕磕巴巴的,但這其實也是秋山澪一直以來積壓在內心裏的一個問題。】
【她感覺得出來,雖然一直都說着是爲了保護大家的笑容這種理由纔不斷保護着在各種意外下被捲入未確認生命體事件的她們,但相比對於這次事件中另外那些被三十三號定爲目標的學生,材木座顯然對於她們更關心。】
【雖然可以用兩方之間相熟這個原因進行解釋,可秋山澪還是敏銳地感覺出來,材木座對於她們的關心還有別的原因在裏面,平時她則因爲各種因素而沒有機會問出口,但藉着眼下這個機會,按耐不住內心好奇的秋山澪問出了這個一直以來都深藏在內心的疑惑。】
【“什麼呀?你是想問這個呀?”】
【材木座聽了秋山澪的話後稍微一愣,失笑着說道。】
【“這種事情哪有什麼原因,關心就是關心呀,這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我感覺得出來,材木座先生您很多次看向我們的時候,眼神中都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情緒閃過,其中一種好像是……悲傷?”】
【秋山澪偷偷抬頭用眼睛向上瞄了一眼,結果正好看見材木座因爲自己這個詢問陡然僵硬的臉龐,嚇得頓時將臉再度往他懷裏埋深了幾分。】
【可儘管內心因爲自己觀察對方的舉動被發現而感到羞澀,但秋山澪還是小聲地說道,對這個答案的好奇心在這一刻壓倒了內心那膽小的自我。】
【“能請您告訴我原因嗎?我……我真的很好奇!”】
【“……什麼啊,原來我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哈哈哈……”】
【材木座從呆怔中回過神來後,勉強地笑了笑說道,一雙眼睛卻不可避免地黯淡了幾分。】
【將臉埋在材木座懷裏的秋山澪清晰聽見他心臟搏動的聲音在那一刻好像停頓了一下,頓時內心也忍不住一突,感覺自己可能說錯話的女孩也顧不得會被材木座看見自己現在滿臉斑駁淚痕的樣子,慌慌張張地抬起頭來說道。】
【“抱歉!如、如果是有什麼苦衷的話,請當我沒有說過這件事!”】
【“不……其實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你不用這麼慌張的自責。”】
【“!”】
【材木座搖了搖頭,平復下情緒後笑着用手掌撥開秋山澪有些散亂的劉海,露出女孩那張發紅的臉蛋。】
【“其實……你說得沒錯,我對你們,特別是對小唯這麼關心,還有一層別的理由存在。”】
【“我,從你們輕音部的身上看到了我以前高中時社團的影子,而小唯,她有些地方和以前的我挺像的,看見她就像是看見了以前的我,所以我下意識就對她更加註意了一些。”】
【“唉?材木座先生您以前的社團……您高中時也有參加過社團嗎?”】
【聽到這個回答的秋山澪反而呆住了,她一直以爲材木座對她們別的關心理由或許更實際一點,比如她們一直都被捲入和未確認生命體相關的事件裏,甚至是因爲她們都長得很漂亮都不奇怪,輕音部的所有成員確實都是平均值往上的美少女,這點在她們自己以及周邊的學校裏都是公認的。】
【像是人氣最高的秋山澪自己,不僅在校內有着專屬的後援隊,每一週還會收到很多外校男生託關係讓校內女生幫忙塞進自己鞋櫃裏的情書,更恐怖的是女性所屬的情書數量還一直遠超男性。】
【但秋山澪沒想到,材木座對她們這麼關心的原因竟然這麼的……樸實無華。】
【不知道爲什麼,她一時甚至感到內心有着少許的失落湧出。】
【“……我高中當然參加社團很奇怪嗎!?在你眼中我難道一直以來都是那種獨來獨往的回家部VIP成員嗎?”】
【材木座沒有氣地曲起手指一個腦蹦彈在秋山澪光潔的額頭上,在她(→_←)表情呼痛地伸手捂住額頭時繼續說道。】
【“在第一次見到你們的時候,其實我就有這種感覺了,你們之間相處時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像我在高中時和朋友們在一起一樣。”】
【“我在高中的時候也參加過一個社團,不過不是像你們輕音部一樣的音樂社團,只是一個很平常的普通社團,社團名字叫做侍奉部。”】
【“侍,侍奉???材木座先生,你——”】
【聽到這個名字的秋山澪一愣,接着不知想到什麼而臉蛋再度漲紅,一雙大眼睛更是用奇怪的眼神在材木座身上掃過,越是看下去臉就越紅,這反應看得材木座眼角一陣抽搐。】
【“嘛,因爲社團名字而被人用奇怪眼神看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侍奉部真的是很正常的社團,學校認證的那種正規社團!絕對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奇怪社團!”】
【“雖然我和八幡當初也就這個問題向部長反應過,但部長一直都用‘行得正,坐得直,沒做虧心事何懼留言纏’的理由反駁了我們……唉,我們也很無奈的。”】
