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那個孕婦的肚子裏明明已經孕育出了她和丈夫愛情的結晶,她將會在往後的人生中成爲一個孩子的母親,乃至某個人的祖母或外祖母,並在生命的最後與她相伴一生的摯愛共同埋入代表人生終結的墳墓中,在親人的陪伴下安然閉上雙眼……她的未來本該如此纔對。
可是那些未確認生命體將這一切全部都毀了,她的人生在最美好的歲月中劃上了休止符,被名爲古朗基的惡魔奪去了生命,而這份痛苦甚至不會因此而斷絕,高坂京介難以想象這個孕婦的丈夫在得知自己的妻子與未出世的孩子永遠離開自己的噩耗時,會陷入怎樣的絕望與崩潰,一個美好的家庭在頃刻間便分崩離析。
而這樣的家庭已經在那些古朗基的手中潰散了無數次,像是被浪花打碎的泡沫,所有人的幸福都被那些惡魔輕而易舉地摧毀,轉而成爲受害名單上一個個冰冷的數字。
身爲警察的“高坂京介”親眼目睹了無數這樣由古朗基所製造的悲劇,雖然外表仍舊是那副冷靜理智的模樣,但心靈深處卻已經被這些怪物的噁心點燃了熊熊的仇恨之火。
這份火焰一直都在他的內心裏燃燒着,除非燒盡那些古朗基,或者將自己燃燒殆盡,否則絕對不會熄滅。
【東京都,練馬區。】
【10:12 A.M 】
【“就是那裏吧?文京區。”】
【腳掌踩踏在未修繕完畢的地磚上,變爲怪人態的Gamego拖拽着鏈球走到大廈的天台邊緣,沉重的鏈球隨着拖動而將地磚撕裂開一道道裂縫,直到隨着主人的步伐而停止。】
【它一雙漆黑色的眼睛穿過遠處林立的高樓大廈,看到了文京區的所在,那裏正是這一次轉盤所挑選出來的目標。】
【“這次的地方挺大的,獵物好像也很多的樣子,希望能夠讓我盡興吧。”】
【“就重那邊開始吧……”】
【它的眼睛鎖定了文京區一家位於街道邊的咖啡廳,那家咖啡店的門口裝飾頗爲豪華典雅,門口的招牌上用英文龍飛鳳舞的寫着餐廳的名字。】
【bellissimo ricordo。】
【一個穿着身現下流行女僕服飾的慄發少女正拿着掃把站在門口打掃,不時表情憂心忡忡地抬頭望向天空,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麼。】
【但Gamego沒有興趣知道——反正再過幾秒,對方就會成爲自己重錘下的又一個亡魂。】
【“要怪就怪自己的邭獠缓冒伞!薄�
【佈滿獠牙的嘴巴張開,空氣被深深地吸入,Gamego用力地揮動起鏈球。】
【狂猛的嘯風隨着它的揮舞而在天台之上颳起,風沙與塵土被捲入鏈球的範圍裏,然後被擊碎成更加渺小的顆粒。】
【鏈球的破壞力早已在剛纔展現得淋漓盡致,屬於江東區的龜戶一帶至今都燃燒着熊熊的烈火未曾熄滅,一旦有哪怕一顆落到文京區的方向,先前那慘烈的景象又會再度上演。】
【——前提是,能夠擊中。】
【“!?”】
【就在Gamego咦銡饬蕚鋵㈡溓蛲稊S向文京區的時候,異變突生,它也不由錯愕地轉過頭。】
【輕盈如飛鳥的藍色身影從Gamego身前的樓宇下暴起,在它剛轉頭的時候便於半空中旋身完畢,蔚藍的身軀瞬間變爲一片赤紅。】
【“囉哩呀!”】
【“唔!”】
【從天而降的同時燃燒着熾焰的右腳踢出,材木座怒吼着一腳踹在Gamego胸膛上,這出其不意的一擊直接將它樓頂邊緣一腳踹下。】
【——砰!!!】
【高大的身軀從至少百米以上的高俾樓垂直墜落在大廈前的廣場之上,落地的衝擊砸出了一個深坑,破碎的磚石與塵煙將其中的身影徹底掩蓋。】
【但材木座半點都不認爲對方已經被解決了,從二十五號之後出現的所有未確認生命體無一是善茬,區區高空墜落別說殺死對方,連讓它受傷都困難。】
【紅色的手掌伸出握住樓頂邊緣一根凸出的欄杆,隨後整根欄杆連同基座一同被拔出,材木座握着這根欄杆毫不猶豫地隨之跳下樓頂。】
