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220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我現在都清楚的記得,她們當時是怎麼樣的……”】

  【“原本,大家都好好地坐在一起談話,可除了我之外的人突然就一臉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然後立刻就聲嘶力竭的哭泣起來,喊叫着……我那個時候卻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不斷安慰着她們,但她們卻一邊哭一邊告訴我,一直叫我快點想起來,快想起學園祭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爲她們說——”】

  【“下一個,就是我了。”】

  【“……然後,她們就這樣死了,死在了我的懷裏,死得非常痛苦,再然後……我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嗚……我爲什麼要想起來……爲什麼……”】

  【“和和!”】

  【平澤唯再開雙手將流浪的女孩整個摟進懷裏,雙手緊緊抱着她,不停安慰着真鍋和。】

  【“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大家都在,警察也在,義輝哥他們一定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們一定會來的,他們一定有辦法的!你不會死的……”】

  【或許此刻連平澤唯自己都沒有發現,向來無憂無慮和開朗樂觀的她聲音現在卻帶着一股無法遏制的顫抖,就連環抱住好友的那隻手都在不停抖動,蒼白和冰冷得像是一個得了失溫症的病人。】

  【因爲她的內心裏已經隱隱預料到了好友最後的結果,但卻根本不願意承認,現實和內心的劇烈摩擦使得平澤唯的話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她緊緊地抱着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像是母鳥張開雙翼抱住幼崽,帶着濃郁的哭腔喊道。】

  【“所以人家不准你再說這麼喪氣的話了!再這樣的話、就算和和你好了以後,我也不會再理你了!一個星期,最少三天都不會再理睬你了!”】

  【“所以我求求你了——”】

  【平澤唯猛地鬆開真鍋和,雙手抓起她的一隻手掌舉起,眼角含淚地對眼神呆滯的她說道。】

  【“別死啊!和——和……”】

  【平澤和話纔剛剛開口,聲音就逐漸地從高亢變得低不可聞,最後徹底消失。】

  【她順着真鍋和盯着兩人手掌的視線,緩緩將頭低了下去,看向了自己握住她手掌的雙手。】

  【啪嗒。】

  【真鍋和的手掌像是齒輪滑脫的木偶一樣摔在牀單上,平澤唯動作顫抖地張開自己的雙手,一雙大眼睛此刻瞳孔收縮成針孔大小,並且不停地顫抖着。】

  【不止是她,其他的女孩在見到平澤唯的雙手時,全部都紛紛屏住了呼吸,秋山澪更是用手掌捂住了自己嘴巴中即將發出的悲鳴,眼神滿溢着不可置信的情緒,甚至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紅,純粹的紅,紅得刺痛着人的眼球。】

  【此時此刻,平澤唯的雙手掌心就遍佈着這樣的色彩,那鮮紅將她的雙眼虹膜一同浸染,溫暖的棕黃色眼眸被這抹猩紅所侵蝕,再也無法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一股似曾相似,但遠遠超越曾經記憶中任何一次的鏽鐵氣味從平澤唯的雙手上散發,突然令她喉嚨伸出不可遏制地湧現出一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和、和姐!”】

  【在平澤憂顫抖的聲音下,真鍋和怔怔地向自己的後背伸出手掌,觸碰到剛纔平澤唯手掌所擁抱的位置,然後移動到自己的眼前。】

  【同樣的,她的這隻手也佈滿了鮮紅,那刺鼻的氣味令思考能力瀕臨咿D的大腦本能性地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血,屬於人類的血。】

  【——是屬於自己,屬於真鍋和的血。】

  【“終於……”】

  【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鮮血,以及被後不斷變得溼潤後緊貼在脊背上的病服觸感,真鍋和突然笑了。】

  【清澈的淚水再也無法停止地從她的雙眼中決堤而出,真鍋和感覺眼前的景象都因淚水的遮掩而開始變得迷濛,蒼白的雙脣輕聲說道。】

  【“輪到,我——噗!”】

  【話未說完,紅色的鮮血便濺射在她身前的牀單上,爲白色的布料染上了同樣刺眼的紅,白與紅的極致搭配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同時這動靜也將平澤唯從呆滯中喚醒。】

  【“——和和!”】

  【看着眼前彎腰後露出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後背,以及不斷捂着嘴劇烈咳嗽的同時,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溢出的真鍋和,清澈的淚水從平澤唯的眼角流出,她哀嚎着抱住自己的好友,驚恐地說道。】

  【“和和!你到底怎麼了!?不要嚇我!”】

  【“和姐!”】

  【“和!”】

  【“……”】

  【一羣人立刻圍了上去,將真鍋和團團圍住,對朋友的擔憂讓她們戰勝了對於鮮血的恐懼,紛紛呼喊着對方的名字。】

  【“……唯。”】

  【過了一會兒,真鍋和終於停止了咳嗽,沾滿她自己鮮血的手掌無力從地嘴邊垂落,爲牀單染上一個以鮮血爲底色的赤紅手印。】

  【“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光潔下頜流滿血液的真鍋和抬起自己的頭,雙眼的瞳孔在這時已經接近渙散,她看着好友以及其他人近在咫尺的模糊面容,嘴巴動了動,緩緩拉起一個弧度。】

