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223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在窗簾被拉起的寬大客廳中,依舊穿着那一身校服的秋山澪臉色有些憔悴地坐在沙發邊,正勉強笑着向面前一個站着的女警搖頭。】

  【“材木座先生……”】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秋山澪稍微愣了一下後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材木座,略微沙啞的聲音高了幾度。】

  【在看到他的身影后,秋山澪那張清麗的面孔雖然依舊憔悴,但面色總算不像之前那樣蒼白。】

  【“怎麼了?不和大家呆在房間裏而是來到這裏坐着?是身體不舒服嗎?”】

  【向那個女警點頭示意交給他,材木座在對方走開後來到秋山澪身邊,關心地看着她說道。】

  【“不,我這是想要單獨出來安靜一下而已,沒什麼事的。”】

  【秋山澪面對他的詢問搖了搖頭,低頭小聲說道。】

  【“是嗎?可是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是昨晚沒睡好——嘛,想想也確實不可能睡好呢……”】

  【“……嗯。”】

  【材木座尬笑地撓了撓頭髮,在秋山澪身邊的沙發空位坐下,而向來對男性的接近抱以羞澀怕生態度的女孩這次卻沒有任何一點過激反應,僅僅是從嘴中發出微不可聞的哼聲作爲回應。】

  【這態度令材木座無聲地嘆了口氣,爲了轉移秋山澪的注意力,他說道。】

  【“對了,小唯……她現在怎麼樣了?”】

  【他確實很關心這一點,因爲昨晚警方在帶着一羣人從那間醫院緊急轉移的時候,平澤唯已經哭得昏迷了過去,最後還是材木座抱着她坐上了車子,按時間來算,她現在也應該已經醒了。】

  【“唯,她……”】

  【談起平澤唯,秋山澪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忍不住攥緊,將修長的校服裙襬給攥出了鮮明的皺紋,被黑色長髮垂下遮擋的雙眼在陰影中變得更加黯淡了幾分。】

  【雖然心裏非常難受,但她還是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了材木座的問題。】

  【“不久之前,她已經醒了,一開始雖然哭得很厲害,但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大家都在房間裏陪着她,沒事的。”】

  【“……是嗎?”】

  【材木座對秋山澪口中的‘沒事’不報以任何評價,兩者之間的氣氛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中。】

  【在這樣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之後,材木座突然開口說道。】

  【“對不起。”】

  【“唉?爲什麼……”】

  【他突如其來的道歉令秋山澪有些回不過神,微微側頭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一雙大眼睛像是在問:爲什麼突然要道歉?】

  【“其實,我們已經查明瞭第三十三號對你們動手的時間裏了……就是在那天你們邀請我和高坂先生去參加學園祭的時候。”】

  【“……!”】

  【聽到從材木座口中說出的答案,使得秋山澪睜大了黯淡的雙眸,眼中閃過了不可置信。】

  【“未確認生命體,居然在那天就已經……”】

  【“沒錯,它其實在那一天就已經動手了……在我和高坂先生守在你們身邊的時候。”】

  【“……所以對不起,如果我和高坂先生那一天能夠再警惕一點的話,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

  【材木座的雙眼在說話時忍不住輕輕閉起,當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雖然外表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在內心裏感到窒息與悔恨的何止是高坂京介一個人?】

  【悲劇的發生是如此的措不及防,就在他們享受着歡樂的學園祭時,惡魔原來已經悄無聲息地將屠刀揮向了無辜的人們,而身爲人類守護者的兩人甚至都沒有一絲察覺。】

  【如果我們在那個時候能夠認真和仔細一點,是不是今天的悲劇就不會出現了?材木座在剛知道時也忍不住像高坂京介一樣想到這點,但在下一秒就被掐滅。】

  【早已不是孩子的他同樣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唯獨就是沒有所謂的如果,所以與其浪費時間在感傷與悔恨之上,倒不如想想怎麼對自己犯下的錯誤進行補救。】