【“超變身!”】
【嗡——】
【欄杆對準了低下廣場那煙霧還未散去的大坑,並在材木座憤怒的自我暗示中變爲銳利的大劍,在半空變爲泰坦形態的他周身響起空氣沉悶的呼嚎,倒握着泰坦劍如流星般墜落而下。】
【此時的材木座內心充滿了怒火,這份怒火所指向的對象便是下方被掩埋在坑洞中的Gamego。】
【材木座在驅車趕到這裏的路上正好路過江東區,他親眼目睹了遭受對方攻擊的龜戶到底變成了什麼樣的人間地獄,鮮血與火焰成爲了那裏唯一的底色,甚至他還看到有許多渾身是血的人正瘋狂地用沾滿鮮血的手掌挖掘着倒塌的廢墟,想要將埋在底下的親人救出,而幾個被大人拼命保護下來的孩子們就站在廢墟上撕心裂肺地哭泣,孩子的哭聲像是毒蛇般不斷噬咬着材木座的內心。】
【可材木座卻不能停留下來幫助那些可憐的倖存者,因爲他必須早點趕到Gamego的作案地點,否則將會繼續有更多無辜的人慘死在那噩夢般的不明遠程攻擊下。】
【他不得不在倖存者的呼喊中將機車的油門轉到了底,駕車背對着身後那些人急速遠去時,頭盔下的材木座早已將下嘴脣咬得鮮血淋漓,歉疚與憤怒兩種矛盾的情感在內心激烈鬥爭着。】
【而此時此刻,這份被壓抑的心緒化爲兇猛的烈焰對造成這一切慘劇的罪魁禍首噴發而出。】
【他誓要讓對方爲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血債血償!】
【數十層的高度不過轉瞬即逝,材木座用力握緊泰坦劍,向着那個被碎石掩埋的坑洞刺下。】
【“下地獄去吧!你個該死的混蛋!!!”】
【充斥着純粹憤怒的嘶吼聲中,金色的電流從泰坦劍的劍尖之上暴起,這一擊的威力再度增強了數層,同時墜落的勢能令這一劍的威力幾乎翻了一倍。】
【震徹耳膜的轟鳴聲中,廣場周邊的樹木在迎面而來的暴風中彎折樹幹,強悍衝擊力化爲旋風將廣場上靠近坑洞的地磚全部掀飛。】
【“——該死!”】
【材木座的罵聲陡然響起,他看着停滯在半空中的劍尖,忍不住加大了雙手握住劍柄的力道,但不管如何用力都無法再讓泰坦劍前進哪怕一寸。】
【一雙手掌從碎石下伸出,那堪比工業機械的恐怖腕力不止握住了刺向自己的泰坦劍,甚至還將握劍的材木座整個人一同舉起。】
【“好久不見了,我的手下敗將……”】
【鮮血從掌心被劍刃割裂開的皮膚流出,沿着泰坦劍的劍身滑落,碎石下響起沉悶的聲音,材木座能夠感受到一股視線透過石堆看着自己,視線裏蘊含着露骨的不屑與譏諷。】
【“嗚哇!”】
【下一刻,那雙手臂猛地擺動,材木座只感覺劍身上傳來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道,將他整個人直接扔飛了出去,翻滾落地的材木座在廣場上用背部劃出老遠,直至撞到大廈的牆面才停止滑動。】
【“你是……”】
【材木座撐着泰坦劍蹲在地上,看着那推開碎石從坑洞裏站起的身影,聲音中滿是愕然。】
【“怎麼了?上次見面才過了多久,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嗎?”】
【Gamego用力舒展四肢,將身上的塵土抖落後轉動脖子發出響亮的骨骼摩擦聲,看着遠處的材木座而聲線冷漠地說道。】
【“是你!?”】
【剛纔一連串過於迅速的交手讓材木座沒來得及仔細看清楚對方的模樣,現在當Gamego的身影映入眼中時,他立刻就認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正是上次在川崎京華的生日宴會返程路上襲擊自己的那個古朗基。】
【Gamego留給材木座的印象非常深刻,不僅因爲它能在戰鬥中操縱兩種元素,更在於它是至今唯一一個在材木座開啓全能形態的元素覺醒模式後依舊不敵迎來慘敗的對手,如果不是上次有別的古朗基插手在中途,那他估計早已沒命。】
