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目視着直升機從視野之中遠去,高坂京介將視線轉回前方正和Gamego糾纏的材木座,張口向着他喊道,而材木座也點頭對他進行回應。】
【得到回應的高坂京介深深吸了一口氣,目露堅定地將手提箱放在地面上,雙手解開鎖釦後掀起,露出裏面的事物。】
【黑色的機械腰帶安靜地躺在軟墊的凹陷裏,那黑色的外殼反射着打開手提箱的高坂京介面容。】
【除此之外,在旁邊的軟墊還有另外數個狹長的凹陷,裏面彆着五張透明的晶卡,鍍着不同顏色的卡邊在照射的陽光下閃爍着紅藍綠紫金等五種顏色。】
【“……”】
【手掌在即將握住腰帶前猶豫了短暫的時間,但最後還是伸手連同周邊的晶卡一同拿起。】
【高坂京介目光沉重地看着握在自己手中的這條腰帶和另一隻手上的五枚晶卡,眼神一陣閃爍不定。】
【在他不禁回憶起了在帶着這條腰帶離開警視廳之前,海老名姬菜對自己所說的話——】
25.將生命,壓入槍膛(5K)
【不久之前。】
【白皙的手掌掀開盒子,裏面一捧白色的沙塵在照射的燈光下閃爍着玻璃般的碎光。】
【“這是?”】
【高坂京介看着桌子上這盒子裏裝載的這堆沙子,疑惑地看向一邊的海老名。】
【“……這就是當時佩戴和使用G1的那具AI機器人。”】
【海老名推了推纖巧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聲音平靜地說道。】
【“而如你所見,在使用完G1之後,它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高坂京介聞言之後眉頭頓時緊皺,他的視線越過海老名看向依舊橫置在房間中央方形臺上的那副G1腰帶,有些難以想象這東西竟然能造成這樣一副慘狀。】
【“一開始使用時還沒有什麼問題,但在我啓動機器人的自毀裝置停止了機體的咿D,並準備把G1拔下來時,機體內部突然爆發出一股超高能級的能量波動,整臺機器人在這股爆發的能量波之下連爆炸都來不及便被徹底摧毀了機體結構,而殘餘的能量波在十秒鐘之內就將剩下的機體焚燒成了這副模樣。”】
【“事後經過查明,我發現這股能量是G1本身所產生的,可是這種情況卻從來沒有出現在我之前用電腦進行的所有模擬和計算之中,即使之後進行了不下三位數的檢測也沒有查探清楚爲什麼會產生這樣一種能量,到現在這個問題也沒有得到解決,其中的真相依舊徽衷诿造F之中,就連我這個製造者都不清楚究竟爲什麼會這樣。”】
【“但唯獨一件事情是可以確認的。”】
【海老名緩緩轉頭看向高坂京介,眼鏡的反光遮蔽了她的眼睛,看不清眼神的她接下來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帶上了一種電影裏那種漠視生命的瘋狂科學家一樣的質感,冰冷得令高坂京介感覺到一股由衷的寒意從脊骨尾端緩緩向大腦攀爬。】
【“……那就是經過系統的檢測,這股由G1所放射出來的能量等級非常高,高到可以輕而易舉將一臺鋼鐵打造的機器人完全摧毀得不成原樣的程度。”】
【“儘管我至今都沒有真正進行過由人類直接使用的臨牀試驗,但我還是通過電腦的模擬計算得出了一個大概的數據,那就是一般人使用這條腰帶的死亡率整整高達——”】
【海老名的聲音停頓了一瞬,然後潤澤的兩瓣嘴脣中吐出了一個比她的聲音更加冰冷的數字。】
【“97%”】
【對於人類而言,生命的計算有時候其實很簡單,簡單到可以用‘生’與‘死’這兩個字眼一併概括。】
【雖然人體並非如此簡單就可以一言以蔽之的事物,但高達百分之九十八的死亡率,對於人類而言,與百分之一百其實毫無區別。】
【——因此,G1對於人類而言,可以說完全就是一條用之必死的腰帶。】
【“……偐”】
【在這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與情理的數字面前,即使英勇如高坂京介這般的硬漢也陷入了由衷的漫長沉默,不再言語。】
【“所以你應該明白了吧?高坂君,這就是我爲什麼想要把G1封存起來的原因……之一。”】