  【而材木座也不想對自己的錯誤進行掩飾,乾脆趁現在這個獨處的時機對秋山澪說了出來,就算對方現在對自己破口大罵或拳腳相加也不會有所怨言,心懷愧疚的他願意充當這個讓女孩們發泄情緒的垃圾桶。】

  【“是嗎?原來那個時候就……是嗎……”】

  【但已經做好覺悟的材木座沒有料到,秋山澪在聽到他說出這個消息時只是有些呆愣地重複了幾句,然後就重新垂下頭去,用那雙沒有什麼神采的眼睛注視着自己穿在腳上的帆布邉有瑳]有一點想要對自己發泄的意思。】

  【“你,不罵我嗎?”】

  【看着她這副沉默不語的模樣,材木座猶豫了一會後開口說道,而秋山澪對此只是勉強地回頭向他笑了笑。】

  【“爲什麼我要責罵材木座先生您呢?您又沒有做錯什麼,這樣做的話很奇怪耶?”】

  【“因爲……我和高坂先生沒有及時察覺三十三號的陰郑岳u會出現像真鍋——”】

  【“材木座先生!”】

  【在材木座即將說出真鍋和的名字之前,內心一陣抽痛的秋山澪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聲線都因爲情緒的起伏而加大了不少,讓門口的兩個守衛都被吸引了目光。】

  【“……我說了,這從來就不是您的錯,也不是高坂先生的錯。”】

  【“……”】

  【材木座沉默地看着身邊將頭垂得更低的秋山澪,她在最開始那控制不住的情緒爆發後迅速冷靜了下來,但聲音卻因此變得更加沙啞。】

  【“您搞錯了一件事……我們之所以邀請你們來的原因,就是因爲擔心你們爲了對付那些在東京出沒的那些怪物會不會太過疲勞,所以才邀請你和高坂先生來參加我們學校的學園祭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通過我們的演唱會讓您和高坂倆先生好好放鬆一次。”】

  【“而且,提議讓你們來參加的人其實不是唯,而是……我,因爲我想要感謝您和高坂先生之前那麼多次救了我們性命的恩情……但我沒有勇氣打電話邀請你們,所以就拜託唯來幫我代勞了。”】

  【“唉?”】

  【從秋山澪口中聽到輕音部一行人邀請自己和高坂京介去參加她們學園祭的真正原因時,材木座表情忍不住一怔,而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秋山澪便繼續講述了起來。】

  【“……所以,我怎麼可能會因爲這種事情就責怪您和高坂先生呢?畢竟本來就是我邀請你們來玩的,你們是客人,我們是主人,哪裏有家裏出了事情卻要讓客人來負責的?甚至主人還要責怪客人沒有在假期做好自己的工作?那也太奇怪了不是嗎……”】

  【“我只是,有些……有些不甘心而已。”】

  【“……小澪?”】

  【秋山澪的聲音伴隨着話語輕輕顫抖起來,感到擔憂的材木座正想要伸手觸摸她的肩頭時,伸出的手掌突然一頓。】

  【啪。】

  【在材木座呆然的目光中,晶瑩如碎鑽般折射光影的圓潤水珠滴落在少女雙手緊攥的裙襬之上,破碎開來之後變爲裙襬上的一片溼痕。】

  【“……好不甘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渾身開始輕輕顫抖的秋山澪緩緩轉頭面向材木座,聲音顫動地說道。】

  【不知何時,她柔美的臉龐上已經佈滿了淚水流過的斑駁淚痕,一雙大眼睛也因流淚而變得通紅,這副淚眼朦朧的表情在女孩天生麗質的表情加持下充滿了一種我見猶憐的柔弱美感。】

  【身爲她青梅竹馬的田井中律以前就說過,雖然因年齡的問題還很青澀,但秋山澪毫無疑問已經是一個顏值能夠打到九十分以上的大美人,最具魅力的時刻則是在被自己欺負得想要流淚的時候,那楚楚可憐而佈滿水霧的眼神注視能夠輕易斬下任何一個男人悸動的心斬,堪稱斬男界的殺手鐧之一。】