【材木座從那次之後就一直在心中惦記着Gamego,雖然預想到兩者終有一日會在戰場上重逢,但唯獨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看來你還記得我呀?這說明你的記性還不錯。”】
【嗡——】
【回應Gamego調侃的,是亞瑪達姆靈石驟然響起的強烈嗡鳴以及綻放的紫光。】
【當認出對方時,在上次交手中體會過對方實力的材木座沒有絲毫猶豫地施展出真正的力量,在白色的重甲覆蓋在身軀上時,無數的石柱隨着抬起的手掌從地面向着Gamego的方向不斷此處。】
【空我·泰坦形態·元素覺醒(地).】
【材木座並沒有使出現階段最強的精神元素強化形態,這個形態對身體負擔沉重的同時也極爲消耗體力,以他的經驗用完之後起碼五個小時以內都無法進行變身,所以只適合拿來當作搏命時的底牌使用。】
【但即使如此,其它元素的覺醒模式所使出的攻擊也不容小覷,若是命中也足以對還沒開啓原初體的『GO』集團古朗基造成致命的打擊,但材木座心裏其實不對這一次的攻擊抱有多少信心,純粹只是想要試探對方的力量而已。】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Gamego面對這攻擊卻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站在原地任由無數的石柱從周身刺出並將身軀完全束縛住,沒有任何想要反擊的舉動,就這樣靜靜地看着材木座,像木塑似的一動不動。】
【但材木座可不會在意這其中是否有問題,既然敵方不打算有所舉動,那他就直接一把梭哈!】
【嗡——】
【紫色的『地』之圖騰浮現在雙腳下,隨後升騰化爲光流向着舉起的泰坦劍劍柄珠玉匯聚,紫色的絢爛星芒繚繞着材木座升起,他的雙眼緊緊盯着被封鎖住行動的Gamego,準備直接以大招將它解決。】
【而直到這時,原本毫無動靜的Gamego才抬起頭,看向前方正蓄勢待發的材木座。】
【“哼~”】
【冰冷的嗤笑聲響起,Gamego終於有了動靜。】
【堅固的石柱被抬起的右手輕易粉碎,Gamego向着材木座緩緩舉起自己的手掌,猛然一握。】
【它漆黑的雙眼在這一瞬間變爲紫色,透明的波動從手掌中心擴散而開,以極快的速度蕩過材木座的身體。】
【“——什麼!?”】
【隨後,在材木座不可置信的注視下,原本正向着他手中大劍匯聚的光流突然由原本的有序變得紊亂,並且開始逆行向着Gamego的方向湧去。】
【不僅如此,就連他腳下還未消散的圖騰與原本都被吸入泰坦劍的那部分能量都被強行抽出,共同匯聚在一起向着Gamego那隻攤開的手掌捲去,它的掌心像是有一個黑洞,將所有屬於材木座的力量全部吞噬。】
【“這傢伙——居然在吸收我的力量!”】
【材木座竭力地控制自己體內的力量並想要阻止這種趨勢,但依舊只能夠眼睜睜地感受着身上那原本充盈的強大元素之力被抽出,向着敵人的方向湧去。】
【直到最後的一分力量被從泰坦劍的珠玉里抽出後,材木座的身體頓時不穩地前傾,差點摔倒在地。】
【“你對於這份力量的控制真是太粗糙了,對我而言,將它掠奪過來簡直是輕而易舉。”】
【“就讓你看看吧,KUUGA,這份力量是這麼用的……”】
【當殘餘元素之力化作的光流沒入掌心之後,Gamego緩緩握拳,雙眼的顏色在這時變爲了紫與藍兩種不同的色彩,向着材木座冷聲說道。】
【莎莎——】
【空氣中的水分在這時突然急劇增強,紛紛向着Gamego的身體凝聚,短短一瞬就化爲了一個將它身軀連同周圍石柱完全包裹的龐大水球,天空在這時也漸漸變得暗沉,烏黑的雲層在天穹向着這個方向急速匯聚。】