【“武器的意義無外乎是保衛己方與擊殺外敵,但一件在殺死敵人後卻必定連同使用者一起反噬致死的武器,從根本上便違背了人類將它創造出來的初衷,就算是視人命爲草芥的軍火商也不會去開發這種東西。”】
【“因爲不可能有那麼蠢的客戶去買這種會連自己都一起殺死的武器,就算是富可敵國的軍閥也不會去這麼幹,畢竟培養一名強得足以使用這條腰帶的死士所需要花費的金錢可絕不在少數,將其當作一次性的消耗品實在是愚蠢得無法形容,性價比甚至還不如一枚導彈。”】
【“而就算是用以威懾,這個世界上也已經有核彈這種破壞力至今都無可匹敵的毀滅性武器存在,所以G1的存在其實沒有什麼意義,它確實很強大,但究其本質不過是一個會將敵人連同自己一同炸上天的炸彈——可敵或許會亡,但我卻必死無疑。”】
【“所以,高坂君……”】
【海老名將手伸進盒子裏鞠起一捧由那臺機器人焚燒所化作的碎沙,舉起到高坂京介的面前後慢慢鬆開手掌,任由沙塵從指縫間緩緩向下流逝。】
【“在聽我說了這些話之後,你還是打算要使用G1嗎?”】
【莎莎——】
【“……”】
【高坂京介沉默地注視着眼前從這隻白皙手掌上流瀉而下的沙塵,夾雜着鋼鐵顆粒的碎沙在其墜落的間隙反射着亮眼的微光,令他恍惚間覺得滑落的並非是沙子。而是另外一種更加抽象的事物。】
【那就是生命。】
【如果使用這條腰帶的話,那屬於高坂京介這個人的生命,或許就將進入迎來結束的倒計時,並且無法再也無法停止。】
【——直到徹底流盡,迎來死亡才方可止息。】
【“……有一個問題,海老名小姐。”】
【良久之後,高坂京介終於再度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
【他一雙通透的黑色眼眸越過海老名的身影,倒映着不遠處方形臺上那條用之必死的腰帶,詢問道。】
【“你剛纔說人類使用G1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存活率是怎麼算出來的?”】
【他沒有回答海老名所提出的質詢,但這句話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
【而海老名姬菜顯然聽明白了。】
【“……因爲這個百分之九十八是基於共性的基礎上所給出的數值,而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則是基於個性所給出的答案。”】
【她沉默了一瞬,最後閉上眼睛將手掌間還未流逝殆盡的沙子放回盒子內,盡力用平時輕鬆的語調說道。】
【“人類對於人體的研究至今都沒有完全洞徹全貌,不提最爲神祕的腦域,即使是自身的基因本身也依舊還存在着許許多多的謎題,我們人類還沒有完全將自身所有的潛力都挖掘出來。”】
【“一般而言,人類使用G1的結果確實是必死無疑,但也並不排除某些極爲稀少的可能……即使這份可能性其實無限接近於零。”】
【“但終究不是零,對嗎?”】
【高坂京介輕聲說道。】
【“或許吧……但就算高坂君你真的能夠撐過G1的反噬,可把自己的身體暴露在那麼高能級的能量波照射下,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你的身體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畢竟G1終究是一件沒有正式進行過臨牀試驗的武器,在此之前就算是那具機器人也沒有撐過第一關的反噬,可以說現在對於在此之後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這一武器的副作用到底有多大其實還是一個未知數,根本不清楚它會對人體造成怎樣的改變……除非有人自願去使用。”】
【海老名的聲音在這時停頓,她感受着從自己旁邊走過的氣息,無言地睜眼後看向正站在方形臺前的高坂京介。】
【“……雖然我清楚你已經做出了決定,但出於以往的交情,我還是要再問你一次。”】
【“你真的已經有覺悟了嗎?”】
【“現在的話你還能夠選擇,雖然Ω的性能比不過G1,但是相比α已經有了非常巨大的提升,已經能夠對你的實力進行可觀的增強,所以你並不需要強迫自己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不,海老名小姐,我想是需要的。”】