  【她抬起自己被血液染紅的手掌,動作不穩地伸向平澤唯的臉,被她一把捧住。】

  【但從相觸碰的手掌上所傳來的冰冷溫度令平澤唯的眼淚流得更加劇烈,她看着好友在鮮血中微笑的面容,只感覺巨大的驚恐從心中湧現。】

  【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但她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或許——她真的要永遠失去真鍋和了。】

  【失去這個從小陪伴着自己長大,除了沒有血緣外和親生姐妹毫無區別的摯友。】

  【“太好了……”】

  【“你在說什麼呀!?和和!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太好了……沒有你們,太好了……”】

  【“你在說什麼呀!和,什麼叫做沒有我們!?你一定要撐住呀!醫生馬上就要來了!”】

  【秋山澪同樣眼神顫抖地捧住了真鍋和另一隻手,看着這個往常無話不談的摯友如今這副垂危的模樣,她真的很想放聲痛哭,聲音更是已經無法抑制的出現了哽咽。】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那一天……學園祭那一天,你們都沒事,那個男人……沒有找上你們……太好了……”】

  【“和和!我求你別再說了!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說了!嗚嗚嗚……”】

  【像是已經感應到了死亡的臨近,真鍋和原本激昂不穩的情緒在這時反而平靜了下來,她看着不斷流淌着眼淚的好友們,視線卻在漸漸地變得模糊。】

  【不僅如此,她身上那件藍白色的病號服除了後背之外,此刻到處都有紅色的暈染在逐漸地擴散開來,很快就在其餘人的哭聲中將衣服徹底染成了一片鮮紅。】

  【她白皙的皮膚之上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像是有千萬把看不見的刀刃在真鍋和的身體之上劃過,血液從傷口滲出,平澤唯哭着想要用手捂住摯友的傷口,但手掌剛剛捂住其中一道,另外幾道傷痕就在附近撕裂皮膚出現,鮮血的流淌完全無法阻擋。】

  【但相比於自己,真鍋和現在更加關心的,是眼前包括自己朋友在內的女孩們。】

  【想起一切的她欣慰的發現,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在學園祭那天唯獨沒有出現在自己的朋友們身邊過,她們那一天過得很開心,身邊沒有任何的陰影存在,她們是安全的。】

  【雖然不清楚爲什麼唯獨她們沒有遇到這種不幸,但知道這一點的真鍋和覺得已經足夠了。】

  【淋過雨的人分爲兩種,一種是想要把別人的傘也給撕碎,讓所有人體會到跟自己一樣被淋溼的感覺;另一種明白淋溼滋味的人,則是希望以自己的身體爲別人撐傘,而本質善良的真鍋和毫無疑問是第二種人。】

  【大量的血液流失令真鍋和的臉色變得極度蒼白,她的雙眼在這時已經失去了焦距,黑暗從視野的邊緣開始瀰漫。】

  【真鍋和明白的,這副景象正是自己即將迎來死亡的前兆,而倒計時已經開始。】

  【所以,現在已經是她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的唯一機會了。】

  【“唯,對不起……”】

  【她靠在平澤唯的懷裏,一雙空洞的眼睛看着好友已經模糊不清的面容,笑着閉着了自己的雙眼。】

  【但眼淚卻仍舊無法遏制地從眼睛邊緣順着臉龐流下,滴落在身下已經被她的鮮血徹底浸染的牀單之上,鮮鹹的水珠將已經開始發黑的血液稍稍暈染開了一些。】

  【“明明答應過你,將來等你結婚的時候……要,要做你的伴娘的,但是好像……好像要失約了……”】

  【“我不在意的!我真的不在意的!只要是和和的話,不管你要對我失約多少次都行!所以,所以——”】

  【“——我求求你!別走啊!!!”】

  【平澤唯濃郁的哭腔迴盪在一片壓抑的病房裏,輕音部的其餘所有人全部都強忍着自己的哭聲,將最後的時間留給了這對關係最好的摯友。】

  【溫暖的水滴墜落在臉龐之上,即使眼前的一切已經陷入了黑暗之中,但真鍋和仍舊能夠在腦海中想象出面前平澤唯的模樣。】

  【現在一定哭得就像一隻小花貓一樣,連鼻子都哭紅了吧?】

  【以前也是這樣,你從小時候起就很一根筋,性格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所以總是很容易就讓自己受傷,每次一受傷就一定會哭鼻子,久而久之,我都已經習慣在身上帶着一張爲你準備的手帕了,就是專門爲了給你擦眼淚。】