【“八幡?這是材木座先生你朋友的名字嗎?”】
【突然聽見了一個不同於其他人的名稱出現在材木座的嘴裏,秋山澪的眼睛微微睜大。】
【在她的印象中,即使是對於身邊最親近的高坂京介,材木座也從來都只是稱呼他的姓氏時加上在這個國家裏表示敬意的先生一稱,從來沒有過像現在一樣說出一個聽起來不像姓氏而是名字的時候。】
【仔細想想,秋山澪發現自從認識材木座以來,他似乎從來沒有叫過身邊的同輩人一次姓名,即使是直呼她們名字時感覺也像是在對待妹妹一樣。】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用這麼複雜的語氣說出一個人的名字。】
【“……你感覺真的很敏銳啊,小澪。”】
【聽到由別人嘴裏說出這個名字,材木座在頓了頓之後才無可奈何地說道。】
【“八幡,全名叫做比企佯谷八幡……他是我第一個真正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話……大概就跟我和高坂先生是一樣的關係吧。“】
【“唉?材木座先生,您舉的例子是不是有一點問題,什麼叫做關係像現在的你和高坂先生一樣?一般不是應該用別人舉例嗎?”】
【秋山澪發現了材木座這句話裏違和的地方,不解地詢問道。】
【“您是不是說錯了?而且最好的朋友不是一般只能有一個嗎?爲什麼您要說那個比企谷先生和高坂先生一樣……”】
【秋山澪的聲音越說越小,她看見材木座的表情伴隨着自己的話語不斷變得黯淡下來,心中立即猜到了什麼,頓時後悔地閉起自己的嘴巴。】
【“小澪,我並沒有舉錯例子哦,八幡和我就像現在我和高坂先生一樣要好,但你說得也是對的,最好的朋友一般確實只能夠有一個……高坂先生,現在確實是我最好的朋友。”】
【材木座伸手摸了摸表情愧疚低下頭的女孩頭髮,平靜地笑了笑。】
【“而八幡……他已經離開我很久了,而和小唯不一樣,我甚至連他最後一面都沒來得及見到。”】
【他說出這句話時雖然是在笑着,但材木座此刻的笑容在秋山澪眼中卻像是一個歷經滄桑的長者在回憶着曾經時,明瞭那些過往的喜怒哀樂俱都已經成爲了無法挽回的曾經,而釋然的終於做到在跨越所有遺憾後露出的那個微笑。】
【他不再抱有執念,也不會再後悔,雖然仍舊有遺憾與悲痛,但已經選擇了接受,邁出自己的腳步走向了未來,不再囿於曾經的痛楚而止步不前。】
【可這樣溫暖而通透的笑容卻看得秋山澪心口一陣堵塞發慌,這個笑容所蘊含的重量讓她幾乎無法直視,內心忍不住湧現出由衷的心疼和歉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
【“沒事的,我並不怪你,我想說的也不是這個。”】
【秋山澪低頭嚅囁着說不出話,正爲自己揭開他人傷口而愧疚的她突然感覺臉頰傳來溫暖的感覺,然後頭不受控制地抬起,映入眼中的是材木座溫暖的笑容。】
【“正因爲我也失去過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明白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苦,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現在的小唯最需要的是什麼——她需要的,正是你們所有人的陪伴。”】
【“過去的痛苦無法挽回,但我們還是能夠選擇對傷痛進行治癒,這份失去摯友的傷痛,也只能在摯友的陪伴下才能夠治癒……這是我現在最好的朋友教給我的道理,而我也希望小澪你們能夠明白這一點,可不能只顧着自己哭鼻子呀。”】
【“小和的事情,我也很遺憾,但人終究是要向前走的,不能一直停留在一段回憶中……而幫助小唯走出痛苦這件事情,唯獨你們這些朝夕相處的朋友能夠辦到。”】
【“除此之外,包括我在內的任何人都無法取代,明白嗎?”】
【“材木座先生……”】
【秋山澪怔怔地看着材木座的眼睛,感受到他眼神裏所蘊含的溫暖而鼓勵的意志,原本還有所害羞的內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嗯!謝謝您!”】
【在沉默了一會後,秋山澪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立刻站起身向着客廳之外小步跑去。】
【秋山澪沒說自己要去那裏,但不說材木座也知道,她要去現在最需要自己的人身邊。】
【他微笑着看向女孩搖曳的黑色長髮消失在客廳入口的拐角處,眼神逐漸地垂下,看着自己所穿的鞋子。】
【“她們真是很棒的女孩呀,而且也比我們當初表現得勇敢多了……”】
【“……我說的對嗎?八幡。”】
【材木座仰頭看向頭頂的天花板,悵然若失地說道。】
【“……確實。”】
【——出乎意料的,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