  【可現在被這對眼睛注視着的材木座卻沒有感受到任何一點內心悸動,而是感覺心臟咻斞旱墓艿辣皇^堵住了一般,沉悶得連呼吸都似乎無法進行。】

  【女孩眼中那份純粹至極的悲傷像是一把把鋒銳的刀子般割裂着他的心臟表面,劃出一道道流淌着血液的淋漓傷口來,也斬殺了所有能夠產生的旖旎念頭。】

  【“爲什麼呀?我不明白,爲什麼我們會一直遇到這種事情?太不講道理了不是嗎?”】

  【淚流滿面的秋山澪抬頭注視着材木座的雙眼,哽咽着向他控訴道,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隻躲藏在暴風雨中樹洞下的受傷小獸發出的哀鳴。】

  【“被未確認生命體盯上也就算了,我們也已經習慣了,可爲什麼——爲什麼這次它們要對我們身邊的人,爲什麼要對包括和在內的大家下手啊!?”】

  【“明明,明明大傢什麼壞事都沒有做!明明和是那麼好的人,明明我們已經約定了,暑假要一起去爬山露營的!她也是我的朋友啊!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啊!明明已經約定了不是嗎?爲什麼……”】

  【秋山澪的視線已經徹底因爲眼淚而模糊,悲傷的眼淚沿着尖俏的下巴一滴滴墜落,墜落在發白的纖手和裙子上,破碎時的光芒就像是一顆顆從天穹劃過的流星,耀眼而令人心疼。】

  【話到最後時,情緒已經激昂到極限的女孩看着材木座,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大聲音的控訴。】

  【“——爲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失約呀!爲什麼啊!?”】

  【“——”】

  【材木座的心臟陡然停止了搏動,心跳的節奏被秋山澪的話語打斷,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他死死地注視着女孩的臉,這張柔軟的臉頰在這時突然變幻,變爲另一個人的臉。】

  【——那就是屬於他自己的臉。】

  【在多年以前,他在一場葬禮上也以和秋山澪此刻同樣的語氣,跪倒在一具棺槨前說出過同樣的話語。】

  【而那具棺槨裏,躺着他最好的朋友。】

  【當時的那份悲傷,那份痛楚,那份彷彿眼中整個世界都陷入灰暗中的絕望,至今都令材木座無法忘記,即使是在已經釋然的如今,每次想起還是讓他感覺呼吸如同被帶上枷鎖一般的艱難。】

  【所以他一直都避免去回想起這件事,也避免在雪之下和由比濱談及起來,因爲無論曾經的記憶是美好還是醜陋,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而人始終是要走向未來的。】

  【可是現在,秋山澪的話語再度勾起了那份灰暗的記憶,那個曾經痛哭流涕的白髮年輕人模樣也和此刻流淚的女孩重疊在一起,不分彼此。】

  【甚至,就連兩人說出的話都毫無二致。】

  【“明明已經約好了啊,和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失約的人,爲什麼偏偏這次會失約啊,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嗚……”】

  【——“爲什麼……”】

  【“難道——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嗎?可如果是我們的錯,那爲什麼唯獨我們沒事,但和她們卻……”】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太過分了……這個世界也太過分了不是嗎?犯錯的人一點事情都沒有,可爲什麼那些無辜的人卻要爲別人犯下的錯誤買單,太過分了,嗚嗚嗚……”】

  【——“——明明,我們約好了的!”】

  【男和女,現在的女孩和過去的自己,兩者的面容在眼前交替閃現,協奏曲般的聲音不斷傳入耳畔,以最直觀的方式刺痛着材木座的靈魂,撥動着他的心絃。】

  【兩者有着很多的不同,但唯獨有一點是相同的——那便是眼淚。】

  【他人的淚水,這是材木座永遠無法無視的事物,因爲他正是爲了別人不再流淚,所以才毅然選擇投身於戰鬥中,爲了守護笑容而戰。】

  【而這,也是他與自己逝去多年的摯友所訂下的約定。】

  【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從內心裏湧現,心緒激盪的材木座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下意識遵循着自己心靈深處的想法做出了行動。】