  【可是對不起——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像以前一樣拿手帕幫你擦眼淚了。】

  【“以後……你要學會自己在身上帶手帕了,唯……”】

  【“……最後……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噗!”】

  【一口濃郁的鮮血再度從真鍋和口中吐出,染紅了懷抱她的平澤唯衣襟。】

  【“——和和!”】

  【“嗚……!”】

  【秋山澪再也無法直視這樣殘忍的畫面,身體顫抖地轉身抱住田井中律,臉埋在她肩膀發出低咽的哭聲。】

  【“——”】

  【抱着好友的田井中律低頭緊緊咬着牙關,雖然她和真鍋和的關係僅僅只能夠說得上熟悉,但任何有同理心的人類都不可能對眼前發生的景象無動於衷。】

  【可對這一切無能無力的她最終也只能選擇閉上雙眼,不願去直視發生在眼前的離別。】

  【她感到另一隻肩膀和背後同樣傳來了溫暖的氣息以及響起的啜泣,田井中律立刻就知道了那分別是中野梓和琴吹紬,她們同樣也無法再繼續承受這麼殘忍的事實,選擇了逃避。】

  【“唯,憂……你們在嗎?爲什麼……我看不見你們了?”】

  【“我在!我在啊!和和!”】

  【“和姐……”】

  【平澤兩姐妹分別握住真鍋和的一隻手掌,看着她蒼白的面容和身上的鮮血都感到心如刀絞,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哭聲。】

  【“太好了,你們還在……唯,答應我,答應我……”】

  【真鍋和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意識到什麼的平澤唯顫抖地將頭湊到她的耳邊,聆聽着她低不可聞的聲音。】

  【“……能答應……我……嗎?”】

  【“嗯,嗯,嗯!”】

  【真鍋和的嘴脣停止了開闔,而平澤唯早已泣不成聲,哭泣着不斷點頭。】

  【“……那就……好……”】

  【真鍋和嘴角輕微地勾起,然後平復,眼睛漸漸地閉上,黑暗如帷幕般徽至搜矍暗木跋蟆!�

  【在黑暗完全吞噬一切之前,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那張臉。】

  【好友的臉就跟幼時一模一樣,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眼淚鼻涕都糊了滿臉,看上去既有點滑稽又令人心疼。】

  【每次看着這張臉,真鍋和都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將她的眼淚擦拭掉……但這一切都已經不可能了。】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她會在身邊幫着平澤唯擦拭眼淚,她必須學會自己來擦拭,學會自己去長大,去面對生活所帶來的一切考驗。】

  【過往的一切在真鍋和眼前如走馬觀花般閃過,那全部都是屬於她和平澤唯的記憶,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人生的每一個階段裏,處處都刻滿了對方的名字,從未遺漏過。】

  【因爲一直都陪伴在身邊的緣由,所以早已習慣,直到失去的那一刻,真鍋和才意識到平澤唯對於她到底有多麼重要——不知不覺中,她其實已經將自己的人生分給了對方一半。】

  【但現在,她再也不能繼續陪伴下去了,只能帶着遺憾在心底對摯友獻上這份最後的祝福。】

  【真想……一直都陪伴着你長大,就像以前一樣,花開花落,我們一起走過了那麼多年。】

  【可是以後,只能由你自己走下去了,但——我相信你可以的,不是嗎?唯。】

  【你已經長大了,有了像我一樣關心你的朋友,我終於可以放下內心對你的擔憂,安心的離去了。】

  【在我這短暫而普通的人生中,我的生活一直都很美滿,有關心和愛我的家,尊敬的師長,而最幸叩木褪怯龅搅艘粋�你這樣的朋友。】

  【要說唯一的遺憾,那就是再也無法陪伴你繼續走下去了,不能夠陪你一起經歷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和你一起畢業,一起進入社會,一起穿上婚紗,成爲各自婚禮上的伴娘,相互見證對方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真的,很對不起。】

  【“……謝……謝……”】

  【“能遇見你……能和你成爲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眼眸完全閉合,渾身遍佈鮮血與傷口的真鍋和在這時卻安心的笑了,笑得很安詳。】

  【接着,真鍋和的臉輕輕一歪抵在平澤唯的胸膛上。】

  【啪。】

  【她的手從平澤唯緊握的手掌中滑落,落在牀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微不可聞。】

  【但在其餘所有人的耳中,這一聲響卻如同雷霆炸裂,整個世界在頃刻間崩塌殆盡。】

  【“和……和。”】

  【平澤唯看着懷中一動不動的摯友,右手顫抖地撫摸那張安詳閉上雙眸的臉龐,淚水在她的大眼睛積聚。】

  【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她搖晃着對方的身體,然後將渾身鮮血的真鍋和緊緊地抱住。】

  【感受着對方那逐漸冰冷下來的體溫,淚水從平澤唯通紅的雙眼中流淌而下,流過整張臉頰,低落在對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