【材木座眼睛猛然瞪大,下意識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八——高坂先生?”】
【那個身影映入眼中,屬於那個人的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時,他的身影卻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看見我很意外嗎?還是把我看成了別人?”】
【雙手抱胸的高坂京介背靠在客廳門口一面放着鏡子的牆壁前,面對着材木座看過來的錯愕眼神挑了挑眉,語氣淡淡地說道。】
【“不是……高坂先生,你怎麼下來了?不是在上面休息嗎?”】
【材木座嘴巴張闔了幾下,最後還是壓下了心中湧出的那股酸澀感,笑着向走來的高坂京介開口。】
【“這就要問你了,你覺得那麼響亮的哭聲我會聽不見嗎?”】
【“呃……”】
【“哼~不過這次就誇誇你吧,幹得不錯。”】
【材木座尷尬地摸着後腦勺,而高坂京介輕哼一聲後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嘴角勾起微不可見的弧度。】
【“你在開導別人這方面向來有挺有一手的,省了我很多功夫……等解決了所有古朗基之後,要不要考慮來警視廳當一個專門負責對犯人進行心理勸導的調解員?你在這行說不定挺有天賦的,我可以給你寫介紹信。”】
【“你就別埋汰我了,高坂先生,我可幹不來這種工作。”】
【材木座苦笑着連忙擺手拒絕。】
【“你也是知道我的,我還是比較適合繼續去世界各地周遊還有冒險,這才比較適合我。”】
【“倒是差點忘了,你這傢伙除了是個寫小說的之外,還是一個專業的冒險家。”】
【高坂京介嘴角的弧度稍微收斂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按現在的情勢來看,我想你繼續去旅行的那一天也用不了多久了……想好第一站打算去哪裏了沒有?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當然可以!我第一站就打算去天空之境!”】
【一說起這方面的事情,材木座立刻就變得興致勃勃起來,而高坂京介聽後有些疑惑地問道。】
【“天空之境?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地方的名字啊,那是哪裏?”】
【“天空之境指的其實不止是一個地方,而是對於一些不同地方類似景色的相同稱呼,而我最想要去的是位於玻利維亞波託斯西部高原的烏尤尼鹽沼,哪裏是世界上最大的鹽覆蓋荒地,也是所有的天空之境中,我唯一一個還沒有去過的了。”】
【“嚯?那裏很美嗎?聽你那麼嚮往的樣子。”】
【“那還用說!身爲冒險家不去一趟天空之境,出去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出來旅行的!之後我去旅行的時候,我會把那裏的照片和一些伴手禮郵寄給高坂先生你的!”】
【“等等,冒昧的問一句,你說的伴手禮該不會是?”】
【“那還用說!當然是我——足利義輝將軍二世費盡心血寫出來的全新大作!這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品哦,而高坂先生你就是它的第一個閱讀者,怎麼樣?是不是聽到之後非常激動和開心!?”】
【“……我突然覺得,我還是直接把你的電話拉黑算了。”】
【“唉?爲什麼突然要這麼冷淡地說出這麼過分的話呀!高坂先生!”】
……
【坐在一起的兩人吵吵鬧鬧着,不斷拌着嘴,原本之前還瀰漫的沉重氣氛在此刻彷彿悄然消散殆盡,又回到了平時相處的狀態。】
【高坂京介雖然對於雙方一直說着這些沒有營養的話感覺很無聊,但卻莫名希望時間能夠再過得慢一些。】
【和材木座相處時的這種氛圍,令他有種奇特的安心感——當然,這點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尤其是在本人的面前。】
【——如果之後是像這樣一直和這傢伙胡鬧下去的生活,好像也挺不錯的?】
【他腦中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隨後便滿臉黑線地搖着頭,感覺自己這一年來絕對是被迫害出斯德哥爾摩症候羣了。】
【這隻白毛兔子最好還是早點滾到別的國家去禍害那裏的草坪吧!那樣自己也不用每天像現在一樣老是給他收拾爛攤子了,到時候他一走我就開香檳慶祝,從此徹底和這段亂七八糟的日子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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