【並且,無數透明的波紋也以水球爲中心擴散開來,這片區域的地面猛烈地震動起來,四周的建築在這股震顫中搖晃着,像是遭逢了地震。】
【“這是——”】
【材木座連忙將泰坦劍插入地面穩固身體,看着那顆巨大的水球,他忍不住緊緊咬住牙關。】
【他明白,一切都晚了。】
【不久之後,水球轟然向內收縮,並瞬間爆散開來,化爲漫天的水珠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這些經過壓縮後的水珠威力堪比子彈,濺射在四周的草木上爆起無數塵土木屑,就連建築的外牆也多出了一個個的小坑洞,但這些對此刻處於泰坦覺醒模式的材木座而言構不成什麼威脅。】
【“可惡……!”】
【細如雨滴的水珠擊打在他的面龐之上,材木座看着那水柱爆碎後出現的龐然大物,不甘地緩緩握緊手掌。】
【嘶嘶——】
【紅色的分叉蛇信從蛇吻中吐出,生長着漆黑鱗片的巨蛇扭動自己的身軀,纏繞在下方那龐大的龜首之上,兩雙同樣猩紅的眼睛注視着材木座,那散發紅光的模樣立刻就令他回想起那天在濃霧中所看見的那雙眼眸。】
【此時的Gamego早已大變模樣,變成了一隻外形類似鰲龜的巨大怪物,粗壯可比一輛機車的四肢從佈滿棘刺的甲殼裏伸出,尾部卻是一條佈滿鱗片的巨蛇。】
【在看見它這個模樣的瞬間,材木座聯想到了自己旅行於亞洲時,曾聽聞過的某種只應該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
【——玄武,中國古代神話傳說中的天之四靈之一,代表着北的概念,於五行主水,象徵四象中的老陰,四季中的冬季,同時也是天之北陸。】
【傳說中玄武的形象便是由龜和蛇這兩種生物所組合成的,頭爲龜,尾爲蛇,身披重甲,且體色漆黑如墨……這一切描述,和此刻的Gamego是何等相似。】
【但玄武是傳說中帶來祥瑞的瑞獸之一,可對卻是徹頭徹尾的殺人怪物,根本就是一頭徒有神獸之形的獰惡兇獸!】
【而此刻,注視着材木座的惡獸嘴巴開闔,濃郁的腥風伴隨着渾厚的話語化爲聲浪,迴響在這周圍的區域。】
【“就讓我告訴你吧,這份力量是這麼使用的——”】
【“KUUGA!”】
【話語落下,龜首和蛇頭一同將嘴巴張大到極限,一個顏色近乎漆黑的水球在兩張嘴巴之間快速凝聚,隨後以極快的速度猛然射向材木座!】
【材木座根本來不及躲閃,甚至都來不及舉劍防禦,黑色的水球便以迅雷般的神速轟擊在他的胸膛前。】
【“——”】
【那一瞬間,材木座感覺擊中自己的不是一顆水球,而是千噸精鋼鑄造的攻城重錘。】
【他的雙腳離地,以此刻的身體重量竟然被這一擊打得懸浮起來,在空中倒飛了一段不算長的距離之後,他才終於落地,但雙腳仍舊在地面上不停的後退,消減着施加在身軀上的龐大勢能。】
【當雙腳終於停止後,材木座伸手捂住被擊中的胸膛,半跪在地大口地喘息着。】
【淅淅瀝瀝的雨水在這時從天而降,將四周的一切逐漸打溼,連同材木座在內。】
【他的手掌顫抖着移開,只見泰坦形態的胸甲上,一個位於胸膛中心的圓形凹陷清晰可見。】
【“居然……”】
【看着胸前鎧甲上出現的凹陷,材木座只感覺一股水流正不斷從額角流下,卻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水還是冷汗。】
【“可惡!既然這樣的話——”】
【滋滋滋——】
【在他下定決心的同時,金色的電流在腰帶之上驟起,將落下的雨滴擊碎,像是平地驚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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