【高坂京介伸手觸摸着將G1隔離在外的玻璃,頭也不回地說道。】
【“只有和那些怪物正面交手過,才能夠知道它們現在到底有多麼的強大,所以我非常的清楚。”】
【“GO系統……已經和那些怪物之間拉開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斷代性差距,僅憑GO的話,現在的我已經無法對那些未確認生命體形成一個有效的戰力了。”】
【“可能一直工作於後勤的海老名小姐你沒有我那麼深的感觸,但我相信以你的做事風格肯定對我着裝GO並且在刨除材木座的存在後,獨自面對那些古朗基的戰鬥進行過模擬,那麼,是否能夠請你告訴我……”】
【“繼第二十六號之後,我穿着α獨自面對它們時擁有的勝算是多少?我指的是具體數值。”】
【“……從二十六號之後出現的所有未確認生命體,你使用α單獨進行戰鬥的勝算是——”】
【頓了頓,儘管內心有所不甘,但海老名還是說出了自己經過電腦計算得出的數值。】
【“……只有3%”】
【這個數值倒是令高坂京介有那麼一點驚訝,他苦中作樂地自嘲道。】
【“竟然不是零嗎?那挺讓我驚訝的,那Ω呢?”】
【“17%……但其中還必須排除這次出現的第三十號,它的防禦力太過超出規格了,就像站着讓你攻擊,憑藉Ω的裝備也很難突破它外殼的防禦,即使是神經斷裂彈,如果無法突破體表的話也無濟於事。”】
【“那……使用G1呢?”】
【“——”】
【海老名徹底沉默了下來,她很想隨意編出一個較低的數值來欺騙高坂京介以藉此讓對方放棄這個危險的想法,但她知道這根本就瞞不過他。】
【而且這種做法也是對高坂京介所抱有覺悟的侮辱,以及對於自己身爲科學家尊嚴的自踐與不負責任,所以在進行了一分鐘左右的激烈思想爭鬥後,海老名最終還是艱難地說出了真實的數值。】
【“勝率爲63%……在沒有意外發生的情況下。”】
【“那麼,還需要猶豫什麼呢?”】
【高坂京介這句話,令海老名一雙手掌慢慢緊握成拳頭,眼神複雜地看着那個如同灰色矛旗般挺立巍峨的背影,聲音帶着連自己都品不透的滋味。】
【“但是……你說不定會死的呀,高坂君。”】
【“我明白。”】
【“……我對此保持懷疑。”】
【“不,我非常清醒,海老名小姐。”】
【背對着海老名的高坂京介目光一直凝視在眼前近在咫尺的G1之上,一邊說着,他一邊伸手從自己的風衣裏掏出久未使用的配槍,將目光轉移到了自己手中的槍械之上。】
【“……你知道嗎?海老名小姐。”】
【“很多年以前,我曾經面臨過一個選擇,一個極度需要決斷力的選擇。”】
【海老名沒有插嘴,就這樣看着高坂京介舉着自己的配槍自顧自地說道,他的眼神在這一刻有些迷離,像是回到了仿如隔世的久遠時光之初,回到了那個締造出如今高坂京介的命咧铡!�
【“當時的我,手中拿着一柄槍膛裏只剩下一顆子彈的手槍,而我的前方有着兩個人,一個匪徒與一個警察,身後則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平民。”】
【“當時警察和匪徒糾纏在一起,他們兩個的槍都因爲扭打而掉落在地,因此現場有槍的便只有我一個人……那個時候的我,掌握了對於他們兩個人的生殺大權。”】
【“警察呼籲着讓我開槍,但那個時候的我卻不敢,因爲我不止是第一次拿槍,也是因爲在我的視角中,警察和匪徒扭打在一起,如果我開槍了的話,死的有可能不是那個匪徒,而是那個警察。”】
【“最重要的……是因爲我當時根本就沒有做好殺人的覺悟,而我至今都能夠回想起自己當時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像是灌滿了鐵鉛一樣,平時隨心所欲的動作在那時卻沉重得根本無法承受。”】
【“當時時間非常緊迫,但我卻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中,在開槍與不開槍的抉擇之中猶豫不決,浪費了那個警察爲我所創造出來的大好時機……那個匪徒趁着警察轉頭和我說話的空隙,抽出了自己裝在衣袖裏的手槍,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時候被嚇呆的我開火,想要將我這個掌握了他生死的威脅除掉。”】