  【“——”】

  【正在傾述着自己內心痛苦和委屈的秋山澪大腦突然停止咿D,連同悲傷的表情都變得一片呆然。】

  【——因爲材木座突然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將秋山澪抱在了懷裏,環在背部的雙手用力得像是要將女孩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一樣用力,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將她所有的想法全部攪成一片空白。】

  【強烈的男性氣息迎面而來,不同於兩人最初見面時那個救人過程中的擁抱,現在的材木座處於未變身的人類形態,因此秋山澪清楚地感受到了從對方身上傳來的一切反饋,緊貼着胸膛的側臉更是清晰感受到材木座胸膛下心臟的有力搏動。】

  【儘管思維還未反應過來,但秋山澪的臉蛋已經下意識地開始發紅充血,雙眼在這份刺激下開始轉起圓圈。】

  【“——材,材木座先生!?”】

  【大腦一片混沌的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帶着不同於剛纔悲傷的顫抖。】

  【“您,您突然幹——”】

  【“——不是的。”】

  【材木座緊貼在秋山澪的肩頭低聲說道,從嘴巴間呼出來的灼熱氣息拂過白皙的耳垂,耳朵傳來的溫度徹底擊潰了她思考的能力,也將要說出來的話語遏住。】

  【“你們並沒有做錯什麼,你們也從來就沒有錯,真正錯的……是這個殘酷的世界,以及那些爲非作歹的古朗基。”】

  【“從來就沒有受害者和無辜者應該受到懲罰的說法,真正應該爲自己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的是那些殘忍的未確認生命體,它們纔是真正的加害者,錯的是想要奪走你們笑容的它們。”】

  【“我想要保護大家,保護你們的笑容,但它們想要奪走大家的笑容,那它們就是我的敵人,而如果是這個世界想要奪走你們的笑容……”】

  【“——那這個世界,就是我的敵人。”】

  【他這一句話說得鄭地有聲,帶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決和不容置疑。】

  【這句話裏所蘊含的霸道,令人難以想象竟然會是出自材木座義輝這個性格向來平易近人的人口中,反差大到足以將以往秋山澪對於他的印象完全打碎。】

  【可還未等呆愣的秋山澪反應過來,材木座就繼續說了下去。】

  【“我向你們保證,你們絕對不會有事的,你們一定還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回到那個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吵吵鬧鬧,一起快快樂樂過每一天的輕音部,回到那個所有人都帶着笑容的日常生活中去,我發誓,我絕對會保護你們,不會讓那些未確認生命體再對你們造成任何傷害,絕對!”】

  【“而唯獨這一次,你就盡情的哭出來吧,但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材木座鬆開了抱在懷中的秋山澪,凝視着她抬起來的雙眸,一字一頓地說道。】

  【“答應我,這次的事件結束之後,你一定要笑出來,不帶絲毫虛假,再度露出你的笑容……可以嗎?”】

  【“……”】

  【秋山澪呆呆地抬頭望着材木座,大腦仍舊沒有從剛纔他的一系列行爲與話語中回過神,思維仍舊處於停機的狀態。】

  【但是,眼淚卻已經無法自控的流溢而出。】

  【咔嚓。】

  【秋山澪感覺內心深處有什麼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東西突然碎了,無數充滿酸楚的液體從那東西裂開的縫隙中流淌而出,蔓延向整個心田,鼻尖陡然開始發酸。】

  【“——嗚!”】

  【她突然撲進材木座的懷裏,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不再強撐地發出了自己的哭聲,哭聲中充斥着悲傷,委屈,痛苦……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通過這次的哭泣一次性發泄出來。】

  【女孩的哭聲引來了所有人的關注,而材木座就這麼默默地抱着她,感受着在衣襟上蔓延開的溼潤感,眼神變得黯淡下來。】

  【這些女孩,她們原本有着美好的日常生活,普普通通,平凡但卻快樂,就是這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