【“可……子彈最終卻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說到這裏,高坂京介輕輕閉上雙眼,像是不願意去回顧那副由記憶浮現於眼前的血腥記憶,手掌用力地握着槍柄,鐵質的槍柄在駭人的握力下被捏得咯吱作響,令人擔憂它會不會因此而走火。】
【“那個警察……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對準我的槍口前,在匪徒歇斯底里的怒罵中,用身體爲我擋下了所有本該擊中我的子彈,直到匪徒徒勞地扣動扳機卻再也射不出任何一顆子彈爲止。”】
【“在擋下了所有的子彈之後,傷重的警察再也無法與那個匪徒糾纏,滿身鮮血的他被髮狂的匪徒輕易地甩在了地上……而那個時候,我終於開槍了。”】
【“子彈從我手中的手槍槍口射出,撕裂空氣擊中了匪徒的額頭正中央,然後從他的後腦勺飛出,一擊將其斃命……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舉槍,對準目標,扣動扳機,明明就是這麼簡單……可卻因爲我的猶豫,導致事態滑向了最悲慘的結局。”】
【“明明,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高坂京介握槍的手掌無力垂落,他抬起頭看着室內的天花板,笑容第一次那麼苦澀,像是有酸澀的洪流從眼睛裏流出。】
【“在那天之後的那麼多年來,我一直都在想着一件事情——如果我那天在拿到槍的第一時間就毫不猶豫地對準那兩個人開槍,結局是否就會有所不同?現在的我,是不是就還是曾經的那個我?那個有些懶惰,平凡,普通的我?可我清楚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唯獨就是沒有所謂的‘如果’。”】
【“不論是子彈擊中了匪徒還是那個警察,起碼我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事情,而不是因爲猶豫導致最後什麼都做不到,最終只能無能爲力地趴在那個警察的遺體上痛哭……我恨自己當時的猶豫,以及面對這一切悲劇的弱懦無能,我憎恨着那樣的我。”】
【“……但也正是那樣的我,塑造出瞭如今的高坂京介,正是因爲那時的我,才令現在的我明白了猶豫的可怕,那是足以在一夕之間摧毀你所擁有一切的惡報,也令我在同時明白了另一個道理。”】
【“那就是當你到了應當扣動扳機的時候,絕對不要有一絲猶豫,因爲不論子彈最終射向了誰,起碼那時的你還擁有做出選擇的權力,而非將一切交給命哌M行裁決……因爲命邚膩砭筒蝗蚀取!薄�
【聽到這裏,一直都作爲聆聽者的海老名再也忍不住了,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高坂君你現在並沒有面對當時那樣必須孤注一擲的境況,你還有別的選擇,而非現在這個選擇!”】
【對此,高坂京介只有一句話進行回應。】
【“海老名小姐……在這個世界上比無所作爲更惡劣的事情,那就是逃避與給自己尋找藉口。”】
【“我很清楚現在所面對的情勢,也清楚怎麼做纔是最有利的選擇,以及正確。”】
【“這一次和當初一樣,同樣有兩個身影阻擋在了我槍口對準的視角中,一個是救贖了我的內心,我最好的朋友,另一個則是殺戮無算,爲禍世間的殺人惡魔……可這一次,我不會再猶豫或者逃避了。”】
【“這一次,我也不再只是那個拿着槍的旁觀者那麼簡單,這一次,我選擇——”】
【高坂京介的目光緩緩迴轉向身前的玻璃罩上,一邊說着,一邊將手槍慢慢舉起。】
【然後,轟然砸落。】
【啪嚓——】
【在玻璃的破碎聲中,飛濺的碎片倒映出海老名姬菜怔然的表情,高坂京介堅定的眼神……以及他開闔雙脣,說出的那句再無任何猶豫的話語。】
【“——將自己的生命,壓進槍膛。”】
【——而此刻,就是扣動扳機的時候!】
上一篇:综漫:开局混沌之力加入聊天群
下一篇:你不努力我怎么当上海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